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一齣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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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獄。

  血海翻湧,狂風自巨大的獄門縫隙中呼嘯而出。

  暗紅的鎖鏈在風中碰撞,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直到此刻,江嶼也意識到了當前的死局。

  她看了看門上的黑鐵大鎖,又轉頭看向江歧。

  「那這怎麼辦?」

  江嶼拽了拽江歧的衣袖,小臉上滿是焦急。

  「兩頭都走不通?」

  「拿不出雷耀礦石,大傢伙就出不來。」

  「可大傢伙一出來,張凡海立馬就知道你沒死。」

  「我們不就白忙活了?」

  江歧盯著被鎖鏈纏繞的獄門,沒有第一時間回應。

  狂風吹動他的衣擺。

  當對手已經預判到了後手,甚至主動為你鋪路時。

  順著張家的劇本走,就是自取滅亡。

  他嘗試跳出原本的邏輯。

  「如果我是張凡海,坐鎮總署權力中心......」

  江歧輕聲自語。

  「此時此刻,我會做什麼?」

  傅仁站在後方,回想著曾經在第一區與張家接觸的種種細節。

  張凡海掌控後勤部,總署上下所有資源的調撥都在他的一念之間。

  「監控交易市場!」

  傅仁脫口而出。

  「張凡海清楚解封這處陣眼究竟需要哪十種奇珍,也知道指環里還缺什麼!」

  傅仁看向江歧的背影。

  「他只需要盯住最後幾樣珍貴之物的流!」

  「一旦有人大規模求購或者交易,順藤摸瓜,就能立刻鎖定我們的位置!」

  江歧點頭。

  「但中央碎境的全面勝利,張凡海不可能料到。」

  「我手裡只差最後一件東西。」

  「雷耀礦石。」

  他看著傅仁。

  「這東西,早在學府大比前,我就已經開始通過其他渠道搜集。」

  「僅剩這一件物品,且本身就一直在被多方勢力搜尋。」

  「張家只有兩人。」

  江歧語氣平淡。

  「他們未必有那麼多精力,去挨個監管全天下的雷耀礦石交易。」

  他停了停,補上最關鍵的一句。

  「最重要的是,張家,恐怕管不到織命樓里去。」

  命女的預言,連青玉塔都無法干涉。

  織命樓的渠道,就是張家監控網裡最大的盲區。

  江歧剛否定了張家全面監控的猜測。

  門後的黑暗中,秦天闕的聲音突然響起。

  「自從各區檢察長收到碎境一敗塗地的消息後。」

  「後方,已經徹底變天了。」

  這位被囚禁的舊王,竟對外界的變故了如指掌。

  「第二區檢察長職位,原本競爭極其激烈。」

  秦天闕的聲音穿透風暴,落在兩人耳中。

  「但就在幾天前,所有有資格爭奪的候選人,突然全部自願放棄。」

  「最終,由肖家接手。」

  「自願?」

  江歧冷笑一聲。

  這個姓氏,立刻讓他想起了消亡的季家。

  姬家,季家,肖家。

  層層推進!

  「姜家老祖將死,姜眠也沒能回來.......」

  江歧喃喃自語。

  「姬家,已經坐不住了!」

  江歧盯著獄門。

  「他們認定了中央碎境慘敗!」

  「開始迫不及待地強行吞併其他區域的控制權!」

  秦天闕沒有評價姬家的吃相,轉述了其他安全區的現狀。

  第三區拋售材料。


  第四區沈雲封鎖邊境。

  第五區王飛龍囚禁安家嫡系。

  各大安全區都在為即將到來的大亂做準備。

  後方割據的態勢,已然成型!

  「第七區......」

  秦天闕的聲音頓了頓。

  「這個月沒有糧食送往第一區。」

  「等等!」

  江歧猛地抬手打斷。

  他一步跨出,腳下的血海表面劇烈震盪,盪開一圈圈波紋。

  「沒有糧食?!」

  江歧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

  夏瀾!

  她對盲女之死的反應,甚至比沈雲更劇烈!

  封鎖區域,本就在檢察長的權力範圍內!

  至於其他。

  拋售材料,調動人員,這些也尚且可以說是在規則內自保。

  可糧食失訊.......

  直接斷了總署的命脈!

  第一區的任何勢力,都絕對無法容忍!

  「在全面內戰爆發前,還有什麼比斷糧更能動搖總署根基的?」

  江歧冰冷的聲音在血海上空迴蕩。

  「裁決院!」

  他直接給出了定論。

  「張家人丁凋零,分身乏術。」

  「如果我是張凡海。」

  「在後方所有檢察長都心有反意,甚至開始實質性割據的時候......」

  「一定會讓裁決官出手,殺雞儆猴!」

  「糧食,就是最好的突破口!」

  江歧死死盯著獄門。

  「夏瀾不能死!」

  「農田的控制權,絕不能在這個時候失去!」

  第七區一旦被裁決院強行接管,後方剛剛燃起的火苗,就會被瞬間澆滅!

