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錆兔那傢伙似乎也沒那麼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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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沒、沒什麼,我就是看它的料子挺好的,感覺還挺貴重的。」

  錆兔語氣平淡。

  「也算不上多貴重。」

  實彌又忍不住追問。

  「那這種荷包你們一般還用在什麼地方啊?」

  錆兔挑了挑眉。

  「一般情況下,都是拿來接濟用的,不會用在別的方面。不死川,我怎麼感覺你對這東西很好奇啊?」

  實彌忙轉過臉。

  「哪有啊,我就是覺得你家送人錢財居然用這麼好的料子,完全是冤大頭的做法。」

  錆兔聳了聳肩。

  「那又怎樣,我師父就是樂意給。」

  說罷,錆兔就拿著荷包走出去了。

  徒留實彌一人呆呆的站在原地,反覆消化著錆兔剛才的那些話。

  這種荷包只會拿來接濟,不會用作它途……

  ……接濟。

  所以,當年他從父親屍體上找的那筆錢,也是他這樣從錆兔家裡求來的嗎?

  這麼多年他一直擔心的錢財的歸屬問題,其實一開始就是人家心甘情願給出去的。

  事情的真相已然明了,可實彌卻總覺得心裡被堵著什麼,悶得發慌,渾身透露著自責與彆扭。

  他們一家如今能過得如此平安順遂,完全就是當年那筆錢的緣故。

  要是當初沒有那筆錢,媽媽現在恐怕還在為一家人生計勞心勞力,而自己這個長男甚至也得早早扛起家庭的重擔,出去謀生計。

  而就在剛才,身為最大的受益者的自己,居然還在嘲笑錆兔的行為,覺得他太心善,太迂腐……

  實彌緩緩垂下了頭,指頭緊緊的攥著,一顆心全被愧疚所填滿。

  最重要的是,自己剛才還打了他一頓!

  他把他家恩人打了一頓啊!

  懊悔,難堪,愧疚不斷侵蝕著不死川,把他憋的滿臉通紅。

  錆兔把錢給出去以後就回來了,便邁著輕快的步子,走到了電報機前,單手托著腮,靜靜的等待著。

  而一旁的實彌卻立在原地,整個人猶猶豫豫的。

  他一次次的抬頭看向錆兔,可每當錆兔不經意的轉頭和他視線對上的時候,他便會慌忙的別開視線。

  錆兔不明所以的皺了皺眉,語氣帶著幾分不耐煩的開口問道。

  「不死川,你老看我幹嘛?」

  這樣一被抓包,實彌就更慌亂了,他梗著脖子,強裝鎮定道。

  「誰,誰規定我不能看你了?」

  「沒事幹就趕緊回去,看到你我的心情就會很差。」

  「呃……那個……」

  實彌在原地躊躇了許久,深吸了好幾口氣,艱難的做完心理建設後,這才磨磨蹭蹭的,一點一點挪向錆兔。

  隨後他侷促站在錆兔身後,整個人憋紅了臉,聲若蚊蠅般,磕磕絆絆的開口。

  「錆兔,其實……」

  正在此時,電報站的服務人員突然走了出來,急切的道。

  「錆兔先生,您的電報來了,是急電。」

  「快給我!」

  錆兔伸手接過那封電報,一字一句認真的讀了起來。

  那原本擺著的臭臉,也在剛讀了幾行字之後,就徹底消失了。

  他很快就讀完了那封電報,小心翼翼的摺疊整齊,妥善的收進了口袋裡,這才忽然想起身後實彌,問道。

  「怎麼了,什麼事?」

  實彌聽出了錆兔語氣里的輕快,和剛才對自己的態度簡直天差地別。

  看來剛才那封電報讓他很開心。

  只是這一打岔,他剛才好不容易擠出來的勇氣,就又縮了回去。

  難不成自己真要告訴這傢伙,自己的父親曾經被他們救濟過,而且自家還靠這份救濟徹底擺脫了貧窮?

