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夜半降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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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失足成千古恨,那猝不及防的一吻,像在陸今安心頭落了把火,燒得他整個人都輕飄飄的,暗自篤定自己總算焐軟了媳婦的心。

  夜裡洗漱間裡,他磨磨蹭蹭耗了許久,香皂反覆搓洗著脖頸與指尖,連耳後都細細擦過,直到渾身浸著清爽的皂香,確認自己乾乾淨淨、清清爽爽,才揣著滿心雀躍,腳步輕快地往正屋走。指尖剛搭上臥室門把,輕輕一擰,卻紋絲不動——門早被裡頭牢牢拴死了。

  那點雀躍歡喜,瞬間被一盆刺骨冰水從頭澆到腳,涼得透底。

  門外很快響起他委屈巴巴的嗓音,帶著刻意揉出來的軟意:「媳婦!媳婦!外面好冷!」

  屋內暖融融的,炭火在爐子裡燒得旺,暖意絲絲縷縷漫滿整個房間,裹得人渾身舒坦。兩道房門關得嚴實,外頭客廳雖說降了溫,卻也絕算不上凍人,壓根沒到挨不住冷的地步。元立夏靠在床頭,聽著那聲聲央求,只當耳旁風,半點不為所動。

  「媳婦,沙發好短,睡得渾身硌得慌,蜷著身子實在難受!」

  她依舊充耳不聞,心底暗自腹誹:那哪是正經沙發,本就是羅漢床改湊出來的。自己一個身形嬌小的女人躺著尚且寬裕,可陸今安生得一米八五的挺拔個頭,往上面一躺,腿伸不直、腰放不平,只能硬生生蜷縮著,想必確實熬得辛苦。

  目光輕輕落向旁邊小嬰兒床里的小寶,小傢伙睡得正沉,小肚子跟著呼吸一起一伏,軟乎乎的,像只憨態可掬的小青蛙。立夏望著兒子稚嫩的睡顏,嘴角不自覺彎起溫柔的笑意,起身掉燈,躺回寬大的床鋪。一個人獨占整張床,自在又安穩,別提多舒心。

  門外的陸今安瞧見屋裡燈光徹底暗下去,又聽見裡面傳來幾聲輕緩的腳步聲,終究沒了動靜,才曉得她是鐵了心不搭理自己,只能蔫蔫地歇了心思。

  夜深露重,立夏睡得迷迷糊糊,恍惚間聽見耳邊有細碎的「吱吱」聲,像老鼠作祟,擾得人心煩意亂。她蹙著眉睜開眼,才發覺不過是一場淺夢,剛鬆了口氣——

  「吱呀——」

  老舊木窗忽然被輕輕推開,一股凜冽的夜風裹挾著寒氣猛地灌進來,瞬間讓她渾身汗毛倒豎。她驚得抬眼望去,只見一道黑影利落翻身躍進屋內,反手悄無聲息合上窗,借著夜色快步往床邊攏來。

  「誰……」

  後半句話還卡在喉嚨里,嘴巴就被一隻溫熱的手掌牢牢捂住。

  低沉又熟悉的嗓音貼著耳畔響起,帶著幾分討好:「是我,媳婦。」

  聽見陸今安的聲音,立夏懸到嗓子眼的心才落下大半,抬手就往他身上輕捶,惱他這般裝神弄鬼嚇自己。轉念又反應過來,家裡還有可愛多守著,若是生人進來,狗子早該吠叫示警,哪會這般安靜。

  陸今安順勢攥住她軟乎乎、力道輕得像小石子捶打的拳頭,身形一掠便躥上床,利落鑽進被窩。他渾身帶著深夜屋外的寒氣,冰涼的身子一貼過來,當即凍得立夏下意識瑟縮了一下。

  「媳婦,外面真的太冷了。」

  立夏用力扒開他捂在自己嘴上的手,一番拉扯折騰下來,早已氣喘吁吁。她穩了穩紛亂的呼吸,眼底藏著嗔怒:「你現在立刻給我出去!」

  「噓——」陸今安連忙壓低聲音,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耳廓,帶著幾分灼人的癢,「小聲些,小寶睡得沉,爸媽也都歇下了,別把一家人都吵醒。」

  他身子冰涼,氣息卻燙得人心頭髮麻。立夏早就看透了,這人如今臉皮厚得賽過城牆,跟他講道理根本沒用。她伸手使勁去推,可對方紋絲不動,反倒順勢收緊手臂,將她牢牢摟在懷裡躺下。那一身寒氣貼著被褥慢慢散去,周身溫度一點點升上來,燙得人發慌。

