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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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光荏苒,白駒過隙,一晃便是三年。

  (部委的劇情還是略過,願各位讀者老爺在三年後,都能成為現在理想中的自己。)

  這三年間,世事流轉,個人的軌跡也在既定的規劃中穩步向前。

  事業上,祁同偉在產業政策司的兩年,是沉心靜氣、夯實地基的兩年。

  他沉入具體的行業研究、政策草擬與協調溝通之中。他撰寫的幾份關於特定產業升級路徑與風險規避的報告,數據翔實,見解獨到,不僅在本司獲得好評,更曾得到分管部領導的親自圈閱,認為「問題抓得准,建議有操作性」。

  這份紮實,為他贏得了「穩重可靠、專業突出」的標籤,也為他下一步的調動積累了足夠的資歷與口碑。

  真正的契機出現在2000年。

  憑藉對國際經濟形勢的持續關注與超越時代的敏銳嗅覺,他在一次內部研討會上,對可能蔓延的金融危機影響及國內產業的應對策略,提出了一套系統且頗具前瞻性的研判。

  這份研判報告幾經輾轉,最終引起了更高層面的注意,雖未公開言明,但其核心觀點與後續高層的一些未雨綢繆之舉隱約契合。

  這份「精準的眼光」,成為他職業生涯中一個隱形的、卻分量極重的砝碼。

  藉此東風,並在韓慎的運作與自身能力的背書下,2001年,祁同偉如願調入對外經濟協調司,並順利晉升為政研綜合處處長。

  這個崗位處於國內與國際經濟政策對接的前沿,尤其是在中國加入世貿組織前後那段波瀾壯闊、又暗流洶湧的日子裡,至關重要。

  祁同偉憑藉其經濟學的紮實功底、對國內產業的深刻理解,以及那份被驗證過的「國際視野」,在參與相關規則對接研究、應對潛在摩擦預案制定等工作中,確實發揮了難以替代的「橋樑」與「預警」作用。

  他不僅快速適應了新崗位,更迅速成為了司內的骨幹之一。

  經濟上,祁同偉在金融危機可能波及國內股市、市場恐慌情緒蔓延的某個低點,他向何弦家中坦誠說明,借了一筆不算巨大、作為「啟動資金」。

  隨後,他利用對幾個關鍵板塊和個股在危機中後期反彈規律的模糊記憶,進行了一次精準而短促的操作。

  獲利之後,他毫不猶豫地將全部收益,在北京當時尚不算絕對熱點的幾個區域,購置了四套房產。

  購入後,他第一時間向組織如實申報了這些財產來源與現狀,手續完備,來源清晰。

  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利用信息差獲取個人財富。

  他深知,對於志在仕途的人來說,金錢絕非越多越好。

  不是他沒有能力或機會攫取更多——以他的眼界,獲取更多利益並非難事——而是他清醒地認識到,「適可而止」的智慧。

  哪怕是來路清除乾淨的財富,也會引人側目、招致嫉恨,更可能帶來無窮麻煩。

  領導同事若聞風而來,「請教」投資之道,幫與不幫,都是禍端。

  他雖然將收益全部買房,但是在他眼中,京城房產固然是長期看漲的優質資產,但若論收益,遠不及某些尚未崛起的科技公司股權。

  可他仍選擇了房產,因為不動產天然具有「踏實」、「穩定」、「不易變現挪用」的屬性,能最大程度規避「借錢投資」、「代人理財」等是非。

  即便如此,他在部委「靠炒股在京城買了四套房」的消息還是不脛而走。

  畢竟,在公務員合法收入渠道相對有限的當時,股市是少數被允許的「財路」之一。

  一時間,前來「取經」、「探討」的同僚乃至上級絡繹不絕。

  對此,祁同偉早有準備。

  他一律坦誠相告:自己並非炒股高手,只是碰巧基於專業判斷,預感到金融危機可能帶來的極端市場波動,進行了一次冒險的「抄底」,純屬運氣。

  他也向一些同僚展示過自己那特意保留的、包含了幾筆失敗操作的交易記錄,以證明自己並非「股神」。

  越是虧過錢的股民,越容易沉浸在「我比他知道得早肯定賺更多」的事後諸葛亮心態中。

  看了祁同偉那「粗糙」甚至有些「外行」的操作記錄,不少人反而釋然,甚至帶著幾分優越感地「指導」起他來,臨別還不忘叮囑:

