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拿楚巡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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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家姐妹下班後,車停在楚家別墅門口,蘇聽晚沒動。

  蘇芷柔也沒動。

  兩個人在后座坐了大概一分鐘,誰都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蘇沁雪坐在副駕駛,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姐姐,輕輕推開了車門。

  「進去吧。」

  蘇聽晚拉開車門,踩到地上,腿有點軟。

  從醫院出來到現在,她腦子裡一直在轉同一件事。

  不是藥的問題。

  她越想越確定,不是藥的問題。

  三個人走進別墅大門,上樓。

  蘇語檸正坐在楚巡病房外面的休息區,手邊放著一碗沒怎麼動的粥。

  筷子擱在碗沿上,人縮在椅子裡,正盯著病房的門發呆。

  聽見腳步聲,蘇語檸轉過頭。

  一看三個人的臉,她就知道出事了。

  「怎麼了?」

  蘇芷柔走過去坐下,一句話沒說,把頭埋進了胳膊里。

  蘇語檸騰地站起來,看向蘇聽晚。

  「出什麼事了?藥沒用?」

  蘇聽晚站在原地,把今天在醫院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顧然的反應,短暫的手指運動,然後是抽搐,室速,除顫。

  講到最後,她停頓了一下。

  「人救回來了,但又回到了原來的狀態。藥沒有起效。」

  蘇語檸往後退了一步,後腿磕到了椅子邊沿。

  「怎麼可能……」

  「還有件事。」蘇聽晚把手插進口袋裡,

  「藥監局的人來了天樞,暫停了我們的臨床試驗資質。說是有人舉報我們違規進行人體試驗,要求重新審查。核查期三到六個月,在此期間,天樞不能做任何臨床試驗。」

  蘇語檸的臉一下子白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ABE這條路,暫時斷了。」

  蘇語檸張了張嘴,說不出完整的話。

  她扶著椅背慢慢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指尖在發顫。

  「那小巡怎麼辦?」

  沒人回答。

  「他不是……你們不是說這個藥是唯一的希望嗎?現在連試都不能試了?」

  蘇芷柔從胳膊里抬起頭,鼻子紅紅的。

  「姐,我們也沒想到會這樣。」

  蘇語檸低著頭,頭髮遮住了半邊臉。

  過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推開了病房的門。

  楚巡躺在床上。

  跟她每天看到的一樣,姿勢沒變過,呼吸平穩,心電監護的數字規規矩矩地跳。

  蘇語檸走到床邊,站了很久,伸手把楚巡額前的頭髮撥開了一點。

  蘇聽晚她們三個跟著進來了。

  四個人站在楚巡的床前,誰都不說話。

  楚巡的意識是清醒的。

  他聽見了每一個字。

  從蘇聽晚進門開始,每一句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ABE在那個病人身上失敗了。

  不可能。

  他太清楚ABE的配方了。

  每一個分子式,每一個劑量區間,每一條毒理數據,都是他親手算出來的。

  三組實驗體全部通過毒理測試,急性毒性陰性,亞急性毒性陰性,遺傳毒性陰性。

  安全窗口他留了三倍以上的餘量。

  這個藥不可能引發那種級別的不良反應。

  除非,中間有哪個環節被人動了手腳。

  楚巡大腦飛速運轉。從實驗室出藥到送進醫院,中間經過了哪些人的手?

  注射器是預充式的,出廠就封好了,但留置針呢?

  靜脈通路呢?

  如果有人提前加了東西,跟ABE原液一混,引發藥物交互反應。


  完全說得通。

  那個抽搐不是藥的問題,是有人下毒。

  誰?

  楚巡想到了楚風。想到了楚凡。

  想到了那些所謂的親戚。

  他被撞成植物人這件事本身就透著不對勁。

  現在又有人在他的藥上做手腳,還把藥監局搬出來堵路。

  一整套組合拳。

  目的只有一個:讓他永遠醒不過來。

  楚巡躺在床上,身體紋絲不動,但意識翻湧得厲害。

  他想說話,想坐起來,想把這些告訴蘇聽晚。

  但他做不到。

  他被困在這具身體裡,每一根神經都在發信號,每一個信號都石沉大海。

  楚巡在心裡想。

  既然外面的路被堵了,那就換一條。

  別再找什麼病人做臨床試驗了。

  直接拿我試。

  我不在乎。

  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死?

