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你養的那個小情兒,倒是本事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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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靳行之幾乎剛踏進醫院的大門,整個人便如墜雲霧,一陣劇烈的眩暈襲來,仿佛天地都在旋轉。

  頭痛欲裂,胃裡翻江倒海,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膚,每一塊骨骼都像是被重錘碾過一般。

  劇痛如潮水般洶湧而至,層層疊疊地衝擊著他的意識。

  他踉蹌一步,險些跪倒在地,全靠一股殘存的意志力才勉強撐住身體沒有倒下。

  沈既安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卻仍以一貫清冷的語調淡淡道:「早說了讓你小心些。」

  剛剛下車的時候這人居然還直接往下跳。

  簡直是不要命了。

  「他這是怎麼了?」

  前來接應的那人一路護送至此。

  早已通過通訊與京都核實了靳行之的身份,態度也從最初的警惕轉為恭敬。

  沈既安神色未變,緩聲道:「他……」

  幾乎是沈既安話才剛開口,靳行之整個人失去了意識,整個身體的重量全壓在了沈既安身上。

  「……大概需要緊急搶救。」

  一時間,三個人,兩個人都進了手術室。

  當天傍晚,京都便派出了專人抵達醫院,展開初步調查。

  此刻,作為唯一清醒且具備行動能力的人,沈既安正被安置在一間臨時問訊室內,接受嚴密盤問。

  名義上是「了解情況」,實則更像是一場無聲的審訊。

  重點直指靳行之此次任務暴露的原因。

  沈既安的身份早在京都的人來之前就已經把關於沈既安的所有調查了個清楚。

  但疑點就出在關於沈既安身份背景,只有近三個月來的痕跡。

  靳行之在江城的任務在屬於絕密。

  靳行之在江城執行的任務屬於最高機密,連其父靳老爺子也僅知兒子出外勤,具體細節一概不知。

  但是沈既安這個身份存疑的人,前一天都還在京都,結果第二天就恰巧出現在了江城,又恰巧出現在了莽山。

  而且還找到了正在逃亡的靳行之。

  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

  疑點重重,自然引人深思。

  更何況,沈既安與靳行之之間的關係本就微妙複雜。

  若靳行之曾向他泄露任務內容,那便是嚴重違反保密條例的行為,足以影響晉升乃至斷送前程。

  畢竟,靳行之剛剛通過升職考核,只待上級的文件批下來便可正式走馬上任。

  成為那個秘密組織的領頭人。

  此時節外生枝,極易被人借題發揮,落井下石。

  因此,南城的人迅速採取措施,對沈既安實施嚴密監管。

  每日都有專人輪番前來詢問。

  你為何去江城?

  為何進入莽山?

  如何定位到靳行之?

  按理說,這般陣仗對於一個年紀輕輕的人來說已是極大的心理壓迫,換作常人恐怕早已坦白一切。

  但沈既安不同。

  他雖年輕,卻早已見識過真正的風雨雷霆。

  抄家滅族的慘烈,權謀傾軋的冰冷,他都親身經歷過。

  眼前的這點監視與盤問,在他眼中不過爾爾。

  況且,早在那個山坡後,靳行之其實早就預料到現在這個情況了。

  他並沒有指望沈既安會毫無保留地交代真相,於是親自為他設計了一套說辭。

  再加上那份由沈既安親手交出的重要名單,成了最有力的「投名狀」。

  即便上面心中仍有疑慮,也不至於繼續深究。

  這也是為什麼,靳行之始終沒有要求他歸還那捲至關重要的膠捲。

  那一卷影像,是他留給沈既安的最後一道護身符。

  只是,幾天的小黑屋生活,可能是逃不過了。

  又一次應付完例行問話後,沈既安被兩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人送回那間特意為他安排的單人宿舍。

  房門關閉的瞬間,四周陷入一片寂靜。


  他緩緩坐在床沿,指尖微涼,眼睫低垂,片刻後忽然開口:「現在外面怎麼樣了?」

  一道幽藍的數據流悄然浮現,零號的聲音隨即響起。

  「靳行之傷勢極重,全身多處遭受撞擊,肋骨斷裂數根,內臟也有輕微挫傷。

  最嚴重的是爆炸引發的重度腦震盪,目前仍在觀察期,尚未完全脫離危險,不過人已經醒了。」

  沈既安眉頭微蹙,「那燕安呢?」

  零號語氣稍緩:「我之前就說過,他的槍傷並不致命,術後第二天就已經甦醒。不過宿主……您可能要倒霉了。」

  沈既安抬眸看它。

  零號不再賣關子,直言道:「靳老爺子今天到了。」

  靳老爺子既然來了這,那肯定是已經知曉了靳行之重傷的消息。

  估計此刻已經跟靳行之見面聊上了。

  那沈既安利用靳老爺子跑出京都找靳行之的事可就瞞不住了。

  儘管,沈既安並不覺得能瞞得住。

  醫院,病房內。

  陽光透過百葉窗灑下斑駁光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靳行之剛從昏睡中醒來,視線模糊片刻後,就看見自家老子拄著拐杖坐在自己床邊,臉色陰沉看著他。

  「醒了?」老人聲音低沉,帶著壓抑的怒意。

  靳行之試圖坐起,卻不慎牽動傷口,頓時倒吸一口冷氣:「嘶……」

  他強忍疼痛,扯出一抹慣有的懶散笑意。

  「您老人家怎麼來了?」

  靳老爺子冷哼一聲,「我是來給你收屍的。」

  靳行之輕笑出聲,語氣里滿是調侃。

  「我知道我不討您歡心,可也不至於盼我早死吧。」

  這話一出,靳老爺子氣得鬍子直抖。 什麼叫不討他歡心?

  三個子女之中,他費盡心血,操心最多的,不就是眼前這個逆子嗎?

  從小到大,闖禍最多的是他,他堂堂一個司令,天天回家第一個見到的不是家人,而是那些堵在他家門口來告狀的人。

  現在長大了,女朋友不找女朋友,回京都了也不知道回家。

  到現在,讓他失眠最多的也是他。

  結果這混帳東西反倒說自己不得歡心?

  看著父親那副熟悉的吹鬍子瞪眼模樣,靳行之笑意深了些。

  「我沒事,養幾天就好。誰多嘴告訴您的?害您這麼大年紀還奔波一趟。」

  靳老爺子冷冷瞥他一眼,忽然冷笑:「你養的那個小情兒,倒是本事不小!」

  這一句,意味深長。

  可以說,打從一開始那年輕人就沒打算真正離開京都,或者說,至少現階段並無離去之意。

  所謂離開,不過是個藉口,只為順理成章地借他的手,光明正大的離開京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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