  「陸今安,你如今怎麼這般沒臉沒皮?」

  立夏被他纏得半點反抗力氣都沒,又氣又無奈,恨不得狠狠罵他幾句。

  他埋在她頸間,語氣滿是委屈示弱:「臉皮太薄,怎麼把媳婦哄回來?你心裡有氣,打我罵我都行,別這般冷著我折磨我。媳婦,外頭那沙發實在熬人,腿伸不開,被子薄,睡到後半夜渾身都是涼的。」

  聽著他絮絮叨叨訴委屈,立夏只覺得滿心無語,終究鬆了口:「你先鬆開我。」

  「媳婦你放心,」他立刻應下,語氣誠懇,「我就安安穩穩抱著你睡,絕不亂來。醫生說了,我外傷看著好了,內里底子還虛,得好好靜養,不敢胡鬧。」

  這話一出,立夏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他當初重傷住院、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渾身緊繃的身子不由得慢慢軟了下來。轉念想想,深夜寒涼,那羅漢床確實委屈人,便也懶得再跟他爭執,任由他抱著。


  「鬆開些,我困了,要睡覺。」

  腰間的手臂稍稍鬆了力道,立夏連忙翻身背對著他,刻意拉開些許距離。可下一瞬,一具滾燙結實的胸膛便牢牢貼了上來,溫熱的胳膊再度纏上她的腰。立夏當即攥住那隻不安分的大手,語氣帶著明顯的震懾:「陸今安!」

  「我就只想好好抱著你,不做別的。」他低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狡黠無賴,「你就算有心思想別的,也得等我身子徹底養好才行,乖,睡吧。」

  立夏被他這沒羞沒臊的話氣得險些笑出來,無奈又好氣,只要他不越界,便也不再執拗,輕輕撥開他的手,閉著眼閉目休息。

  陸今安貼著她溫熱的後背,感受著懷中人安穩的氣息,心底滿噹噹都是踏實的滿足。可心裡熨帖了,身子卻憋著難耐的燥熱——哪是什麼內里有傷需要靜養,不過是他編出來哄她心軟的藉口,不然哪能這般輕易就鑽進被窩。

  他悄悄收緊胳膊,把頭深深埋進她的鎖骨窩裡,貪婪地深吸一口她身上清甜乾淨的香氣。本想借著暖意安神,哪知越聞心頭越癢,反倒越發難熬。

  可他心裡透亮,不急不躁。媳婦的心剛軟下來,像塊捂了半溫的石頭,急不得、躁不得。不能用滾燙的性子逼她,得像溫水慢燉一般,日復一日貼著、護著,一點點焐熱,直到她完完全全習慣他、依賴他,再也捨不得推開。

  立夏心裡壓著事,壓根沒能沉下心熟睡。沒等床上的小寶哼唧哭鬧,她便輕手輕腳起身,踮著腳挪到嬰兒小床邊。借著窗外漏進來的淡淡微光,飛快拆開孩子身上那片不屬於這個年代的尿不濕,悄無聲息收進系統儲物櫃的專屬垃圾桶里,又麻利取出乾淨柔軟的棉布尿布,細心給小傢伙換上。

  許是換尿布時抬手翻身的動靜驚擾了淺眠的嬰孩,小寶皺著嫩嫩的眉頭,小身子輕輕扭動,軟糯的哼唧聲慢慢溢了出來。

  這邊動靜剛起,身側的陸今安便立刻醒了。他眼底還帶著剛睡醒的惺忪,卻格外有眼色,利索的起身開燈,熟練拿過奶粉熱水壺與溫水,細緻兌好奶粉、搖勻溫度,隨後伸手小心翼翼接過哭鬧的小寶,坐在床邊耐心餵起奶來。

  立夏悄悄躺回大床,緊繃了大半宿的心終於緩緩落定。方才她一直顧慮重重,生怕陸今安一時突兀開燈,撞見那不該出現這個時代的尿不濕,不然後果根本無從收場。也正因攥著這份軟肋,夜裡才沒敢跟他硬氣到底、執意把人趕出去,如今把隱患悄悄收好,才算是徹底鬆了口氣。

  心頭大石落地,沒了秘密壓身,立夏總算睡得安穩踏實。只是後半夜莫名燥熱難當,不知是屋裡炭火燒得太過旺,暖意裹得密不透風,她睡得不安穩,忍不住一次次踢開蓋在身上的薄被。可每每被子剛滑落肩頭,下一秒就像長了手似的,又輕輕搭回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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