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不許再想別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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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問誰?」

  「——那個姓陳的?」

  唐玉被他眼中驟起的寒意刺得一凜。

  本能地飛快瞥了他一眼,又像被燙到般迅速垂下眸子。

  她這細微的閃躲,落在江凌川眼裡,無異於默認。

  他神色驟然變得更加沉冷陰鷙,下頜線繃得死緊,周身散發出駭人的低氣壓。

  他冷哼一聲:

  「陳豫?他那豫豐堂,三天前被人砸了場子,貨散了一地。」

  「他名下那幾條跑短途的船,因貨物夾帶、手續不全,全被扣在碼頭。」

  「至於他本人,因尋釁滋事,如今正在兵馬司的大牢里呢。」

  唐玉聞言,不禁抬起頭,眉頭微蹙地看向他。

  江凌川見狀面色更寒:

  「他同你剖白身世、訴說悽慘,是博你同情。」

  「費盡心思接近你、說服你,是為拉攏算計。」

  「他的一言一行,無不權衡揣度,步步為營。」

  「一個連自己血肉傷疤都能拿出來按斤兩稱賣的人,落得今日下場,是咎由自取!」

  唐玉聽著他這話,長長的眼睫顫了顫,終是緩緩垂下,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緒。

  是,她覺察到了陳豫言行中那無法忽視的利益考量。

  可人心是混沌的繭。

  誰能徹底釐清哪一絲是純粹的算計,哪一縷又是殘存的真心?

  見她沉默,江凌川更為不耐。

  他猛地從鼻子裡嗤出一聲:

  「若非他自以為攀上了馮明那條線,就敢不知死活,在爺和孟三之間左右撩撥,火中取栗,他會一敗塗地至此?」

  「若非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甚至妄想碰不該碰的人,爺會對他出手?」

  「你莫要告訴爺,你如今還可憐他!」

  他豁然起身,帶得石凳都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江凌川猛地背過身去,肩背線條僵硬如鐵石,將冰冷疏離的背影留給她。

  那姿態明明白白:他動了大怒,且不想再談。

  晚風穿過庭院,捲起幾片落葉,氣氛凝滯。

  唐玉看著男人散發著寒氣的背影。

  心中那點因陳豫而起的紛亂思緒,忽然就淡了,散了。

  她站起身,緩步走到他身後。

  他沒有回頭,連衣角都未曾動一下。

  「子淵……」她聲音溫軟,

  「我沒有心疼他呀。」

  江凌川依舊手背在身後,挺拔如松。

  對她的靠近無動於衷,連眼皮都未曾掀動一下。

  只從喉嚨深處又溢出一聲冷嗤。

  唐玉看著他緊攥的四指,咬了咬下唇。

  然後,她伸出食指,輕輕勾住了他緊繃的小指。

  江凌川的身體僵了一瞬。

  她順勢,將自己的手,一點點擠入他寬厚卻緊握的掌心。

  他的手掌很大,很熱,帶著習武之人粗糙的薄繭,此刻卻冰冷僵硬。

  她耐心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將他攥緊的拳掰開。

  然後,將自己微涼的五指,嵌入他的指縫,再慢慢、緊緊地攥住。

  「子淵,」

  她將臉頰輕輕貼上他繃緊的背脊,聲音輕緩柔和,

  「你不知道……他確確實實,救過我很多次。」

  她感到掌下的肌肉猛地一緊。

  「上次在城西,孟三爺的人偽裝成求救的婦人,想將我和小青誘入深巷。」

  「千鈞一髮之際,是他帶著夥計恰好路過,出手打跑了那些人。」

  「不是刻意安排,我們的馬車,當時真的就壞在了他鋪子附近。」

  「上上次,孟家夫人帶著人到慈幼堂門口尋釁,咄咄逼人,也是他出場,出言周旋,才將人勸走,免了一場風波。」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柔:


  「還有當初……在江心。若不是他恰好行船經過,跳下水將奄奄一息的我撈起……子淵,我早就已經……」

  「好了!」

  江凌川突然厲聲打斷她,聲音帶著一絲嘶啞。

  他猛地轉過身。

  那隻一直被她握著的手,瞬間反客為主,以更大的力道攥住了她的手。

  另一條手臂則如鐵箍般驟然收緊,不由分說地將她整個人狠狠攬入懷中,按在自己劇烈起伏的胸膛上。

  唐玉被迫側仰起頭,去看他的臉。

  月色下,他面色依舊冷冽,下頜線繃得如刀裁。

  可那雙總是盛滿戾氣或戲謔的深邃眼眸里,此刻卻深沉幽暗。

  他眉頭緊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幾下。

  最終,所有翻騰的情緒化作一聲嘆息,逸出胸膛。

  「是我不好……」

  他聲音悶啞,帶著罕見的挫敗與痛色。

  另一隻手也握住了她空著的那隻柔荑,將她的雙手都緊緊包覆在自己滾燙的掌心裡,

  「總讓你……陷入險境。」

  對於「當初她為何會逃走落水」這件事,他沒有任何立場,也沒有任何臉面去辯駁哪怕一個字。

  那是他的錯,是他親手將她推到了冰涼的江水邊。

  而陳豫,確確實實,在那時救了她。

  也等於,救了他。

  若不是那一撈,他餘生將活在何種地獄裡,他連想都不敢想。

  窒息的沉默在相擁的兩人之間蔓延。

  夜風似乎都停滯了。

  良久,江凌川才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一句話:

  「他……不會死的。」

  他頓了頓,目光沉沉地望進她清澈的眼底:

  「一命抵一命。他當初救你的恩情……就算兩清了。」

  說完這句,他似乎覺得已然讓步到了極限。

  心頭那股憋悶的躁鬱再次翻湧上來。

  他忽然又冷哼一聲,抬手,帶著薄繭的拇指和食指有些霸道地扣住了她的下巴。

  「好了。不許再想別的男人了。」

  他手臂再次收緊。

  將她嬌軟的身軀更嚴密地貼合在自己堅硬的身體輪廓上。

  不留一絲縫隙。

  兩人之間緊密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體溫。

  他低下頭,將滾燙的唇貼在她敏感的耳廓。

  灼熱的呼吸噴灑其間,帶著強硬和固執:

  「你給爺記清楚了……」

  「爺才是你唯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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