第632章 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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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辦公室安靜得落針可聞。

  墨垠靠著牆,勉強撐著自己重新站直了身體。

  傅仁看著角落裡還在嚼薯片的江嶼,思緒飄遠。

  無後的詛咒,反倒讓張家那兩人失去了所有軟肋。

  縱使總署徹底淪陷,他們也幾乎不可能被殺死!

  「統治?」

  傅仁試探著打破了沉默。

  「無論怎麼說,五族需要信仰,青玉塔更在張家手裡。」

  「他們想要的應該只是打破平衡,而不是讓總署徹底完蛋。」

  江歧卻搖了搖頭。

  傅仁對上他的視線,立刻反應過來。

  錯了!

  閾值!

  塔頂之人早受閾值所限!

  信仰只流向張凡海一人!

  張家,反而是五族裡最不缺信仰的!

  順著這個思路往下......

  「先生,如果這場內戰,正是張家等待的呢?」

  「那兩人再強,卻無法對其餘四族的哪怕一個嬰兒出手。」

  傅仁沒理會姜玄戈和墨垠投來的詫異,說了下去。

  「別忘了,大陣本就出自張家!」

  「他們在為五族規避永失之痛,挪移信仰之外,難道自己真的一點好處都沒撈到?」

  這番話瞬間提醒了江歧。

  他轉過身,盯著王座上的姜玄戈。

  「......張家血脈斷絕。」

  「這就是最大的不對勁!」

  姜玄戈慢慢坐直身體,原本放鬆的姿態不再。

  「五族大陣對他們沒有任何好處!」

  「以張凡海的實力,加上掌控整個後勤部,何須靠大陣挪移信仰?」

  江歧加快了語速。

  「另一人,更是第一區檢察長。」

  「坐上那個職位,信仰本就源源不絕!」

  「必入高階?規避永失之痛?」

  「張家根本沒人能享受到大陣的好處!」

  「沒有足夠的利益,那兩個人憑什麼給自己套上一層枷鎖?」

  姜玄戈臉色越來越凝重。

  無後之人,卻主動因後人之惠,戴上一副枷鎖?

  「姜家主,張家當真血脈斷絕了?」

  傅仁忍不住再次確認。

  姜玄戈還在猶豫。

  江歧直接替他回答。

  「五族始祖還沒死絕,秦天闕同樣活到了今天。」

  「更何況,他或許能瞞得過天下,卻瞞不過織命樓的主人。」

  「無後,已是定局!」

  姜玄戈終於抬起頭,語氣鄭重。

  「江歧,你是不是想得太複雜了?」

  「怎麼說?」

  姜玄戈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輕輕敲著。

  「你總想看透本質。」

  「但如果,現象就是本質呢?」

  他吐出了自己心底的猜測。

  「有沒有可能,張家恐懼的,就是無後本身?」

  「一百五十年來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誕下子嗣,延續血脈?」

  江歧沒有出聲。

  姜玄戈緊緊盯著他。

  「你想過?」

  過了很久,江歧才吐出一口氣。

  「您不覺得這太簡單了嗎?」

  江歧的目光依次掃過在場的每個人。

  「任何人聽到血脈斷絕,都會往這上面聯想。」

  「如果真是這樣,他憑什麼能連贏一百五十年?」

  滴滴滴!