  整個計劃將胎死腹中!

  秦天闕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傳來。

  「可出動的,絕不止一位裁決官。」

  門後黑暗中的眼睛似乎轉動了一下,視線在傅仁和江嶼身上掃過。

  「傅仁出手,你們頃刻暴露。」

  「至於她......」

  秦天闕的語氣裡帶著審視

  「你想讓這隻人形種,去直面裁決院?」

  江歧向前邁出兩步,幾乎貼到了冰冷的獄門之前。

  狂風將他的頭髮盡數向後吹去。

  「都不行!」

  江歧的語氣瞬間轉狠。

  「人形種一旦現身總署內部,必將導致所有勢力的轉火!」

  他盯著門上的黑鐵大鎖,腦海中權衡著所有可能性。

  最終,所有的路都指向了同一個瘋狂的出口。

  「既然他們想看戲,那我們就唱一出更大的。」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傅仁心中有些緊張。

  江嶼也詫異地看著江歧,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江歧站在獄門前,聲音冷酷到了極點。

  「您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對吧?」

  幾秒後。

  黑暗中傳來秦天闕的回應。

  「你想要多不穩定?」

  江歧的手指,輕輕敲了敲冰冷的獄門。

  「不穩定到.......這滿獄重犯,要關不住了。」

  監獄暴動!

  傅仁的呼吸變得急促。

  獄中巨頭!

  他一路上走來,親身感受過兩側牢籠里的目光。

  那些被剝奪了感知,被鎮壓了十年,二十年的怪物!

  「坐鎮安全區的檢察長,畢竟維護轄區安定多年。」

  「他們起事,多少有底線。」


  傅仁看著江歧的背影。

  「但這群人一旦脫身......」

  他咬著牙,吐出四個字。

  「人間煉獄!」

  這群瘋子一旦衝出第八區,根本不會管平民死活,更不會在乎防線大局。

  他們只會瘋狂地報復一切帶有總署印記的東西!

  「不論張凡海調不調動裁決官,我都要讓他選!」

  江歧沒有回頭,反而對著門後的黑暗,步步緊逼。

  「是去第七區,鎮壓一個已有反意的夏瀾。」

  「還是來第八區,面對一群早已瘋魔的巨頭!」

  「五位重犯不夠,就十位!」

  江歧雙手按在獄門上。

  「甚至,再加上一個即將瀕臨崩潰的秦王!」

  「用一場失控的災難,去和死守鐵律的執法集團對沖!」

  「我要逼審判長親自降臨。」

  「逼所有裁決官,在後方徹底成勢之前不敢輕舉妄動!」

  只要裁決院的注意力被鎖在第八區,夏瀾就能活!

  他需要時間恢復。

  同樣。

  每一位舉起反旗的檢察長,也需要足以布局的喘息!

  血海之上,死寂無聲。

  「當下,你還有得選。」

  許久,秦天闕的聲音才再次響起,威嚴中透著一絲凝重。

  「一旦用監獄暴動去逼審判長降臨第八區......」

  「就再也回不了頭了。」

  江歧卻根本不接這個話題。

  「您有把握騙過他們嗎?」

  秦天闕見江歧如此堅決,也不再多言。

  「何須騙?」

  門後的聲音帶上了一絲嘲弄。

  「我本就快不行了。」

  「不過,戲要做真,自然是越真越好。」

  秦天闕的語氣變得漠然。

  「這需要死掉很多囚犯。」

  想要做出一場足以震驚青玉塔的暴動假象,必須用足夠多的血來鋪墊。

  沒有足夠分量的屍體,騙不過掌管律法的裁決官。

  「可哪些死,哪些活?」

  秦天闕把選擇權拋給了江歧。

  江歧鬆開手,後退半步,站直身體。

  「您應該了解每一位重犯的由來?」

  「自然。」

  秦天闕肯定。

  「那麼很簡單。」

  江歧看著血海上空跳動的昏黃燭火,定下了生死的界限。

  「無罪之人,遭受連坐者,活。」

  「如傅家這般,含冤入獄者,活。」

  「如各區檢察長,永失之痛源於總署,被逼至反叛者,活。」

  話音一轉,江歧的聲音里再無一絲溫度。

  「至於剩下那些為了私慾,屠戮百姓,背叛戰友的渣滓......」

  「就算放出去,也只會成為重塑秩序的阻礙。」

  江歧看向門縫深處的黑暗。

  「都殺了。」

  「用他們的血,演一齣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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