  總感覺好彆扭啊。

  糾結片刻,實彌最終沒說出口。

  他只深深的彎下腰,朝錆兔鞠了一躬。


  「我,我就想跟你道個歉,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我不該打你的。對不起,錆兔,我向你鄭重道歉!」

  錆兔猛的向後退了兩步,側開身子躲開了實彌的深鞠躬。

  什麼情況?

  這傢伙又在搞什麼把戲?

  他這種粗魯無禮的傢伙,居然還會道歉嗎?

  「不死川,你腦子出問題了?」

  實彌深吸了兩口氣,強壓下了一閃而過的火氣。

  忍住忍住,這傢伙是自己家的恩人,不能動手,不能動手……

  隨後他把身子又往下壓低了一些,瞄著錆兔的方向再次鞠躬,提高了嗓門道。

  「錆兔,真的很對不起!」

  要說不死川實彌要跟自己再打一架,錆兔或許會相信,但要說不死川實彌會給自己道歉,他是一百個不相信的。

  這傢伙看著就不像是那種會道歉的人。

  「你到底要幹嘛啊,不死川?」

  「我在向你道歉,對不起,錆兔!」

  錆兔:可是這很詭異啊!

  沉默良久後,錆兔得出了一個結論。

  「……不死川,你其實是在挑釁我吧?」

  不死川實彌:嗯?

  錆兔始終不相信實彌是真心在向他道歉,在經過一番拉扯之後,他成功靠著比實彌更矯健的身手,徹底甩開了他。

  此後他便一路朝著老教會的方向,往村子裡趕。

  路上路過城郊的賭場時,他好像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邋遢身影,正迫不及待的往裡鑽。

  他嘆了一口氣,卻什麼也沒做。

  算了,隨他去吧,反正教會是不虧的。

  …………

  實彌回到了蝴蝶姐妹身邊,臉上的沮喪藏都藏不住。

  「實彌,你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又挨打了?」

  「蝴蝶忍,你說話就不能好聽點嗎?」

  「那你自己照照你這表情啊,簡直喪到沒邊了。」

  實彌長嘆了一口氣,找了個凳子坐下,神色沉了沉,開口說道。

  「唉,我就是突然發現,錆兔那傢伙好像也沒那麼討厭。」

  一旁的蝴蝶忍一聽這話,拉著香奈惠就走。

  「走,姐姐,咱不管他。」

  自從父母慘死於鬼的手下之後,蝴蝶忍對鬼就有了極其憎惡的情緒。

  所以在見到錆兔故意保護鬼之後,她對他的行為就特別的不滿,雖然她沒像實彌那樣偏激的上去打人,可對錆兔的印象總歸是不好的。

  這時候一聽實彌對錆兔的態度有所改善,她就非常難過。

  那傢伙剛才可是一直在袒護鬼啊!

  難道實彌要和那個袒護鬼的傢伙做朋友嗎?!

  香奈惠敏銳的注意到了妹妹的情緒變化,她將她拉到身旁,輕輕捏了捏她的手,聲音柔和的勸慰道。

  「小忍,我們先聽聽實彌怎麼說吧。」

  「他還能怎麼說?」

  「聽聽再說嘛。」

  於是實彌將剛才錆兔是如何聆聽信徒訴說苦難,如何毫不猶豫的給予資助的事情,通通講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的。」

  「那……那這也不足以證明他就是個好人啊!萬一他就是做戲給你看呢?而且即便這是真的,那也只能證明他們一家人就是濫發善心的大傻子,救了一群不該救的人和鬼而已。」

  救了一群不該救的人嗎?

  實彌沉默著,緩緩將手插進了口袋裡,拿出了那個被他保存多年的舊荷包。

  「其實……」

  他頓了一下,語氣里是從未有過的鄭重。

  「其實我父親當年就被他家救濟過。若不是那筆錢,我家現在恐怕連溫飽都是問題。

  你們或許不知道,我父親那傢伙完全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混蛋,一個只知道家暴酗酒,到處惹是生非的大混蛋!

  按理說,這樣的大混蛋,在世人眼中是不配受到任何資助的。可錆兔那家人的爛好心,居然就這樣稀里糊塗的救了我們一家……

  忍、惠,或許我們的偏見才是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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