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新官上任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十二月十三,清晨。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

  梁琪鋒站在銅鏡前,仔細端詳著鏡中那張臉,今日他穿了一身嶄新的緋紅官袍,胸前補子上繡著精緻的孔雀——那是二品尚書的標誌。

  他抬起手,輕輕撫平袖口最後一道褶皺,嘴角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住。

  半年了。

  整整半年了。

  他從雲端跌入泥潭,從刑部尚書變成一介白身,嘗盡了人情冷暖,看透了世態炎涼。

  那些曾經對他畢恭畢敬的同僚,轉眼間形同陌路;那些曾經對他阿諛奉承的下屬,轉眼間避之不及;那些曾經對他投懷送抱的小妾,轉眼間捲款跑路。

  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

  可沒想到——

  鹹魚,也有翻身的一天。

  而且翻得如此徹底。

  工部尚書。

  二品大員。

  更重要的是——

  是蕭寧那個小畜生的頂頭上司。

  梁琪鋒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閃過一絲陰冷的光。

  蕭寧啊蕭寧,你不是狂嗎?你不是傲嗎?你不是在【趙無缺案】里把本官拉下馬嗎?

  現在——

  本官回來了。

  而且,成了你的上官。

  梁琪鋒的手指,在袖中緩緩攥緊。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恨意,轉身走出房門。

  院中,褚顏良已經等候多時。

  他也是一身簇新的官袍——緋紅,三品,工部左侍郎,比梁琪鋒低一級,卻也是實實在在的朝廷大員。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那是壓抑了半年的憋屈,終於可以釋放的快意。

  「梁兄。」

  褚顏良抱拳,嘴角帶著笑意:

  「恭喜梁兄高升。」

  梁琪鋒擺了擺手,笑道:

  「同喜同喜,走吧,今日是咱們上任的日子,是時候去工部看看了。」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走出梁府大門。

  門外,兩頂官轎早已備好。

  梁琪鋒掀開轎簾,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灰敗卻依舊氣派的宅院,然後彎腰鑽進轎中。

  「起轎——」

  轎夫一聲吆喝,官轎穩穩抬起,朝著工部衙門的方向,緩緩而去。

  工部衙門。

  今日的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自從殿下上任後,工部就開始恢復了生氣,工作完之餘,書辦們與工匠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喝茶聊天,秦源雖然管得嚴,卻也不是那種苛刻的人。

  總的來說,氣氛比較融洽與輕鬆,令人舒適!

  可今日——

  所有人都繃緊了弦。

  因為新尚書要來了。

  而且,不止是新尚書,還有新侍郎。

  據說,這兩位都是陛下親自任命的。

  據說,這兩位來頭都不小——一個是原刑部尚書,一個是原大理寺卿。

  據說,這兩位都與十殿下有過節。

  書辦們聚在廊下,竊竊私語:

  「聽說了嗎?新尚書是梁琪鋒,就是那個被十殿下拉下馬的刑部尚書。」

  「那可不,梁琪鋒就是因為【趙無缺案】丟了官的,罪魁禍首就是十殿下。」

  「還有那個褚顏良,原大理寺卿,也是被十殿下搞下去的。」

  「嘖嘖,這兩位一起來工部,殿下與我們怕是沒有什麼好日子過了?」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議論聲中,兩頂官轎在工部衙門口落下。

  梁琪鋒和褚顏良先後下轎,整理了一下衣袍,邁步走進工部大門。

  院子裡,工部的官吏們早已列隊等候。


  秦源站在最前面,微微躬身,態度恭謹卻不卑不亢:

  「下官總郎中秦源,率工部全體同仁,恭迎尚書大人、侍郎大人。」

  梁琪鋒看著他,目光微微一閃。

  總郎中?

  他記得情報里說,這秦源是蕭寧一手提拔起來的親信,還搞了一個特殊的官職,就是這個什麼總郎中!

  有意思。

  梁琪鋒嘴角勾起一絲笑意,沒有理會秦源,徑直向前走去。

  褚顏良緊隨其後。

  兩人走到正堂,在主位上坐下。

  梁琪鋒坐在正中那張寬大的太師椅上,褚顏良坐在他右手邊。

  然後,梁琪鋒的目光,緩緩掃過堂下那些官吏。

  沉默。

  長久的沉默。

  那沉默,壓在每個人心頭,沉甸甸的。

  終於,梁琪鋒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本官聽說——」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秦源身上:

  「工部有個什麼『總郎中』,是十殿下親自任命的?」

  秦源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上前一步,抱拳道:

  「回尚書大人,正是下官。」

  梁琪鋒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卻讓秦源心裡「咯噔」一下。

  「『總郎中』……」

  梁琪鋒咀嚼著這三個字,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

  「本官在官場幾十年,六部九卿都走過,還從未聽說過『總郎中』這個官職。」

  他頓了頓,目光陡然轉冷:

  「是哪部典制里規定的?哪位先帝設立的?」

  秦源的臉色,微微一變。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根本無從辯駁。

  因為「總郎中」這個職位,確實不是朝廷正式官職。

  那是十殿下臨時設立的,為了方便管理工部事務。

  梁琪鋒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秦源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秦源,本官問你——」

  他一字一句:

  「你是什麼出身?」

  秦源咬了咬牙:

  「下官……原是工部書辦。」

  「書辦?」

  梁琪鋒重複了一遍這兩個字,然後笑了。

  那笑容里,滿是嘲諷:

  「一個書辦,一躍成為『總郎中』,統領工部四司?」

  他轉過身,看向堂下那些官吏:

  「諸位,你們服嗎?」

  沒有人說話。

  可那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梁琪鋒點了點頭:

  「好,很好。」

  他轉過身,走回主位,坐下。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不容置疑:

  「秦源。」

  秦源心頭一緊:

  「下官在。」

  「即日起——」

  梁琪鋒一字一句:

  「免去你『總郎中』之職,貶回原職,繼續做你的書辦。」

  秦源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抬起頭,看著梁琪鋒:

  「大人!下官這總郎中之職是十殿下親自任命的……」

  「十殿下?」

  梁琪鋒打斷他,冷笑一聲:

  「十殿下是皇子不假,可他也就是個工部右侍郎,右侍郎之上有左侍郎褚顏良大人,左侍郎之上還有本官這個尚書,他任命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不作數,更可以罷免。」

  秦源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

  「來人。」

  梁琪鋒忽然開口。

  兩名衙役應聲而入。

  「秦源不服上官,以下犯上,拖出去——」

  梁琪鋒的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杖責二十。」

  秦源猛地抬頭:

  「大人!下官沒有……」

  話還沒說完,那兩名衙役已經架起他的胳膊,向外拖去。

  片刻後,院中傳來沉悶的杖擊聲,和秦源壓抑的悶哼。

  一下。

  兩下。

  三下。

  二十下打完,秦源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被拖回堂中,扔在地上,官袍上滿是血污。

  梁琪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憐憫:

  「回去告訴你們那位十殿下——」

  他一字一句:

  「本官在工部等他。」

  「讓他來拜見上官。」

  秦源趴在地上,咬著牙,強忍著劇痛,緩緩抬起頭。

  他看著梁琪鋒那張得意的臉,看著褚顏良那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他的眼裡,燃燒著怒火。

  可他什麼也沒說。

  他只是緩緩爬起來,一瘸一拐地,向外走去。

  身後,傳來梁琪鋒和褚顏良的笑聲。

  那笑聲,刺耳至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