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司湛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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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歧遲遲沒有回話。

  掌心裡的龍鱗漸漸黯淡,徹底死寂。

  秦天闕的聲音也被風沙吹散。

  蘭穆遠撒謊了?

  不,毫無道理。

  可司湛的回答,更是在秦天闕這位舊王的眼前進行!

  截然相反的記憶,究竟從何而來?

  自己忽略了什麼?

  思緒間,江歧不知不覺邁動了腳步。

  王煥留下的漫天流火,將這片無人區砸得千瘡百孔。

  三人在廢墟中穿行。

  「如果我是第一區檢察長。」

  江歧突然開口。

  「有什麼理由,能讓我不去修改司湛的認知?」

  傅仁緊跟在身後半步,試探著開口。

  「掌控裁決院?」

  江歧腳步不停。

  「忘記一切的裁決官,需要誰來掌控?」

  「他們本就是總署統治最堅定的擁躉!」

  他語速很慢,卻字字見血。

  「更何況,無論司湛再強。」

  「只要蘭穆遠還活著,裁決院內難免面臨分歧。」

  「最強的墨垠,永遠會站在蘭穆遠這邊。」

  「留下一個擁有完整記憶,甚至可能懷揣仇恨的審判長,去制衡一群絕對忠誠的執法機器?」

  傅仁啞然。

  張家的認知修改,並非只影響自己!

  從寒門傅家,到高高在上的裁決院。

  從新時代的晉升者,到古老的審判長!

  「先生。」

  傅仁說出了自己的猜想。

  「張家的認知修改,明顯是挑人的!」

  「蘭大人,墨垠以及其他裁決官,如出一轍。」

  「司湛的例外,恰恰說明他在張家布局中的特殊性!」

  暗紅色的火光映照在江歧臉上,忽明忽暗。

  傅仁的話,瞬間讓他打開了思路。

  當特殊性擺在眼前。

  能導致這一結果的,無非兩個起點!

  「要麼,司湛和葉淺一樣,根本就是張家的死士。」

  「要麼......」

  江歧腳步一停。

  「司湛背後,還有其他人!」

  「一個能讓張家無法輕易動手修改記憶的人!」

  江歧的眼神陰沉下來,語速驟然加快。

  「這樣的晉升者,同樣只分兩種!」

  「要麼,實力比肩舊秦!」

  「要麼......」

  江歧眼神銳利。

  「跟我一樣。」

  「根本不受認知修改的影響。」

  傅仁心頭劇震。

  「一旦張家修改司湛的認知,就會被另一個人察覺......」

  他突然停了下來,盯著江歧的背影。

  迄今為止,只有三人真正規避了認知的偏移,認出了自己。

  秦王。

  命女。

  江歧。

  前兩者,縱使在黑暗時代,也絕非籍籍無名!

  而第三人的特殊性......

  江歧不禁揉了揉太陽穴。

  一旦涉及張家那兩人,相關的人和事都變得撲朔迷離!

  裁決院空虛時的入侵。

  留守裁決官的詭異倒戈。

  神降檔案的調閱。

  司湛和蘭穆遠完全相反的記憶。

  殘缺的領帶,舊日重現中的皮鞋落地。

  以及,驚鴻一現的五族之李......

  無數線索瘋狂交織。


  越是推演,死結越多!

  江歧突然轉過身。

  他走向旁邊一塊剛剛從高空墜落,岩漿外殼還未完全凝固的巨大黑曜石。

  「先生!」

  「哥哥!」

  江歧無視了兩人的驚呼,沒有絲毫停頓,將自己的右手整個按了上去!

  嗤!

  血肉瞬間碳化的焦糊味蔓延。

  江歧閉上了眼睛。

  極端的灼痛強行切斷了發散的思緒,將紛亂的線索強行壓下。

  額頭的冷汗順著滑落,瞬間化為白煙。

  ......直到重回清醒。

  江歧猛地抽手。

  他的右手指尖到掌心已經大片燙傷。

  一層天青色的光芒立刻覆蓋了上去。

  江嶼不知何時已經衝到他面前,小手虛托,光暈流轉間,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生。

  「是我們想得太多。」

  江歧看著正在復原的手掌,聲音卻出奇地平靜。

  「命女都看不清塔頂之人的最終布局。」

  「逆推張家的計劃,根本沒意義。」

  他抬起頭,看向漆黑的夜空。

  「但有幾件事,現在能確定。」

  「五族已經徹底瘋了。」

  江歧甩了甩恢復如初的右手。

  「姬家通敵,是想借神之力,逃離信仰的牢籠。」

  「姜家的分裂和猶豫,都是在等老祖咽氣。」

  江歧的眼神越來越冷。

  「李家更是一群喪心病狂的瘋子。」

  「從李龍羊便可見一斑。」

  「近親結合,妄圖用畸形血脈來擺脫舊秦的束縛!」

  「至於張家......」

  「他們所有布局的方向,都是催生一個足夠強的外力,來暴力打破總署的平衡!」

  「只要基於這一點......」

  傅仁腦中靈光一閃!

  姬家,總署慘劇的罪魁禍首。

  李家,也是毫不遜色的瘋子。

  五族之中,目前唯有姜眠所在的姜家,搖擺不定!

  「您想通過姜玄戈,來撬開五族和裁決院的真相?」

  「沒錯。」

  江歧點頭。

  「秦天闕被關了一百五十年,蘭穆遠又從未真正踏入過五族核心。」

  「這兩人實力深不見底,可卻都不了解當下的五族!」

  「裁決院的悲劇,究竟是張家獨斷,還是五族合謀?」

  江歧的目光越發深邃。

  「司湛真正的身份......」

  「見過姜玄戈,我自有答案。」

  傅仁卻有些遲疑。

  「可您怎麼確定,他一定會離開內外交困的家族?」

  江歧反問。

  「一個真想讓女兒去送死的父親,有必要在最後,多餘說一句保重嗎?」

  傅仁一愣。

  「夾在隱世與入世兩派之間,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必非庸人。」

  「無論是利用,還是留後路。」

  「他是家主,但首先......」

  「也是父親。」

  江歧語氣篤定。

  「他會來的。」

  夜風吹過,右手的血肉已經恢復如初,沒留半點疤痕。

  江歧這才低下頭。

  江嶼還站在他面前,雙手保持著治療的姿勢。

  青色的眼瞳里蓄滿了淚水,咬著嘴唇,倔強地看著他。

  江歧收斂了身上的冷意。

  他伸出手,揉了揉江嶼青色的長髮。

  「情報的誤判,必定帶來失利。」

  「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處理掉所有未知因素。」

  江歧的聲音放得很輕。

  「因為我的敵人們,同樣一刻不停。」

  「那你也不能這樣對自己......」

  江嶼還是淚眼汪汪,聲音帶著哭腔。

  江歧看著她純粹的眼睛,蹲了下去,與她平視。

  「我保證,下次不這樣了。」

  他伸出右手小拇指。

  「拉鉤。」

  江嶼猶豫了一下。

  最終,她還是伸出手指,像曾經那樣輕輕勾住了江歧的指頭。

  「騙人是小狗。」

  她小聲嘟囔。

  江歧忍不住笑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江嶼的肩膀,臉上的溫和褪去。

  「見姜玄戈之前......」

  「在這邊境,我還有個任務交給你。」

  「單獨去鄭字軍團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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