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最後的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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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既安這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狠辣手段。

  連自稱見慣了大千世界的零號都忍不住直呼,是個狠人。

  但這法子卻出奇的奏效,任務面板上已經顯示「任務完成」的提示。

  按照零號的說法,系統的判定不會有錯。

  那個女人,已經無法動搖靳行之既定的命運軌跡。

  任務完成後獲得的積分,沈既安全都兌換了增強體魄的藥劑上。

  這次的自殘式操作雖然成效顯著,卻註定只能用這一次。

  他等於親手給自己貼了一個「柔弱易碎」的標籤。

  以後表面上得保持,但自身的實力能提升為什麼不提升。

  他要把自己變成自己最大的底牌,而不是靠著別人。

  短短一個多月,沈既安已經是第二次躺進醫院了。

  靳行之這次倒是沒像上次一樣臨時有任務,而是寸步不離的守在醫院照顧沈既安。

  今天一早,沈既安醒來時旁邊的那張床上就已經不見人影。

  早飯是靳野送進來的,沈既安沒有多問一句,神色如常的吃飯,看電視。

  直到上午十點左右,比病房門再次被推開。

  靳行之出現在門口,他一眼就看見坐在病床上看電視的人。

  而門被打開的一瞬間,沈既安只是淡淡的斜睨了一眼,見是他,便十分平靜的收回了目光,繼續盯著電視屏幕上的新聞聯播。

  靳行之嘴角掛著一抹笑意,大跨步走到了病床邊站定。

  隨後,他從自己風衣口袋裡掏出一本紅色的戶口本,和一張身份證遞到沈既安眼前。

  沈既安神色一頓,目光落在那本紅色戶口本和身份證上。

  「這是你的身份證和戶口簿。」靳行之聲音低沉。

  他翻開戶口簿,皮質的紅色戶口簿內只有那麼薄薄的一張。

  而上面赫然寫著戶主:沈既安。

  字跡清晰,歸屬明確。

  然而沈既安只是看著,卻是沒伸手去接。

  因為他知道,靳行之並不會將這些東西真的給他。

  果然,在給沈既安看完之後,對方合上簿冊,重新塞回了衣兜里。

  「這些東西,暫時先由我保管著。」

  靳行之語氣自然,仿佛這就是理所應當的事。

  見沈既安依舊面無表情,靳行之在床沿坐了下來,凝視他良久,忽然開口問道:「你......想去上學嗎?」

  這句話來得突兀。

  之前沈既安找靳野要高中課本,他覺得他應該是想上學的。

  但是他即使察覺到,也一直下意識的將其忽略。

  他不想讓沈既安長時間置身於一個自己無法掌控的環境。

  有一句話,劉美蘭或許說得沒錯,同齡人會有許多共同話題。

  特別是沈既安這個年紀,正是心性不定的時候。

  學校里年紀相仿的一大把。

  萬一他在這過程中喜歡上了別人怎麼辦。

  那種失控感,令他焦躁不安。

  但是現在他只想哄沈既安開心,哪怕只是一句試探。

  沈既安聞言,側目靜靜的看了他一眼,半晌才淡淡吐出兩個字:「不想。」

  上學就代表著要跟一群孩子打交道,在沈既安的認知里,他已經不是個孩子了。

  他對這個世界的知識本身並不排斥。

  真正令他避之不及的是人群的喧囂,愚蠢與虛偽。

  相比之下,他更喜歡自己一個人獨處。

  見沈既安拒絕,靳行之心底卻是鬆了口氣。

  那細微的情緒變化沒能逃過沈既安的眼睛。

  靳行之這個人這幾天簡直將自我矛盾展現得淋漓盡致。

  明明就不喜歡自己去接觸什麼,偏偏還要提出來。

  凡是他拒絕的,他就是現在這一副如釋重負的模樣。

  而凡是自己答應的,那臉色簡直比被搶了老婆還難看,但卻又不得不去踐諾。


  「宋承白說,再過幾天你就能出院了。」

  靳行之轉移話題,語氣恢復平穩。

  「霧山濕寒陰重,不適合養病。我在市區南郊尋了一處僻靜莊園,環境清幽,適合休養。以後你想出門,可以讓靳野陪你出去走走。」

  沈既安聞言,瞥了一眼靳行之。

  聽他的意思是不限制自己的自由了?

  靳行之緩緩伸手握住沈既安放在被子上的手,牢牢的將其包裹在自己手中。

  他低下頭,聲音沙啞,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之前……對不起,是我混帳。以後不會了。」

  沈既安默然不語,任由他握著,指尖卻始終僵冷,不曾回應。

  「你如果有什麼想要的都可以告訴我,我都會滿足你的。」

  沈既安終於開口,聲音緩慢而清晰。

  「若我想要離開呢?」

  話音落下,靳行之的手猛然一緊,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他才低沉開口:「除了這個……其他的,都隨你。」

  沈既安抽回自己的手,淡聲道:「我要休息了。」

  說完,他翻身躺下,背對著靳行之,只留下一道清瘦孤寂的輪廓。

  靳行之望著那道消瘦的背影,心頭翻湧著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懊悔。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指節在發間用力揉搓,想藉此驅散內心的混亂。

  他不知道沈既安對他有沒有怨。

  但他自己明白之前的行為也嚴重的傷害到 了他。

  但是這段時間他已經盡力在改了,但是沈既安依舊還是以前冷淡的模樣。

  就連這次受傷住院,他也毫無波瀾。

  醒來後不哭不鬧,醫生讓做什麼就做什麼,配合得像個沒有情緒的傀儡。

  與之前一樣,對他的各種討好都是冷淡處之。

  仿佛根本沒有那晚的那回事。

  這讓靳行之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即便軟硬皆施,他這個人在沈既安心裡都掀不起任何名為「情緒」的波瀾。

  若是如此,他寧願沈既安恨他,怨他,甚至怒罵他。

  至少那樣,他活著在他的世界裡。

  而現在,這種徹底的平靜,比任何反抗都更令人心慌。

  他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床邊,目光始終落在沈既安的背影上。

  過了許久,他輕聲說:「既安……在我身邊,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想要什麼都行。

  但我絕不能讓你離開我。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沈既安沒有回應,呼吸卻漸漸平穩,似是真的睡了過去。

  靳行之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響,就這麼靜靜地守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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