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未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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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上面是一個古樸的木盒,打開的瞬間,金光一閃。

  裡面靜靜躺著一套長命鎖和一對小巧的手鐲,通體純金,上面雕著精細的花紋,還鑲嵌著溫潤的珠寶,一看便是流傳多年的老物件,被人精心保管著,依舊光亮如新。木盒旁邊,是一個用大紅紙嚴嚴實實包裹好的包裹,拆開一看,一沓沓整齊的錢票靜靜躺在裡面,厚實得驚人。

  元母從看見黃金長命鎖和手鐲起就瞪大了眼睛,等看清那厚厚一沓錢票,更是忍不住驚呼:「哎呀!這小寶爺爺出手可真泰氣(大方)!這得有好幾千吧?」

  立夏大致數了數捆好的扎數,聲音平靜:「五千。」

  「乖乖!」元母驚嘆一聲,低頭逗了逗懷裡的小寶,「小寶啊,以後爺爺來了可要乖乖的,多孝順爺爺,將來爺爺的家產少不了你一份!」她仿佛已經看見自家外孫一輩子衣食無憂的富貴日子,心裡美滋滋的。

  「快把東西收好,錢趕緊存起來,那套金器給我們小寶藏好,千萬別弄丟了!」元母連聲叮囑,在她心裡,這些東西完完全全是她大外孫的,恨不得盯著立夏一分不少地留起來。

  立夏敷衍著應下,胡亂將東西收拾好,轉身走進自己的房間。

  房門輕輕關上的那一刻,她再也撐不住。積攢了許久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

  從陸父出現在門口的那一刻起,她心底就瀰漫著揮之不去的不安。而剛才陸父的神情、語氣,還有那些欲言又止的話,都在無聲地印證著她最害怕的猜測。她一直強撐著,在父母面前強裝鎮定,不敢露出半分異樣,怕他們跟著擔憂、跟著心碎。

  她靠在門板上,緩緩閉上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梳理。

  現在只有兩種可能——要麼,陸父已經收到內部確切消息,陸今安已經犧牲,只是礙於身份與流程,不能明說;要麼,事情依舊沒有定論,生死未卜,所以部隊的通知遲遲沒有下來。

  而現在,沒有消息,真的就是最好的消息。她深吸一口氣,慢慢擦乾臉上的淚痕,一點點調整好失控的情緒,不能讓父母跟著絕擔心。

  整理好衣襟,平復好神情,立夏推開房門,重新走了出去。臉上,依舊是平靜溫和的模樣。

  元母懷裡抱著軟乎乎的小寶,指尖輕輕刮著孩子嫩生生的小臉蛋,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哄娃小曲,眉眼彎得像月牙,滿心滿眼全是對孩子將來衣食無憂的富貴餘生的開心,半點沒留意身旁女兒的神色。

  立夏坐在小凳上,目光落在孩子無憂無慮的笑臉上,那笑容乾淨純粹,什麼都不懂,什麼都不用愁。可她看著看著,心口卻像被什麼細細密密地堵著,酸澀悶沉一齊湧上來,說不出是疼,是慌,還是一股壓在心底無處訴說的難受,沉甸甸地墜著,連呼吸都帶著幾分發緊。

  日子從來不會因為誰的苦難、誰的煎熬就停下腳步。

  時針依舊轉,天光依舊亮了又暗,生活像條無聲的河,不管底下藏著多少暗涌與忐忑,依舊不緊不慢、一步一步地往前淌。立夏每天都活在矛盾里——一邊拼命祈禱,最好永遠不要有任何消息傳來,就這樣安安靜靜地過下去;一邊又控制不住地提心弔膽,怕哪一天,突如其來的消息會砸破眼前這看似平靜的日子,讓她再也撐不住。

