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生死參半,最後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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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裁決會議!」

  墨垠腦海中瞬間閃過裁決院內,關於糧食和監獄的表決!

  「那是什麼?」

  江歧看向蘭穆遠。

  蘭穆遠眼中的濃墨開始滴落,卻始終一言不發,只是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示意墨垠繼續。

  墨垠聲音乾澀。

  「監獄暴動失控後,召開會議。」

  「十位裁決官,僅有五位在總署內部,親自到場。」

  「剩餘五人,以虛影參會。」

  他停頓片刻。

  「會議上,蘭大人和司湛因為第七區的事,差點當場動手。」

  「司湛要強行鎮壓,蘭大人主張先穩住後方。」

  「最終表決......」

  「以六票支持蘭大人告終。」

  六比四。

  這個結果讓夏瀾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

  至少,革新陣營多一位。

  「六人中,包括您?」

  江歧忽然問。

  墨垠重重點頭,怒火在眼中燃燒。

  「反對那四人......都早被替換了?!」

  「不。」

  江歧和蘭穆遠對視一眼。

  還不等墨垠和夏瀾徹底鬆一口氣,下一句話,便將剛鬆懈的氣氛擊了個粉碎。

  「李觀渡入侵時,留守裁決院的那位,早就倒戈了。」

  墨垠身體一晃,難以置信地扭頭!

  「所以裁決院內的真實局面是......」

  「十位裁決官,五比五?」

  江歧緩緩點頭。

  「兩位審判長,一比一。」

  書房內陷入了死寂。

  總署最大的執法機構,在所有人不知不覺間,竟被墓組織侵占了整整一半!

  傅仁只覺得後背一陣陣發涼。

  他本以為撬動判官,拉攏墨垠,已是一步勝棋!

  可誰能想到,這一步步試探,竟牽扯出如此恐怖的真相!

  「這才是司湛記得一切的原因?」

  蘭穆遠突然開口。

  「死人的認知......無法修改。」

  江歧還未接話。

  「有一點說不通。」

  一直沉默的姜玄戈突然出聲。

  他從椅背上坐直,隔空點了點墨垠和夏瀾面前的紙頁。

  「情報上寫,墓組織替換了三災之首,最後死在中央碎境。」

  姜玄戈的指尖在長桌上輕輕敲擊。

  「這意味著,墓組織比任何人都先知道結局!」

  「他們知道七席還活著,也知道後方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姜玄戈停下敲擊,身體微微前傾。

  「若司湛真是墓一,並早就在溫冢乾的記憶中見過你。」

  「大墓首領為何瞞著李家?」

  「為何不昭告天下?」

  這話一出,墨垠和夏瀾都愣住了。

  沒錯!

  只要把七席生還的消息放出去,後方再無半分喘息時機!

  這確實是無法解釋的矛盾!

  過了很久。

  「因為他和我是一類人。」

  江歧平靜地給出了回答。

  「合作,不代表信任。」

  「勾結李家,入侵澤世殿堂,聯合神靈派系圍剿七席,滲透裁決院。」

  「做這些的同時,大墓首領同時還在和王庭交易。」

  書房內的氣氛變得無比壓抑。

  所有人都繃緊了神經!

  每一方!

  墓組織的布局,竟囊括了所有勢力!


  這番合縱連橫,簡直和江歧如出一轍!

  「跟你一樣?」

  姜玄戈語調轉沉。

  「和誰都能合作,但也不信任何一方。」

  他環視一圈,視線定格回江歧身上。

  「所有答案,你都要反覆相互印證後,才會做出判斷。」

  與此同時,江歧和命女的對話,在傅仁腦海中再度浮現!

  這才是大墓首領無比保守的原因!

  他身處無人可影響的污染區深處,同時掌控著所有勢力的動向。

  而這種悄無聲息的滲透和取代,會隨著時間形成滾滾狂潮!

  靜觀其變,勝機自來!

