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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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你等著瞧!」胡嫂子拍著胸脯打包票,「不出倆月,她指定得挺著肚子到你跟前晃悠。你想啊,她比你晚嫁過來,要是先懷上娃,那不得在你面前顯擺顯擺?這女人啊,就愛較這個勁。」

  立夏聽得直翻白眼:「她懷不懷孕,跟我有啥關係,又不是我的,還顯擺呢。」

  心裡卻暗自嘀咕,就段家偉那摳搜樣,為了仨瓜倆棗就能和媳婦吵翻天,湯雪芝這時候懷孕,有了孩子不是給自己找罪受嗎?換做是她,陸今安要是敢因為花錢的事跟她置氣,她才不會傻乎乎地生孩子,平白添個累贅。不過這些話,她也就擱在心裡想想,畢竟她這腦子裝著的都是幾十年後自我為中心的想法。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後山腳下。立夏熟門熟路地從路邊折了根樹枝,走一路敲一路,生怕驚著草叢裡的蛇蟲鼠蟻。雨後的山林空氣格外清新,泥土混著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林子裡隨處可見撐開小傘的蘑菇,星星點點地撒在落葉間。

  立夏一眼就瞅見一朵巴掌大的蘑菇,傘蓋全開,菌褶都露了出來,像童話里小精靈的傘,歡喜地伸手就要去摘。

  「哎哎哎,別碰這個!」胡嫂子一把拍開她的手,滿臉嫌棄,「這種傘開透的都老了,吃著柴得很,要撿就撿那種傘頭還沒撐開的,嫩得很!」

  立夏悻悻地縮回手,心裡卻覺得那朵大開的蘑菇怪好看的。胡嫂子卻是個實打實的實幹派,專挑那種一窩一窩長的雞樅菌,蹲在地上麻利地采著,不一會兒,竹籃子就見了底。

  兩人在林子裡鑽了小半天,直到籃子和背簍都裝得滿滿當當,才意猶未盡地往回走。

  到家的時候,胡嫂子還特地顛顛地跑過來,把立夏采的蘑菇挨個翻檢了一遍,確認沒毒蘑菇,才放了心。

  說實話,上回誤食毒蘑菇鬧了一回,立夏心裡多少有點陰影。可架不住蘑菇湯鮮啊,那股子鮮香勁兒,勾得人饞蟲直冒。她自我安慰著,上回肯定是因為剩湯放了一夜才壞了肚子,頭天晚上喝的時候,明明啥事都沒有。

  晚上,鮮美的蘑菇湯端上桌,立夏先給陸今安盛了滿滿一碗,眼神裡帶著點狡黠:「你先喝,嘗嘗味兒。」

  陸今安看著她那副「讓你當小白鼠」的模樣,又好氣又好笑,無奈地搖搖頭,端起碗一飲而盡。

  看著他喝完沒啥事,立夏才放心地盛了一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陸今安坐在一旁,看著她小口抿湯的樣子,忽然就出了神,嘴角不自覺地漾開一抹溫柔的笑。

  「你傻笑啥呢?」立夏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陸今安回過神,眼底的笑意更深了,輕咳一聲道:「沒什麼,就是想起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立夏手裡的勺子一頓,腦子裡一片空白:「第一次見我?啥樣子?」

  陸今安忍著笑,慢悠悠地開口:「那天你跑到我跟前,二話不說就爬到我身上,還抱著我不撒手。」

  「不可能!」立夏想也不想地反駁,臉頰卻微微發燙。

  可看著陸今安一本正經的樣子,她又有些自我懷疑,小心翼翼地追問:「真……真的?」

  「千真萬確。」陸今安點頭,眼神里滿是認真。

  立夏眼珠子一轉,湊近他,促狹地眨眨眼:「那你當時咋不推開我?是不是看我長得好看,心裡樂意得很?」

  這話一出,陸今安的耳根瞬間紅透了,難得地有些手足無措。

  他怎麼會告訴她,那天初見,她眼睛亮得像星星,撲到他懷裡的時候,像只受驚的小鹿,他只覺得心尖一顫,哪裡還捨得推開。甚至……甚至身體還可恥的起了反應。

  立夏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跟明鏡似的,故意拖著長腔道:「我就說嘛,哪有什麼一見鍾情,不過是見色起意罷了!」

  「咳咳!」陸今安被她噎得猛咳兩聲,連忙轉移話題,「快喝湯吧,再晚就涼了,不好喝了。」

  立夏看著他慌亂的樣子,得意地揚起下巴,輕哼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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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天陸今安回來的動靜有點大,哐當哐當的腳步聲混著麻袋蹭著地面的摩擦聲,立夏聽見外頭的動靜,從廚房出來,一眼就看見陸今安扛著大麻袋大步流星進院,麻袋壓得他肩膀上的軍綠色襯衫繃出緊實的弧度,另一隻手裡還拎著個鼓囊囊的袋子。跟在他身後的胡團也沒輕鬆到哪兒去,肩上同樣壓著個大麻袋,臉憋得通紅,一腳踏進門檻就迫不及待地把麻袋往地上一卸,「咚」的一聲悶響,震得地上的碎土都簌簌往下掉。

  「這是什麼呀?」立夏踮著腳往麻袋上瞅,眉眼間滿是疑惑。

  「咱媽寄過來的,太多了,喊老胡過來搭把手。」陸今安額角的汗珠順著利落的下頜線往下滾,滴在曬得黝黑的脖頸上。

  「咱媽?我媽?」立夏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些,她跟陸今安結婚時間雖不長,可知道他家裡那點情況,他後媽斷斷不會這般貼心寄東西來,能惦記著她的,只有遠在千里之外的娘家。

  陸今安「嗯」了一聲,眉眼間染上點柔和,彎腰去解麻袋的繩扣。

  立夏的心一下子就熱了,快步湊過去蹲下身,指尖都帶著點顫抖,幫著把麻袋口扯開。一股混合著陽光和麥麩的乾爽氣息撲面而來,裡面是滿滿當當的新收小麥,顆顆飽滿金黃,在夕陽下泛著暖融融的光。可不是嘛,這個時節老家的麥子已經收完,估摸著現在家裡的田埂上,正忙著放水耕田,準備插早稻呢。看著眼前這兩大麻袋沉甸甸的糧食,還有旁邊那個裝得滿滿當當的帆布袋子,立夏的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就澀了,一股熱意直往上涌,想家的念頭像是被風催著的野草,瘋了似的往外冒。

  胡名達看著小兩口這溫情脈脈的模樣,心裡跟揣了顆酸葡萄似的,酸水直往喉嚨里冒。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識趣地擺擺手:「成,東西送到了,我就不礙你們眼了,回了啊。」轉身走出院子,嘴裡還小聲嘀咕著:「特奶奶的,咋啥好事都讓姓陸的占了。」他家別說老丈人丈母娘了,就是親媽,也從沒捨得給他寄過這麼多糧食,每次寫信不是哭窮就是催他往家寄錢,人比人真是氣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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