  沉默中,姜玄戈手腕上的同步器突然瘋狂閃爍。

  他低頭看了一眼。


  「姜家其他王座?」

  江歧開口。

  姜玄戈從王座上站起,伸手從太虛鳥身上拔下一根灰色羽毛。

  「我臨行前,放逐了一個入世派重要人物。」

  「現在五族入世,人選未定,我必須立刻返回族內。」

  他把灰羽遞給江歧。

  「需要我配合時,扇動它。」

  下一秒,慘白的王座連同他的身影,一同擦除得乾乾淨淨。

  空氣中只留下他最後的聲音。

  「記住你對我的承諾。」

  「萬事小心。」

  江歧收起灰羽,轉身看向墨垠。

  被鮮血浸透的真實法典,還靜靜躺在地上。

  這位向來儒雅的裁決官,此刻再無半分書生氣。

  墨垠的視線空洞地移向江歧,語氣毫無起伏。

  「你給了資源,讓蘭大人療傷?」

  江歧點頭。

  墨垠沒有半分追問之意。

  「要我回裁決院,盯著偽人麼?」

  江歧的視線從墨垠臉上移開,投向地上攤開的血色法典。

  「墨裁決官,出去走走?」

  墨垠低著頭,緩緩攤開右手。

  滿是鮮血的法典,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掌心。

  他恍若未覺,重重合上。

  辦公室的景象隨之扭曲。

  再清晰時,四人已經站在了第七區邊緣的農田間。

  黃昏,殘陽如血。

  風吹過,腐朽氣和麥香同時灌入鼻腔。

  四人沉默地向前走著。

  墨垠忽然低聲問。

  「你之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江歧偏頭看了一眼。

  墨垠始終盯著腳下的路,頭也沒抬。

  江歧甚至不確定他在問什麼。

  裁決院的真相?

  五族的秘聞?

  或者,整個總署的腐爛。

  「至少九成把握。」

  江歧還是給出了回答。

  墨垠的腳步有些晃,凌亂的黑髮垂下,遮住了他過半視野。

  「需要我做什麼?」

  見江歧不說話,墨垠猛地停下腳步,加重了語氣。

  「試探任何人,搜集任何情報。」

  「進任何勢力,哪怕是污染區深處!」

  「王座之下,沒幾個我殺不了的!」

  墨垠霍然抬頭,滿是血污的臉扭曲,如同惡鬼。

  「我什麼都能做!」

  江歧靜靜看著他發泄,片刻後,輕聲開口。

  「若司湛退位,您會是下一任審判長?」

  墨垠垂下頭,發出一聲慘笑。

  「......十拿九穩。」

  江歧望著天邊血色的晚霞,長長嘆了口氣。

  「現在誰也不能動。」

  「五毒不解,戰事絕不能起。」

  「有很多人,都需要這最後一點時間。」

  「那你打算怎麼做?」

  墨垠攥著拳頭追問。

  江歧轉過身,面向墨垠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逮捕我。」

  「什麼?」

  不只是墨垠,連傅仁和江嶼都愣住了。

  「我記得您說過,楚墮一被送進了研究院當材料。」

  江歧臉上浮現一個笑容。

  「既然您遲遲沒收到消息,說明他沒死。」

  「要回第一區,沒有比這更好的掩護了。」

  他再次抬了抬雙手。

  「墨裁決官又一次為研究院,抓到了絕佳的實驗材料。」

  江歧放緩了語速。

  「我,可以通過任何實驗。」

  「你瘋了!」

  墨垠一把甩開他的手,又立刻壓低了聲音。

  「你出了事,後方怎麼辦?」

  「回第一區?你怎麼繞得開張家!」

  江歧仍舊笑著。

  「後方集體暴動,自然會招來所有注意力。」

  「屆時,織命樓的主人和姜家家主,會替我引開第一區所有王座的視線。」

  墨垠臉上的怒火瞬間凝固。

  「織命樓......主人?」

  江歧笑意不減。

  「內戰開啟前,您可以當我是織命樓的繼承人。」

  墨垠甚至轉頭看了看傅仁和江嶼,想確認這是不是個玩笑。

  「裁決院內部,比我想得更糟糕。」

  江歧出聲催促。

  「必須爭取那些從不出面的研究員。」

  許久,墨垠還是取出了一副特製的手銬。

  「我以為,你早就忘了第六區那個奴隸。」

  手銬鎖死的瞬間,江歧的身軀從內到外開始變化。

  骨骼扭曲,血肉重組。

  一個面色蒼白,眼窩深陷的中年男人,在墨垠眼前迅速成型。

  「我記得這一路上的每個人。」

  左眼輪廓最後改變時,江歧輕聲開口。

  「哪怕,只是跟我短暫同行。」

  墨垠動作一頓。

  他打量著眼前完全陌生的臉,感受著由內而外散發的陌生氣息,語氣複雜。

  「我確實沒收到過李研究員的消息。」

  「但這更可能說明,楚墮一既沒死,也沒能徹底通過實驗。」

  「誰?」

  墨垠沒多想,順口接道。

  「新時代以來,唯一在從事詛咒研究的,只有李......」

  話沒說完,他自己停了下來。

  江歧銬著的手垂落,臉上笑意盡數收斂。

  「......李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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