  死了也比這樣躺著強。

  每天睜不開眼,動不了手指,說不了話,聽著身邊的人一個一個來看他,對著他哭,對著他發呆,然後走掉。

  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寧可死。

  死了至少是個痛快。

  「我不信。」

  蘇語檸的聲音打斷了病房裡的沉默。她站在床尾,手扶著欄杆,抬起頭看另外三個人。

  「小巡做的東西,不可能有這麼大的問題。」

  蘇沁雪點了一下頭,小聲說:

  「我也覺得不太對。張博士之前不是說了嗎,毒理測試三組全過,安全窗口很寬。一個安全窗口那麼寬的藥,怎麼會突然引發那麼劇烈的抽搐?」

  蘇芷柔抹了一把臉。

  「對,而且那個抽搐來得太快了。打完針才三十分鐘,手指剛動了一下就開始抽。這不正常。藥物蓄積的不良反應不會這麼快。」

  蘇聽晚靠在牆上,兩條胳膊交叉在胸前。

  她沒接話,但心裡跟她們想的一樣。

  「那到底是什麼原因?」蘇語檸問。

  「可能是那個病人本身有問題。」蘇聽晚說,

  「也可能是中間環節被人動了手腳。我讓張博士保留了注射器和血液樣本,等檢測結果出來。」

  她話沒說完,手機響了。

  張博士的號碼。

  蘇聽晚接起來,按了免提。

  「蘇小姐,我這邊有個情況。」張博士的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急。

  「說。」

  「我剛才帶著團隊對顧然的血液樣本做了初步質譜分析。」

  「結果呢?」

  「在他的血樣里,檢測到了一種不該出現的物質。是一種短效的神經興奮劑代謝產物,半衰期很短,但跟ABE原液混合後會產生劇烈的突觸過載反應。」

  「也就是說,今天的抽搐和心率異常,很可能不是ABE本身引起的,而是這種外源性物質跟ABE發生了交互反應。」

  蘇語檸猛地抬頭,眼睛亮了。

  「你是說,有人在藥里加了東西?」

  「不一定是藥里。」張博士說,

  「也可能是在注射前就通過留置針或者別的給藥途徑加進了病人體內。具體的,我還需要進一步分析。」

  他停了。

  「但是……」

  「但是什麼?」蘇聽晚追問。

  「但是剛才藥監局的人來了實驗部。他們拿著調查函,把我手上所有跟ABE相關的樣本全部帶走了。包括那管血樣。」

  蘇芷柔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

  「帶走了?」

  「全部帶走了。封條貼好了,簽字畫押了,走程序拿的。我攔不住。」

  張博士的聲音里有掩不住的焦躁。


  「蘇小姐,沒有那管血樣,我就沒辦法做進一步的定量和定性分析。只有初步的質譜結果,不夠作為證據,只能說明'存在可疑物質',但沒法鎖定這個物質就是導致抽搐的直接原因。」

  電話掛了。

  蘇芷柔兩隻手按在膝蓋上,指頭攥著褲腿的布料。

  「太巧了。」

  「什麼太巧了?」蘇語檸問。

  「全都太巧了。」蘇芷柔抬起頭,

  「試驗剛出事,藥監局就來了。血樣剛查出問題,藥監局就把東西收走了。誰的效率這麼高?誰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把所有環節全堵上?」

  蘇沁雪站在門邊,垂著頭,一句話沒說,但一直在聽。

  蘇聽晚從牆上直起身。

  「有人舉報了我們。藥監局今天來的人說得很清楚,是接到舉報才來的。舉報人信息保密,我查不到是誰。」

  蘇語檸的眼眶已經紅了,但她忍著沒掉眼淚。

  「所以不是藥的問題。」

  「不是藥的問題。」蘇聽晚說。

  「是有人要害小巡。」

  這句話一出來,病房裡安靜了好幾秒。

  蘇芷柔咬了一下嘴唇,歪著頭看向床上的楚巡。

  楚巡什麼表情都沒有。

  他在心裡已經把整條線串起來了。藥監局、血樣、臨床資質暫停、那個來路不明的舉報。

  全是衝著一個目標來的。

  讓ABE永遠到不了他身上。

  「接下來怎麼辦?」蘇沁雪抬起頭,看著蘇聽晚。

  蘇聽晚沒有馬上回答。她走到窗邊,拉了一下窗簾,外面的天已經暗了,路燈剛亮。

  「臨床試驗這條路,短期內走不通了。重新遞交申請,最快也要兩三個月。資質恢復要三到六個月。加在一起。」

  「小巡等不了那麼久。」蘇語檸站起來。

  「我知道。」

  「而且就算你重新遞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再使絆子?今天能舉報一次,明天就能舉報第二次。只要有人在背後盯著,這條路就永遠走不通。」

  蘇芷柔抱著胳膊,縮在椅子裡,嘟囔了一句。

  「那還能怎麼辦?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吧。」

  蘇語檸忽然不說話了。

  她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楚巡的臉。

  房間裡只剩下心電監護儀的提示音,一下一下,不急不慢。

  蘇聽晚伸手碰了一下楚巡的手背。

  她把他的手指攏了攏,攥在自己掌心裡。

  然後她抬起頭。

  「要不,直接給小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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