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能力太強不一定是好事
林沐風被安排進了市委綜合二科。
科長陳國棟是個四十多歲的油膩大叔，一看便知道是職場老油條的哪一種；他對於林沐風的來臨，沒有引起絲毫的波瀾。
在他看來，像林沐風這種靠關係進來的年輕人，他見得多了。
在林沐風沒有來之前，他早已把林沐風的履歷研究透了——祖上三代沒有任何的背景，且是來自農村。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市委葉書記巧遇並且說了好話。
也只能這麼解釋，因為組織部李部長沒有對自己任何的額外囑咐和暗示。
林沐風走進綜合二科時，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
科長陳國棟從文件堆里抬頭，扯出一個程式化的笑容。
「小林來了？坐那邊吧。」
他指的是一張緊挨茶水間、堆滿舊報刊的桌子。
林沐風是過來人，一看便明白了：陳科長這是不待見自己，或者是在試探，也或者是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林沐風沒有放在心上：自己有十年的信息差，若是在這一世都混不好，乾脆找塊豆腐碰死算了。
陳科長見林沐風在靜靜地收拾髒亂的桌子，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看來傳言沒錯，他跟市委葉書記，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小林，咱們科業務重，你先熟悉環境。」陳國棟推來半人高的雜亂文件。
「這是近半年沒歸檔的簡報，你整理一下，按時間分類；不著急，慢慢弄。」
這顯然是明目張胆的閒置和侮辱，將林沐風完全排除在核心工作之外。
科室實際筆桿子，副科長老劉笑著補刀：「小林是葉書記點名重新面試的高才生，幹這個屈才了；不過新人嘛，都得從基礎做起。」
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辦公室其他人都在偷偷地瞄林沐風，見林沐風木訥的樣子，便開始不避諱地議論了——
「你聽說了嗎？下去的那位，是他舉報的！所以，葉書記才會照顧了一下……」
「不會吧？他有這個本事？」
「嘿，人不可貌相，有人天生就是有反骨……」
……
林沐風聽了，心中吃驚：自己做得那麼隱秘，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對了，肯定是肖雲，在背後攻訐自己，不然，沒法解釋。
這麼隱秘的事情，葉書記是不可能向外透露。
這個肖雲，耍陰謀詭計，倒是有一套，竟然猜到了幾成。
這一切，林沐風還是沒有在意：肖雲跟周銘的關係，整座大樓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話可信度不高，她對自己還構不成威脅。
林沐風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是，必須穩住陣腳。
尋找合適的機會，贏得葉書記的信任才是。
自己這十年的信息差，就是自己最大的財富，不能浪費。
自己需要的是一個機會，一次機遇。
下午三點，綜合二科接到市政府辦公室的緊急通知：省委政研室臨時需要本市「智慧城市」建設的前期調研素材，兩小時內必須上報關鍵數據和初步思路。
陳國棟急了。
筆桿子老劉一聽，便明白，這是一次吃力不討好的差使。
關於智慧城市的調研分析，已經上報好幾回了，回回都被上面痛批，說是沒有動腦子，沒有可行性。
老劉隨即戲精上身，立刻捂著胃：「哎喲，老毛病犯了，我得去醫院看看，別搞個胃穿孔，就完蛋了！」
老劉說完，便跟陳科長請假，急急忙忙地走了。
其他人一看，連最會寫報告的筆桿子都嚇跑了，唯恐安排到自己，都趕緊低頭裝沒聽見。
陳國棟一看，心知肚明。
他看向角落，眉頭緊鎖又鬆開，帶著一種「就你了」的態度。
「小林，你不是公考第一名嗎？可是咱們二科未來的新筆桿子，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林沐風一聽，心中暗喜：自己的機會來了。
但林沐風裝出為難的樣子：「陳科長，您知道，我剛剛參加工作，沒有什麼經驗，若是寫得不好，您別見怪！」
陳國棟一聽，心中暗喜：你是新手更好，這次的鍋，你背定了。
「呵呵，沒事，歷年都是這麼個情況，寫好寫壞，都差不多，實在不行，你找點材料湊幾段，有個交代就行。」
林沐風聽出了陳科長不屑的意思。
這是要看自己笑話，要自己出醜。