  這種懸在半空的日子,一天天熬著。

  直到那天晚飯桌上,元母一邊給小寶擦著嘴角,一邊像是忽然想起什麼,隨口抬眼問了一句:「老五,小陸是不是……好久沒寫信回來了?」

  立夏手裡的動作猛地一頓,心口咯噔一下,像有塊石頭直直砸下去,驚得她渾身一僵。

  她強壓下那瞬間翻上來的慌亂,指尖微微蜷縮,面上硬是扯出一副平靜自然的樣子,聲音儘量放得平穩:「之前生小寶之前,他有寫信回來說有任務,應該是……忙得顧不上吧。」

  元母點點頭,也沒多想,又跟著問了一句:「哦對了,這一兩個月工資,有準時寄給你吧?」

  立夏垂著眼,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澀意,輕輕「嗯」了一聲:「他之前在部隊就安排好了,直接讓那邊寄給我。」

  「那就好,那就好。」元母鬆了口氣,小兩口常年分居,女兒又要離婚,她真怕小陸耐心用光同意了,然後重新找個,那她的小寶以後家產就拿不到了。

  「這小陸啊,別的什麼都好,就是這常年不著家,實在讓人不踏實。你看咱小寶,都快半歲了,連自己爸爸長什麼樣都不知道,可憐見的。」

  立夏指尖猛地一顫,湯勺在碗沿輕輕磕出一聲細響。


  她沒敢接話,也沒敢抬頭,只低下頭,一口一口慢慢喝湯,滾燙的湯滑進喉嚨,卻暖不透心底那片冰涼。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吃飯的元父忽然放下筷子,開口道:「這日子過得是真快,一晃都這麼久了。我也該回村了,再不回去,怕是要趕不上秋收了。」

  立夏一聽,眉頭瞬間緊緊皺起,幾乎是立刻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急切與勸阻:「爸,你別回去了,家裡又不缺那一口糧食,不差你回去掙那點工分。」

  元母如今也早不是當年那個元母了,聞言當即跟著附和,語氣乾脆:「就是,別回去。你一走,我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我現在一年工資也有六十塊呢,回頭給兩個孫子孫女包完紅包,剩下的也夠我們老兩口吃喝,不用你再去地里撒汗水。」

  元父固執地搖了搖頭,依舊是那輩人刻在骨子裡的念頭:「哪有秋收不回村的道理?地里的莊稼不等人。」

  他一輩子都在土裡刨食,一時半會兒,還沒從那些勞苦奔波、靠工分換口糧的日子裡緩過勁來。

  元母白了他一眼,語氣帶著幾分嗔怪,卻也透著如今的底氣:「你爸媽像你這年紀的時候,我們都養著他們快十年了。怎麼,就我們命苦,非得苦一輩子不成?你這一回去,之前天天給你燉的湯、補的人參,不全都白費了?給我老老實實留在這兒,反正我是捨不得我的小寶。」說完,她又低頭抱緊懷裡的小寶,笑得眉眼彎彎,輕聲細語地逗著:「是不是呀,小寶?哎喲,外婆的小心肝,外婆可捨不得你。」

  立夏聽著母親這番話,心裡一暖,順勢跟著柔聲勸道:「爸,你就聽媽的,別回去了。我媽又不跟你一起回,你一個人回去,連口熱粥都喝不上。再說,你要是走了,我媽偶爾出門辦點事,連個幫忙照看小寶的人都沒有。你們現在年紀也大了,秋收那活兒又重又累,身體真的吃不消。」

  元父沉默下來,心裡默默盤算了一番。如今這世道,壽命普遍也就六十歲上下,他這五十來歲,在村里早算得高齡。就算真回去秋收,也撐不住從前那樣的力氣活,掙不滿工分,反而累壞身子。

  這麼一想,他也漸漸鬆了口。其實元父心裡,還有一層沒說出口的顧慮。他嘴上不說,心裡卻隱隱有些不放心自家老婆子。如今她在城裡待得氣色好、穿戴也整齊,一點不比城裡老太太差。他可瞧見巷子裡那幾個孤身的老頭,沒事總愛湊上來跟老婆子搭話。他要是一走,心裡總不踏實。

  思來想去,元父最終還是被一家人說動,點頭答應留下來,不再提回村秋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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