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能活到今天,也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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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承白手持聽診器,神情專注地給沈既安做個簡單的檢查。

  他屏息凝神,足足持續了好幾分鐘,眉宇間從最初的認真逐漸轉為無語。

  最終直起身來,望向一旁緊繃著臉的靳行之,嘆道:「大哥,這不是好好的嗎?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他收起聽診器,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與無奈。

  「這才多久啊,你就跟只驚弓之鳥似的,草木皆兵。

  往後還有那麼多關要過,真到了手術的那天,我估計他沒事,你自己先精神崩潰了。」

  靳行之將被子給沈既安蓋好。

  聞言只是淡淡抬眸,斜睨了宋承白一眼,唇角一勾,嗤笑道:「你一個對象都沒有的單身狗,懂什麼?」

  宋承白臉色瞬間一黑,隨即像是被氣笑了。

  「行行行,我是單身狗,我不懂!你是人生贏家,你最懂行了吧?」

  靳行之挑眉,「等你什麼時候老婆孩子都有了,到時候我看你能比我強到哪兒去。」

  宋承白翻了個結結實實的大白眼,懶得再爭辯。

  他利落地合上醫療箱,「啪」地一聲扣緊搭扣,冷哼一聲,單手插進褲兜,轉身大步朝門外走去。

  隨著房間門被帶上,沈既安將自己的手從靳行之手裡抽了出來。

  「你跟宋醫生說話一直都是這麼不客氣嗎?」

  靳行之坐在床沿邊,眉梢微挑道:「我對誰都是這麼說話的,不過......」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落在沈既安臉上。

  「我現在在你面前說話,就差跟個孫子一樣任打任罵的。」

  他活了三十年,頭一回有人敢這般對他說話,而他還心甘情願地哄著,讓著。

  別說外人,就連他老子都沒這待遇。

  沈既安卻是淡聲點評道:「那你能活到今天,也真是不容易。」

  靳行之低笑出聲,「想什麼呢,靳家在京都,怎麼也算是有權有勢的大家族,多少人巴結都還來不及呢,誰敢對付我?」

  他頓了頓,眼神略顯悠遠,「不過,我在邊境的那幾年,確實因為我這張嘴,這脾氣吃了不少苦。」

  這話引起了沈既安的興趣,他微微側頭,靜靜望著他,「怎麼說?」

  靳行之勾唇一笑,隨手踢掉鞋子,翻身上了床。

  將沈既安抱在懷裡,指尖輕撫他的髮絲,吻了吻他的額角,才緩緩開口。

  「其實當時從家裡跑出來的時候,原本是想去龍城投奔我外公的。

  結果在車站等車時,看見一群新兵列隊登車,穿著軍裝,英姿勃發……

  我一時熱血上頭,轉身就想去報名。

  但是想著要跑就跑遠點,真要進了部隊,最後還是得落到老爺子手上。

  所以最後沒去參軍,而是直接去了邊境參加了游龍的選拔。

  剛去的那陣子,我那副桀驁不馴的性子,誰見誰頭疼。

  隊裡沒人受得了我。

  但是架不住我體能好,本事強。

  別說新人了,就連教官都沒幾個打的過我的。

  然後就得了個游龍第一刺頭的稱號。」

  說到這兒,他輕笑一聲,

  「那時候年輕氣盛,不懂得收斂鋒芒。

  有個游龍的老人看我不順眼,故意刁難,讓我洗他穿了半個月的臭襪子,說是磨磨脾氣。

  我二話不說,當場把那襪子塞他嘴裡,然後兩人就打了起來。

  勸架的人都被我們誤傷好幾個。

  後來還是還是隊長過來才把我們給分開,最後罰我們一人繞著操場跑二十圈。」

  還有一次,在執行任務的時候,我和小隊的隊長持不同意見,又吵了起來。

  那次任務因為我們的內耗,完成得很不理想,回來後被老大狠狠批評了一頓。」

  他嘆了口氣,語氣漸緩。

  「這樁樁件件,磕磕絆絆了兩年,才終於教會我什麼叫忍耐與克制。」

  說實話,若是十八歲的靳行之,恐怕比現在還要狂傲十倍。


  十幾年的槍林彈雨,像一把鈍刀,慢慢磨平了他的鋒芒。

  曾經在靳家,他是那個看誰不爽就動手的混世魔王。

  靳慕枝之所以不待見他,除開當年那件事。

  最主要的便是從小隻要她哪點惹到了靳行之,就會被毫不留情的痛扁一頓。

  可當他歸來京都,早已不是當年那個肆意妄為的少年。

  起初靳慕枝還躲著他,生怕一言不合又遭毒手。

  但後來發現靳行之似乎不再動不動就打人了。

  這才支楞了起來。

  靳行之說著,手指不斷的捏著他後腦勺的那塊軟肉。

  倏地輕笑一聲,「你要是見過十八歲的靳行之,大概就會知道,現在的靳行之有多麼的難得了。」

  說完,半天都不見懷裡的人給出什麼反應。

  他低頭喚了一聲:「寶貝兒?」

  他低頭,這才發現沈既安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

  靳行之嘴角揚起一抹極淡卻極深的笑意,俯身在他光潔的額頭上落下一記輕吻。

  「睡吧。」

  沒有人知道, 靳行之這一生,第一次感恩命運的饋贈。

  是在他三十歲這年,上天送給了他一個名叫沈既安的生日禮物。

  很慶幸是三十歲,而不是十八歲。

  因為十八歲的靳行之一定會對沈既安見色起意。

  但他沒有足夠的成熟與擔當。

  沒本事將人好好的留在身邊,像現在這般成為他在這個世界的依靠。

  所以三十歲,剛剛好。

  當飛機穿越極地雲層,緩緩降落在挪威特羅姆瑟的一片廣袤莊園草坪上時,北京時間已是下午三點。

  而此地正值清晨八點,晨霧未散,陽光清冽。

  二月的挪威雖比京都要溫和些許,但寒意依舊凜冽。

  下機前,靳行之早已里三層外三層地將沈既安裹得嚴嚴實實。

  圍巾、羽絨服、保暖手套,甚至連帽子都壓得嚴絲合縫。

  讓他整個人圓滾滾的,活像個被精心打包的雪球。

  一旁的宋承白看得直咂舌,連連搖頭。

  「嘖嘖嘖,這哪裡還是個人啊,分明是你養了個易碎的國寶。」

  他對靳行之如今這種近乎病態的呵護程度,簡直嘆為觀止。

  靳行之不予理會,小心的攬著沈既安下了飛機,莊園的管家早已等候多時。

  「靳先生,歡迎您來到挪威。」

  靳行之點點頭,帶著沈既安跟著管家往莊園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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