林沐風抑制住心頭的暗喜：「陳科長，我盡力而為！」
隨後，林沐風直接打開內部系統，調取的數據讓偶爾瞥見的同事心裡一驚：他怎麼能這麼快找到那些冷門資料庫？
陳科長似乎聽到了科員們的議論，有些吃驚地看著林沐風。
見林沐風低頭不語，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心中惋惜：看來這個林沐風真的是在堆積資料湊數了。
林沐風卻是興奮異常，他不僅知道本市智慧城市試點，最終採用了哪套方案，更清楚初期踩過的所有坑，和後來被驗證的關鍵成功點。
他將這些未來經驗巧妙包裝成——基於公開資料和數據的創新推演。
一小時後，一份《關於我市智慧城市建設的幾點初步思考與建議》放在陳國棟桌上。
結構嚴謹，數據紮實。
更可怕的是，其中提出的「數據中台應用」「民生應用場景切入」等三個核心觀點，與市里高層小範圍討論的未來方向高度吻合，甚至更系統、更具操作性。
陳國棟越看越心驚，額頭冒汗。
這水平，哪裡像新人？老劉都未必寫得出來！他不敢耽擱，稍作修飾便緊急上報。
一小時後，市委秘書長親自打電話到科室。
表揚材料「視野開闊，思考深入，為市里下一步決策提供了寶貴參考」。
辦公室所有的人，都驚掉了下巴——這怎麼可能？林沐風可是第一天上班啊，比筆桿子老劉還厲害？
陳國棟看林沐風的眼神像看怪物——難道這個林沐風真是天才？
快下班時，書記秘書來電：「葉書記請林沐風同志來一趟。」
陳國棟一聽，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樣，這份材料自己寫好了，大不了讓林沐風幫自己潤色一下，這可是巨大的功勞。
林沐風懷著激動的心情，來到了葉書記的辦公室。
葉正道眉頭緊皺。
那份材料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材料我看了；寫得很專業，甚至……過於專業。」
「不過，我有個疑問，數據中台這個概念，省里專家上周來座談時才剛剛提出；民生場景切入的提法，是市委常委內部務虛會昨天才討論的方向。」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林沐風，你一個今天剛報到、從未接觸過核心信息的新人，告訴我，你是怎麼『思考』出來的？」
林沐風從葉書記眼裡，看到了深深的警覺和懷疑。
林沐風意識到了，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若是說，自己上一次幫助葉書記，拿到被誣陷的證據，是一個巧合；那這一次，葉書記是絕對不會再認為是巧合了……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這一層，完了！
科長陳國棟是個四十多歲的油膩大叔，一看便知道是職場老油條的哪一種；他對於林沐風的來臨，沒有引起絲毫的波瀾。
在他看來，像林沐風這種靠關係進來的年輕人，他見得多了。
在林沐風沒有來之前，他早已把林沐風的履歷研究透了——祖上三代沒有任何的背景，且是來自農村。
這種情況只有一種解釋：市委葉書記巧遇並且說了好話。
也只能這麼解釋，因為組織部李部長沒有對自己任何的額外囑咐和暗示。
林沐風走進綜合二科時，所有議論聲戛然而止。
科長陳國棟從文件堆里抬頭，扯出一個程式化的笑容。
「小林來了？坐那邊吧。」
他指的是一張緊挨茶水間、堆滿舊報刊的桌子。
林沐風是過來人，一看便明白了：陳科長這是不待見自己，或者是在試探，也或者是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林沐風沒有放在心上：自己有十年的信息差，若是在這一世都混不好，乾脆找塊豆腐碰死算了。
陳科長見林沐風在靜靜地收拾髒亂的桌子，更加堅定了自己的猜測：看來傳言沒錯，他跟市委葉書記，沒有什麼太大的關係。
「小林，咱們科業務重，你先熟悉環境。」陳國棟推來半人高的雜亂文件。
「這是近半年沒歸檔的簡報，你整理一下，按時間分類；不著急，慢慢弄。」
這顯然是明目張胆的閒置和侮辱，將林沐風完全排除在核心工作之外。
科室實際筆桿子，副科長老劉笑著補刀：「小林是葉書記點名重新面試的高才生，幹這個屈才了；不過新人嘛，都得從基礎做起。」
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辦公室其他人都在偷偷地瞄林沐風，見林沐風木訥的樣子，便開始不避諱地議論了——
「你聽說了嗎？下去的那位，是他舉報的！所以，葉書記才會照顧了一下……」
「不會吧？他有這個本事？」
「嘿，人不可貌相，有人天生就是有反骨……」
……