  「下次再有這種『金融危機』的判斷,千萬提前吱聲,老哥帶你做把大的!」


  祁同偉總是含笑應允,心下卻早已決定,股票帳戶從此休眠,再不沾染。

  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一次足矣。

  生活上,則是另一番溫暖平實的景象。

  掛職歸來不久,祁同偉與何弦便水到渠成,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婚禮分別在祁家村和京城舉辦,簡單而隆重。

  除了恩師高育良出席外,祁同偉婉拒了幾乎所有前世的「故人」,包括高家姐妹。

  他今生志存高遠,不想在私人情感領域留下任何可能的糾葛與隱患。

  何弦的明媚與全心全意,早已填滿了他感情世界的每一個角落,韓慎家族的背景與期望,也讓他必須言行檢點。

  婚後,他僅帶著何弦以普通朋友禮節探望過高家姐妹兩次,此後便漸行漸遠,各自安好。

  次年,他們迎來了愛情的結晶——一個玉雪可愛的女兒。

  岳父何士弘欣然為外孫女取名,先提議「祁悅歌」,取「弦歌未絕」之意,雅致非常。

  然而祁同偉聽到「弦歌未絕」四字,腦海中瞬間浮現的卻是「懷瑾握瑜,弦歌未絕」的完整句子,只覺晦氣,便委婉而堅定地拒絕了。

  最終定名「祁懷音」,仍是緊扣父母情緣(弦動生音),寓意懷抱佳音,福澤綿長。

  因小姑娘眼睛又黑又亮,家人疼愛地喚她「小葡萄」。

  鑑於計劃生育國策,祁同偉清楚,這將是他唯一的孩子,他也不準備十幾年後再要二胎。

  他並無什麼「政治血脈必須延續」的執念,此生奮力攀登,更多的是為了實現自我價值與抱負。

  對於女兒,他只願她健康快樂,按照自己的心意成長,無論未來選擇哪條道路,他都會是堅定的支持者。

  如同姨父韓慎的兒子選擇潛心科研,在祁同偉看來,亦是很好的人生。

  如今,母親李愛華常駐京城幫忙照料「小葡萄」,父親祁春海一年也有大半在此;岳母林婉儀雖未退休,也時常過來搭手,享受天倫。

  就連一向矜持的岳父何士弘,因為外孫女的原因,來祁同偉家的次數也明顯增多。

  祁同偉發現,自己竟然也開始「戀家」了。

  上班時盼著下班,推開門,那個軟糯的小人兒跌跌撞撞撲過來,口齒不清地喊著「爸爸」,瞬間便能洗去所有疲憊與算計。

  何弦有時下班早,也會假裝吃醋,和女兒爭搶他的懷抱。

  溫柔鄉,果然是英雄冢。古人誠不欺我。

  但這「冢」,他甘之如飴。

  這天,祁同偉被叫到了韓慎的辦公室。

  三年過去,韓慎在經委的根基與威望愈發深重,但仍是副主任。

  辦公室的陳設依舊,只是窗邊的綠植更加蔥蘢。

  韓慎沒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題,語氣平靜卻帶著事務性的決斷:

  「梁群峰馬上要從政協副職的位置上徹底退下來了,相關程序已經在走,組織部那邊的溝通我來做。你準備一下,手上的工作儘快完成交接,然後去道口正式擔任縣委書記。」

  PS:祁廳正式開始當家做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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