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催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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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林娘子和黃英也到了。

  兩人手上都提著大包小裹,裝飾的紅喜字,紅布,雜七雜八的東西,還有一些時令果子。

  主要的菜已經提前跟酒樓訂好了,屆時會送過來,她們只負責打打下手,幫著擺盤張羅。

  林娘子一進門,看到唐玉正端坐在鏡前梳妝,不由得彎了彎嘴角:

  「喲,新娘子今日真是精神。」她放下手中的東西,又補了一句,

  「慈幼堂沒了我們兩個,今日怕是要忙得不可開交了。」

  黃英在一旁接口道:「那可不,我出門的時候,劉醫師的臉拉得比驢還長。」

  眾人一齊笑了起來。唐玉也抿著嘴笑了,胭脂在頰上暈開一抹淡淡的紅。

  來歸燕里小院的眾人,今日也不光忙活給唐玉梳妝。

  當初崔靜徽給小院扮喜,也只扮了一小部分——掛了幾道紅綢,貼了幾張窗花,算是有了個喜慶的樣子。

  可今日是正日子,馬虎不得。眾人歡歡喜喜、吵吵鬧鬧地分了工。

  有人爬梯子掛燈籠,有人踩著凳子掛紅布。

  有人蹲在廊下給花瓶插上新折的桂枝,桂枝上還帶著傍晚的露水。

  黃英搬了一捆紅綢,站在梯子底下仰著頭指揮:

  「左邊高了,再往左邊挪一點兒——對對對,就那兒!」

  林娘子在廊下插花,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嘴裡念叨著:

  「這桂枝要斜著插才好看,直愣愣的像什麼樣子……」

  忙活了一整個上午,才總算把庭院和臥房都裝點完畢。

  紅綢從廊下一直垂到院門,燈籠在檐下排成一溜,窗上新貼的喜字在午後的陽光里泛著暖融融的光。

  小院不大,被這麼一裝扮,倒也有了正經過日子的熱鬧氣象。

  到了下午,陳佑安和崔靜徽給唐玉的妝也上好了。

  最後一筆黛色落定,陳佑安直起身來,退後半步,瞪大了眼睛。

  她看看鏡中的唐玉,又看看自己手裡的眉筆,再看看鏡中的唐玉,發出一聲由衷的驚嘆:

  「我的天……我這手藝,也太出神入化了吧!」

  她圍著唐玉轉了兩圈,越看越滿意,湊到唐玉耳邊哄誘道:

  「都說京城裡美人如雲,我看吶,她們加起來也比不上文姐姐的一根毫毛!

  往後我要是開胭脂鋪子,我就專門請文姐姐來畫眉,保管能畫出個名震京城的第一美人來!活招牌!」

  唐玉轉頭嗔了她一眼,臉頰上剛敷的胭脂被燈光映得愈發嬌艷。

  崔靜徽在一旁掩唇笑道:「這回可真要驚艷我那小叔子了。

  他平常見慣了你素麵朝天的樣子,今日怕是要看呆了去。」

  她說著,起身走到門口,探頭看了看天色。

  夕陽正沉到屋檐底下,天邊燒著一大片橘紅色的晚霞,映得院子裡的紅綢愈發鮮艷。

  她回頭笑道:「天還亮著,時辰還早呢。估摸著他們還得一會兒才到——」

  話音未落,院門上便傳來了叩門聲。

  黃英正在院子裡擺果子,聞聲放下手中的盤子,小跑著過去查看。

  她透過門縫往外一瞧,看見是江平,心裡先鬆了半口氣,正要開門,卻聽江平壓低聲音急促地道:「快開門,有眼線!」

  黃英心中一慌,手忙腳亂地拔開門栓。

  門剛拉開一條縫,江凌川和江岱宗以及江平幾人便擠了進來,動作利落。

  黃英和院子裡的林娘子一臉愕然,還沒反應過來,就見江進笑嘻嘻地拍了拍江平的肩膀,得意洋洋地道:

  「你看,我就說這招有用吧!不用撒錢也能開門!」

  黃英一聽,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她一把揪住江進的脖領子,抱著他的脖子就開始擰他的腰:

  「主子們的喜事,是你能瞎胡鬧的嗎?!嚇死我了!

  什麼有眼線,你知不知道我魂都要飛了!我還以為今兒個要出什麼大事了!」

  江進被擰得嗷嗷叫了兩聲,一邊躲一邊求饒:


  「哎哎哎——輕點輕點!我這不是為了給主子開路嘛!」

  「你還貧!」黃英作勢又要擰他。

  江凌川在一旁看著,輕笑了一聲,這才開口阻止道:

  「好了,鬧喜也不是這麼個鬧法。確實不能讓外邊的人知曉,江進也是好意。」

  經江凌川這麼一說,黃英才慢悠悠地放開了江進,末了還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江進揉著被擰痛的腰側,齜牙咧嘴地退到了江平身後。

  江凌川見鬧劇止住了,環顧了一下院子。

  滿院紅綢飄揚,窗上新貼的喜字在夕陽下泛著暖融融的光。

  他輕輕笑了笑,問道:「新娘子呢?」

  黃英抬手一指西跨院的方向。

  江凌川抬腳就走,結果林娘子一個閃身,擋在了他的面前。

  她上下掃視了江凌川一番——只見他穿著一身普通的常服,雖也算整潔,但顯然不是為了婚禮特意準備的。

  林娘子勾了勾唇,語氣裡帶著幾分倨傲:「這位爺,新郎官,你可不能這樣去見新娘子。」

  江凌川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這才反應過來,笑了笑,轉身搭上江岱宗的肩:「走,去換身精神的。」

  不多時,江凌川已經換好了一身婚服出來。

  大紅色的袍子襯得他眉目英挺,腰間束著那條唐玉親手挑選的革帶,整個人像是被燈火點亮了一般,與方才判若兩人。

  這時,林娘子和黃英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現在正是該堵門的時候了!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往西跨院的門前一站,雙臂一伸,擺出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勢。

  可還沒等她們倆抵住門,江平就從腰包里掏出一大把銅錢,猛地灑向空中。

  銅錢在夕陽下閃著光,嘩啦啦地散落一地,在青石板上叮叮噹噹跳了幾跳,滾得到處都是。

  林娘子的眼睛都亮了,幾乎是本能地彎腰就去撿,嘴裡還念叨著:

  「哎喲這孩子,怎麼這麼客氣呢——」

  堵門的人頓時只剩下了黃英一個。

  黃英一時驚恐地看著地上撿錢的林娘子,又睜大了眼看著笑著逼近的江進。

  江進一邊笑著靠近,一邊暗暗按了按自己的腰側,輕嘶了一聲:

  「你剛剛掐我,可真是掐得不留情啊……」

  話音未落,他一把抱住黃英,將她整個人往旁邊帶了半步,扭頭對江凌川幾人喊道:

  「快快快,進門啊!」

  幾人趁著空檔,魚貫而入,穿過庭院,直奔西跨院。

  然而剛到門口,便見陳佑安已經擋在了門前。

  她撇了撇嘴,目光環視著眼前幾個大男人,雙臂往胸前一抱,下巴微揚,一副「此路不通」的架勢。

  陳佑安是官家小姐,不貪財,不好使蠻力,又是個小姑娘——軟硬不吃,最難對付。

  她那揚著下巴的模樣,分明就是把「不好惹」三個字寫在了臉上。

  江凌川看著她這副架勢,笑了笑,拱手問道:

  「不知是不是新娘子妝還沒好?要不要我作一首催妝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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