林沐風聽了，心中吃驚：自己做得那麼隱秘，他們是怎麼知道的？對了，肯定是肖雲，在背後攻訐自己，不然，沒法解釋。
這麼隱秘的事情，葉書記是不可能向外透露。
這個肖雲，耍陰謀詭計，倒是有一套，竟然猜到了幾成。
這一切，林沐風還是沒有在意：肖雲跟周銘的關係，整座大樓的人都知道了，她的話可信度不高，她對自己還構不成威脅。
林沐風知道，自己現在要做的是，必須穩住陣腳。
尋找合適的機會，贏得葉書記的信任才是。
自己這十年的信息差，就是自己最大的財富，不能浪費。
自己需要的是一個機會，一次機遇。
下午三點，綜合二科接到市政府辦公室的緊急通知：省委政研室臨時需要本市「智慧城市」建設的前期調研素材，兩小時內必須上報關鍵數據和初步思路。
陳國棟急了。
筆桿子老劉一聽，便明白，這是一次吃力不討好的差使。
關於智慧城市的調研分析，已經上報好幾回了，回回都被上面痛批，說是沒有動腦子，沒有可行性。
老劉隨即戲精上身，立刻捂著胃：「哎喲，老毛病犯了，我得去醫院看看，別搞個胃穿孔，就完蛋了！」
老劉說完，便跟陳科長請假，急急忙忙地走了。
其他人一看，連最會寫報告的筆桿子都嚇跑了，唯恐安排到自己，都趕緊低頭裝沒聽見。
陳國棟一看，心知肚明。
他看向角落，眉頭緊鎖又鬆開，帶著一種「就你了」的態度。
「小林，你不是公考第一名嗎？可是咱們二科未來的新筆桿子，這個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林沐風一聽，心中暗喜：自己的機會來了。
但林沐風裝出為難的樣子：「陳科長，您知道，我剛剛參加工作，沒有什麼經驗，若是寫得不好，您別見怪！」
陳國棟一聽，心中暗喜：你是新手更好，這次的鍋，你背定了。
「呵呵，沒事，歷年都是這麼個情況，寫好寫壞，都差不多，實在不行，你找點材料湊幾段，有個交代就行。」
林沐風聽出了陳科長不屑的意思。
這是要看自己笑話，要自己出醜。
林沐風抑制住心頭的暗喜：「陳科長，我盡力而為！」
隨後，林沐風直接打開內部系統，調取的數據讓偶爾瞥見的同事心裡一驚：他怎麼能這麼快找到那些冷門資料庫？
陳科長似乎聽到了科員們的議論，有些吃驚地看著林沐風。
見林沐風低頭不語，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心中惋惜：看來這個林沐風真的是在堆積資料湊數了。
林沐風卻是興奮異常，他不僅知道本市智慧城市試點，最終採用了哪套方案，更清楚初期踩過的所有坑，和後來被驗證的關鍵成功點。
他將這些未來經驗巧妙包裝成——基於公開資料和數據的創新推演。
一小時後，一份《關於我市智慧城市建設的幾點初步思考與建議》放在陳國棟桌上。
結構嚴謹，數據紮實。
更可怕的是，其中提出的「數據中台應用」「民生應用場景切入」等三個核心觀點，與市里高層小範圍討論的未來方向高度吻合，甚至更系統、更具操作性。
陳國棟越看越心驚，額頭冒汗。
這水平，哪裡像新人？老劉都未必寫得出來！他不敢耽擱，稍作修飾便緊急上報。
一小時後，市委秘書長親自打電話到科室。
表揚材料「視野開闊，思考深入，為市里下一步決策提供了寶貴參考」。
辦公室所有的人，都驚掉了下巴——這怎麼可能？林沐風可是第一天上班啊，比筆桿子老劉還厲害？
陳國棟看林沐風的眼神像看怪物——難道這個林沐風真是天才？
快下班時，書記秘書來電：「葉書記請林沐風同志來一趟。」
陳國棟一聽，後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這樣，這份材料自己寫好了，大不了讓林沐風幫自己潤色一下，這可是巨大的功勞。
林沐風懷著激動的心情，來到了葉書記的辦公室。
葉正道眉頭緊皺。
那份材料放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材料我看了；寫得很專業，甚至……過於專業。」
「不過，我有個疑問，數據中台這個概念，省里專家上周來座談時才剛剛提出；民生場景切入的提法，是市委常委內部務虛會昨天才討論的方向。」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
「林沐風，你一個今天剛報到、從未接觸過核心信息的新人，告訴我，你是怎麼『思考』出來的？」
林沐風從葉書記眼裡，看到了深深的警覺和懷疑。
林沐風意識到了，自己犯了一個嚴重的錯誤：若是說，自己上一次幫助葉書記，拿到被誣陷的證據，是一個巧合；那這一次，葉書記是絕對不會再認為是巧合了……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這一層，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