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我想和你一起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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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了片刻。

  唐玉頓了頓,溫聲道:

  「對啊,我想和你一起睡。」

  話一出口,她便知曉這話說得曖昧。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她便感覺到環在她腰間的那隻手開始不安分起來。

  一聲低低的輕笑聲在她耳畔響起,帶著幾分促狹的意味。

  她沒有躲,只是輕聲補了一句:

  「我想和你多待一會兒。」

  江凌川剛想調侃她一句「這麼念著我,怎麼一刻也離不開爺」,就聽見她悶悶地又補了一句:

  「怎麼著……兩天也得見一次。」

  他沒說話了。

  他低下頭,側頭啄了一下她的唇角,聲音悶悶的,帶著幾分歉疚:

  「最近的確有些忙……」

  唐玉回想起方才在他指縫間看到的那一小點血跡,心中一緊,不由得攥緊了他的手,輕聲問:

  「是有什麼麻煩?危險嗎?」

  江凌川下意識地想到了這幾日因戰事驟起,東宮方方面面都陷入騷亂,太子交給他的那些任務。

  那些明刀暗箭,那些只能在夜色中處理的事。

  他沉默了一瞬,隨即收緊了環在她腰間的手臂,悶悶道:

  「還行,不危險。」

  唐玉沒有說話。

  她垂頭看著他身上那件還未換下的夜行衣,便知曉他口中說的「不危險」,定是安慰她的話。

  他不想讓她知道很多事,不想讓她捲入很多事。

  他想讓她只得到好處,不想讓她看見那些陰暗的角落。

  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小聲道:

  「二爺不想讓我知道很多事……那二爺能告訴我什麼事呢?」

  江凌川頓了頓。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什麼。

  然後他開口,聲音認真:

  「你知曉因北邊戰事,朝中急需人才,聖上決定重開文武恩科的事嗎?」

  唐玉點了點頭:「知道。」

  她確實知道。先是崔靜徽告訴她,朝中正在為重開恩科的事爭議不休;

  後來,她又從醫館的病人口中得知,恩科的告示已經貼出來了,就張貼在玄武門外。

  江凌川垂著眼,燭火在他低垂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片刻後,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卻篤定:

  「玉娘,我要去參加武試。」

  唐玉的呼吸頓了頓。

  她下意識地側過身,望向他的眼睛。

  只見他目光灼灼,眸中銳意盎然。

  那是毫不掩飾的鋒芒。

  這種鋒芒她很熟悉,早先在寒梧苑,他冷冰冰地處理公務時,都是這種眼神。

  仿佛利刃斬盡蕪雜。

  她定了定神,問道:

  「你有官職在身,也可以去考武試嗎?」

  江凌川點了點頭:

  「可以。武試不限白身與在職武官,只要有武藝在身、有薦書或出身清白,皆可報考。」

  「歷年武舉中,也不乏在職的低階武官應試奪魁的先例。」

  「於我而言,這反倒是一條更快的路——以現任官職的身份去考,若中了,便不是初出茅廬,而是能文能武,分量更重。」

  唐玉盯著他的眼睛,沉默了一瞬,問:「為何?」

  他沒有迴避她的目光,銳意直言:

  「若能拿下武狀元,便是天子門生,身份洗白,前程重新打開。」

  「有了功名在身,我就不再是侯府次子,而是朝廷欽點的將才。」

  「屆時,與你的婚事,我便更有了與父親抗衡的籌碼。」

  唐玉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隱隱覺得,江凌川此時選擇武試,想來除了她的原因,更有他不想讓父親再看不起的原因。


  總歸來說,他也是為了他們倆的前途奮鬥。

  他這番為自己衝鋒陷陣,她心裡是欣慰的。

  可與此同時,也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像藤蔓一樣悄悄纏繞上來。

  她不由得發問:「武試……比試的是什麼?你會不會受傷?」

  江凌川嗤笑一聲,眉梢微微一挑,帶著幾分倨傲的神氣:

  「不過是騎射、刀槍、拳腳、策論——爺以一當十!」

  他說得輕巧,語氣裡帶著一股理所當然的自信。

  可唐玉聽著,卻沒有覺得有多少興奮。

  她勉強彎了彎嘴角,沒有接話,低頭拿起擦腳巾,將腳擦乾了,起身往床邊走去。

  江凌川隨即也擦了腳,吸著木屐,啪嗒啪嗒地跟過來。

  他從身後攬住了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窩裡,溫聲問:「怎麼了?你不相信我?」

  唐玉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

  「並非不相信你……」

  她停了停,像是在斟酌措辭。

  想了會兒,她還是決定將那股不安暫且按下,轉移了話題:

  「我相信你。你如此為我,我也要做好自己手頭上的事。」

  「醫書已經編修完畢了,慈幼堂的醫師們都看過了,都覺得不錯。只是……什麼時候能精修成冊呢?」

  江凌川聞言,頓了頓。他鬆開環在她腰間的手,走到床邊坐下,思索了片刻才道:

  「最近我著實無暇顧及。這樣——我會將我的人脈和人手告知大嫂,讓她幫你找人精修成書。」

  唐玉點了點頭,也挨著床邊坐下來:「我也相信大嫂。」

  兩人洗漱過後,便熄燈躺下了。

  江凌川大約是連日奔波,實在是累極,頭一沾枕,呼吸便漸漸均勻綿長起來,很快就沉入了夢鄉。

  唐玉卻還醒著。

  她側躺著,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靜靜地望著他沉睡的側臉。

  他的眉骨在月光下投出一道淺淺的陰影,鼻樑挺拔,嘴唇微微抿著。

  似乎即使在睡夢中,也帶著一絲未曾完全鬆懈的緊繃。

  她輕輕地、小心翼翼地將手伸過去,覆在他放在枕邊的手背上。

  他沒有醒。

  她在黑暗中睜著眼睛,腦海中卻已經開始盤算起來。

  武試有騎射,他需要一張好弓。

  他慣用的那張弓,她見過,弓臂上已經有了裂紋,該換了。

  刀槍比試,他常用的那柄腰刀倒是趁手,但刀鞘上的扣帶已經磨損了,萬一在比試中斷了,可就誤事了。

  還有靴子——他整日奔走,靴底已經磨薄了,若是武試時在馬上或沙地上打滑,後果不堪設想。

  她一樣一樣地在心中列著清單,睡意全無。

  月光靜靜地灑在床前,她躺在他身側,聽著他均勻的呼吸聲,暗暗地想:明天,得去一趟鐵匠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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