  「墓組織雖與李家合作,但對五族並不了解,不過是與虎謀皮,各懷鬼胎。」

  江歧沒有理會眾人的驚駭。

  「否則,司湛自己就能拿出卷宗,何需李觀渡親自入侵?」

  「至於不公開七席的消息,很簡單。」

  江歧的目光掃過蘭穆遠和墨垠。

  「在大墓首領眼裡,裁決院始終在他的掌控下。」

  「不論我有什麼計劃......」

  「他都覺得自己永遠快我一步。」

  江歧靠在椅背上,聲音幽幽。

  「張家,在等我還秦天闕自由。」

  「而大墓首領在等我做好一切準備,主動站到五族對面,拼個你死我活。」

  「那時,就是裁決院反水,墓組織降臨的最佳時機。」

  書房內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

  所有人都在消化這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陰謀。

  姜玄戈盯著江歧看了很久。

  「從第六區開始,有墓組織的地方就有你。」

  「不是巧合吧?」

  他還是問了出來。

  「你......為什麼對他這麼了解?」

  「或者說,這麼執著?」

  面對質問,江歧沒有說話。

  他伸出手指,輕輕擦過右眼下方外露的森白骨骼。

  「他是我永失之痛的源頭。」

  「這一局,我必須贏。」

  此話一出,書房內幾人齊齊變色!

  墨垠和夏瀾更是同時站起。

  江歧的資料,早已被各大勢力翻爛。

  所有人都清楚,他的一切皆葬送於一場大火。

  可現在,江歧親口承認。

  在他還只是個普通人的時候,竟引得一位王座潛入總署,親自下手?

  墨垠的腦海中,突然閃過江歧曾經說過的話。

  第六區淪陷,大墓首領本想帶走整片土地,在總署版圖留下一塊空洞!

  最終卻只帶走了人!

  江歧在第三階段時,就已經用自己的命,攔下了墓組織半招!

  「蘭大人。」

  江歧的聲音拉回了眾人的思緒。

  「您既早已懷疑司湛,除了暗中調查外,就沒做別的?」

  蘭穆遠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有一件事,我要先得到答案。」

  眾人滿臉疑惑。

  沉默幾秒後,江歧替他說出了下半句。

  「您想借擁有完整記憶的司湛,調查出您的家人因何而死,又死在了哪裡?」

  蘭穆遠雙眼看著地面,很久才吐出兩個字。

  「不錯。」

  話音落下,他袖袍一揮。

  嘩啦!

  一張巨大的宣紙在桌上憑空展開,慘白書房內的規則隨之扭曲!

  黃沙,高牆,邊境......

  微縮的沙盤世界拔地而起!

  龐大版圖上,唯有一枚漆黑墨點,正於高牆內部緩緩游移。


  姜玄戈脫口而出。

  「你能鎖定司湛的位置?」

  墨垠的思緒瞬間被拉回一個場景。

  「是會議結束,王座前對峙,您掰開司湛手指那時?」

  蘭穆遠微微張嘴,露出殘缺的牙齒。

  「多活幾十年,終歸有些手段。」

  「我把我的罪,留在了他身上。」

  罪孽不消,墨點不滅!

  只要司湛還在這片天地間,就永遠逃不出判官的視線。

  「我這一生,百戰不退,守總署太平。」

  蘭穆遠枯瘦的手指按住宣紙,推至江歧面前。

  「為革新而死,也無怨言。」

  「但落葉歸根......」

  他看著雙目赤紅,食指緊扣桌沿的墨垠。

  「我不願讓整個裁決院,讓每一位同僚,活在一場永世蔓延的謊言裡。」

  漆黑的瞳孔轉向主位。

  「江歧。」

  「老夫有一事相求。」

  江歧站了起來。

  「請講。」

  蘭穆遠一甩黑袍。

  「我恢復期間,別讓司湛逃了。」

  他垂下頭,盯著宣紙上翻湧的墨點。

  「活死人參半,名存實亡的裁決院......」

  「最後一案,老夫親自來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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