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唯一的希望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蘇聽晚盯著楚巡的臉。

  他的眼皮一動不動,嘴唇乾裂,下巴上的胡茬又長了一茬。

  「不知道。」

  「管他聽沒聽見。」蘇沁雪鬆開床單,

  「反正我們說了,就算數。」

  蘇聽晚沒應聲。

  她的視線落在楚巡搭在床沿的右手上。

  食指的位置,離剛才好像……偏了一點。

  蘇聽晚盯著那根手指看了三秒。

  「八妹。」

  「怎麼了?」

  蘇聽晚彎下腰,湊近楚巡的手。

  「你過來看看。他的手指,比剛才偏了一點。」

  蘇沁雪盯著那根手指看了幾秒。

  「沒動啊。」蘇沁雪拿手背碰了碰楚巡的手背。

  「錯覺吧。你這幾天都沒怎麼合眼,看花眼了。」

  蘇聽晚沒出聲。

  確實沒再動。

  門外走進來兩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推著醫療車。

  「家屬讓一下,到時間加營養液了。」

  帶頭的醫生戴著口罩,拿出輸液袋掛在架子上。

  蘇沁雪拉著蘇聽晚退到窗戶邊。

  針頭扎進左手手背的靜脈。

  很疼。

  這股疼順著血管往上爬,帶著一股涼意。

  楚巡的腦子在這股涼意的刺激下,徹底清醒了。

  之前的混沌感散開了。

  他能感覺到病房裡的空氣流動,能聽見醫療車輪子滾動的摩擦聲,甚至能分辨出不同人的呼吸頻率。

  他醒了。

  但只是腦子醒了。

  身體依然是一塊死肉。

  「醫生,他這情況……」蘇聽晚開口問。

  「生命體徵平穩。」醫生調慢了輸液管的滴速。

  「腦部受創嚴重,目前的醫學手段只能維持他的生理機能。你們家屬要做好長期準備。」

  楚巡是個醫生,也是個科研人員。

  他比屋裡任何人都清楚這句話的意思。

  植物人大腦皮層功能嚴重受損。

  常規治療根本沒用。

  拖得越久,肌肉萎縮越嚴重。

  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蘇語檸進病房,後面跟著蘇芷柔。

  楚巡感覺到一隻手摸上了自己的臉。

  很軟,帶著點外面的涼氣,還有些發抖。

  「你別太激動,當心身子。」

  蘇芷柔拍了拍蘇語檸的後背。

  蘇聽晚和蘇沁雪也走了過來。

  「二姐,七姐。」蘇沁雪叫人。

  蘇語檸沒理會,兩隻手捧著楚巡的臉。

  「小巡,你能聽見二姐說話嗎?」

  楚巡在心裡大喊:能!我能聽見!

  但他發不出任何動靜。

  蘇語檸的眼淚滴在楚巡的脖子上。

  溫熱的。

  楚巡心裡揪得難受。

  他最見不得蘇語檸哭。

  「二姐,你別哭了。」蘇沁雪遞過去一張紙巾。

  「醫生說他現在需要安靜。」

  蘇語檸接過紙巾擦了擦臉。

  她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手還是沒離開楚巡的臉。

  「小巡。」蘇語檸湊到楚巡耳邊。

  「我昨天去產檢了。」

  楚巡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跳動快了兩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穩,沒人注意到。

  「醫生說,胎心很穩。」

  蘇語檸拉起楚巡那隻沒打點滴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


  「他已經在踢我了。」

  蘇語檸把楚巡的手貼在肚子上不肯鬆開。

  「你摸摸,他動得可歡了。昨天晚上踢了我半宿,我都睡不著。我當時就在想,等你醒了,我非得讓你好好管管他。」

  隔著衣服,楚巡什麼都感覺不到。

  但他能想像出那個畫面。

  一個小生命,在蘇語檸的肚子裡慢慢長大。

  那是他的孩子。

  蘇語檸的眼淚又掉了下來,砸在楚巡的手背上。

  「你得起來教他走路,教他說話。你不能讓他生下來就見不到爸爸。」

  一股巨大的內疚感瞬間淹沒了他。

  我怎麼就躺在這了。

  我得起來。

  我不能就這麼躺一輩子。

  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二姐不能一個人扛著這些。

  楚巡拼命地給身體下達指令。

  動起來!

  哪怕只是動一下手指,睜開一下眼皮。

  沒用。

  這具身體完全切斷了和大腦的聯繫。

  「四姐,你也別太傷心了。楚巡吉人自有天相,會挺過來的。」

  「二姐,你坐會,我去給你倒杯溫水。」

  蘇芷柔拿起水壺。

  蘇語檸點點頭,視線一刻也沒離開楚巡。

  楚巡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慌沒用。

  急也沒用。

  必須想辦法。

  常規醫學手段救不了他。

  他自己就是搞醫藥研發的。

  他清楚現在的醫療水平天花板在哪。

  植物人促醒,在目前的臨床醫學上,基本靠命。

  高壓氧艙、電刺激、神經營養藥物。

  這些手段根本沒用。

  大腦皮層深處的神經元一旦進入休眠狀態,外面的刺激再多也白搭。

  拖得越久,肌肉萎縮越嚴重。

  三個月後,關節會開始僵硬。

  半年後,肺部感染的風險會呈指數級上升。

  最後就是一具插滿管子的活屍。

  等等。

  研發。

  楚巡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名詞。

  ICC藥物。

  這是他主導研發的一款針對重度神經損傷和癱瘓的特效藥。

  蘇河就是受益於此。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研發ICC藥物的過程中,他發現了一個副產物。

  一種能夠強效刺激大腦皮層深層神經元、重建神經遞質通路的化合物。

  他把這個衍生項目命名為「拉撒路計劃」。

  這個藥物的理論模型已經完全建立,動物實驗數據極其完美。

  他清楚地記得最後一組實驗數據。

  十隻重度顱腦損傷、判定為腦死邊緣的恆河猴。

  注射拉撒路化合物後,十二小時內,八隻猴子的腦電波出現明顯波動。

  二十四小時內,五隻猴子恢復了自主呼吸和吞咽反射。

  四十八小時內,三隻猴子睜開了眼睛。

  這是專門針對植物人的特效藥。

  是打破現代醫學常識的重磅炸彈。

  只要把這個藥注射進他的靜脈,他就能醒。

  但是。

  問題來了。

  拉撒路計劃目前處於絕對保密階段。

  沒有進入臨床試驗。

  甚至沒有在公司立項。

  這是他私下進行的衍生研究。

  公司內部知道這個項目的人,只有他自己。


  而且,藥物的合成配方和分子結構圖,全鎖在他別墅書房的私人保險箱裡。

  他現在開不了口,怎麼告訴別人?

  楚巡的腦子飛速運轉。

  誰知道這個事?

  誰有可能去打開那個保險箱?

  楚巡仔細回想這段時間的每一個細節。

  蘇聽晚來找一份楚氏集團的財務報表。

  當時他正在電腦前核對拉撒路計劃的最終分子式。

  蘇聽晚站在他身後,看了一眼屏幕。

  他當時就是順嘴一說,提到了這個計劃。

  楚巡的意識猛地收緊。

  蘇聽晚!

  這是他唯一的希望。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