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三大問題
馬車碾過平安坊污濁不堪的街道，車廂隨著坑窪顛簸搖晃，蕭寧靠在廂壁上，閉著雙眼，指尖在膝頭無意識地輕輕叩擊，發出極有節奏的細微聲響。
外界傳來的種種噪音——遠處的咒罵鬥毆、近處乞丐的哀告、窩棚里孩子的哭嚎、還有那無孔不入的腐敗氣息——都被他隔絕在心神之外。
此刻，他腦中正飛快地盤旋著三個問題錢從哪來？平安坊如何改造？那些欠帳的「大爺們」，又該如何去要？
三大問題中，錢從哪來，如何生錢，最為重要!
這是根本，是命脈。沒有銀子，一切宏圖都是空中樓閣。
眼下，支付工部上下三個月的拖欠工錢，對他而言不算難事，工部那些官員和工匠的薪俸本就微薄，即便翻倍，三個月加起來滿打滿算也不過兩三千兩，九牛一毛，以他目前的積蓄和財力足以應付！
真正吃錢的，是平安坊這個無底洞。
改造坊市，清理廢墟，重建屋舍，修整道路，開挖水井，設立學堂工坊，維持治安巡防……哪一項不是吞金巨獸？
他那點家底砸進去，怕是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濺不起來。
幸好，他不是坐吃山空，還有一個穩定的掙錢項目----！
這個錢袋子，雖說是與趙無缺合開的書坊，但最終受益的是他，也就說大部分錢財，他可以自有支配！
而且，如今的憑藉《紅樓夢》等新奇話本，早已在京都站穩腳跟，日進斗金，具體盈利多少，他雖未細查，但想來絕不會少。
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個穩定、合法且前景廣闊的現金流，如今工部匠人歸己所用，印刷能力將成倍提升，話本產量與輻射範圍（從京都擴散至整個大夏）必將迎來爆發。
只要他這個「謫仙人」、「大學士」、「大夏第一才子」等金字招牌不倒，就永遠可以為自己掙錢，且此事，需儘快與掌柜何賽深談，革新運營，擴大版圖。
此外，平安坊本身也是個巨大的財源。
一旦改造成功，商戶入駐，人流匯聚，稅賦自然水漲船高。
陛下親允的十年免稅期，意味著所有產出盡歸己手，但這前提，是把眼前這爛泥潭，變成能吸引鳳凰的梧桐枝。
至於平安坊如何改造？這個問題也不難！
藍圖已在心中漸次清晰，核心抓三點：
第一，衛生環境。遍地屎尿污穢，臭氣熏天，莫說吸引外人，便是本坊百姓也活得如同蛆蟲。清潔是第一步，也是最直觀、最能提振人心的一步。
必須發動人力，徹底清理街道溝渠，建立垃圾處理規矩，必要時可強制推行。
一個乾淨的地方，才談得上希望。
第二，居住環境。那些風吹即倒、雨打即漏的窩棚危房，是貧窮與絕望的實體象徵。
必須推倒重建。可以統一規劃，建造堅固、防火、具備基本生活功能的簡易屋舍，以極低租金或「以工代賑」的方式分配給百姓。
這不僅是惠民，更是改變平安坊「貧民窟」形象的關鍵。
安居，方能樂業。
第三，安全環境。如今平安坊幫派橫行，盜匪叢生，白日搶劫、當街鬥毆如同家常便飯。
沒有基本的人身財產安全，一切發展都是空談。必須鐵腕整治，該抓的抓，該打的打，該殺的……也絕不能手軟。
要建立有效的巡防體系，讓百姓夜晚敢出門，商販敢擺攤，孩童敢嬉戲。
安全，是秩序的基石。
至於那些欠工部錢的「大爺」們……
蕭寧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此事不急。
且讓秦源先將歷年帳目細細整理，一筆一筆，何人欠款，何時拖欠，金額幾何，白紙黑字，證據確鑿。
他現在沒空，也沒心情去理會這些蛀蟲。等哪天工部緩過氣來，平安坊有了起色，或者他心情「正好不佳」的時候……
再去一一拜會。
想耍無賴？欠債不還？
很好。
他蕭寧，最擅長的，就是比無賴更無賴，比狠人更狠。
思路捋順，胸中塊壘稍去，蕭寧睜開眼，眸中銳光隱現。
恰在此時，馬車緩緩停住。
「殿下，到了。」劉侯的聲音從車轅傳來。
蕭寧掀簾下車。
平安坊坊正衙署那簡陋的門樓前，此刻竟頗為熱鬧。比他離開時，多了不少人影。
「見過殿下！」
見他下車，聚在衙署門前的人群紛紛上前，躬身行禮，聲音參差不齊，卻透著發自內心的恭敬與熱切。
蕭寧目光一掃，心中微動。
來的人，比他預想的還要多，還要齊。
京都府衙那邊，不僅來了人，來的還是老熟人——張叄、李肆、王伍三位捕頭。
三人一身公服，腰挎鐵尺，精神頭十足，身後黑壓壓跟著四十多名精悍捕快，雖風塵僕僕，但眼神銳利，站得筆直，與平安坊周遭萎靡混亂的氣氛格格不入。
趙無缺也來了，一身勁裝，少年意氣風發。
他身後站著約莫二十人，個個身形矯健，目光沉穩，雖未著統一服飾，但行動間自有法度，顯然是鎮國公府里精心培養的好手。
令蕭寧略感意外的是，秋月竟也俏生生地站在趙無缺身側，一身利落的侍女裝扮，腰間卻懸著一柄短劍，平添幾分英氣。
此外，還有一位穿著體面綢衫、面容精幹的中年男子靜立一旁，正是的掌柜，何賽，他見蕭寧目光投來，連忙躬身，態度恭謹。
「諸位一路辛苦。」
蕭寧拱手還禮，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平安坊條件艱苦，百廢待興，往後一段時日，怕是要多多勞煩諸位擔待了。」
「殿下哪裡話！」
張叄搶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市井豪俠般的直爽，「能為殿下效勞，是咱們兄弟的福分！在府衙聽到是殿下要人，咱們哥仨立馬就請纓過來了！田大人也支持，讓咱們全聽殿下調遣！」
李肆也咧嘴笑道：「就是！殿下當初查案的風采，咱們至今難忘！能跟著殿下幹事，痛快！」
王伍話不多，只重重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蕭寧心中微暖。
這三位捕頭，是他在京都最早結下的一份「草根」情誼，沒想到他們如此念舊，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帶人前來。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義，他記下了。
「多謝三位兄台。」他鄭重道。
隨後目光一轉，看向趙無缺一行人。
外界傳來的種種噪音——遠處的咒罵鬥毆、近處乞丐的哀告、窩棚里孩子的哭嚎、還有那無孔不入的腐敗氣息——都被他隔絕在心神之外。
此刻，他腦中正飛快地盤旋著三個問題錢從哪來？平安坊如何改造？那些欠帳的「大爺們」，又該如何去要？
三大問題中，錢從哪來，如何生錢，最為重要!
這是根本，是命脈。沒有銀子，一切宏圖都是空中樓閣。
眼下，支付工部上下三個月的拖欠工錢，對他而言不算難事，工部那些官員和工匠的薪俸本就微薄，即便翻倍，三個月加起來滿打滿算也不過兩三千兩，九牛一毛，以他目前的積蓄和財力足以應付！
真正吃錢的，是平安坊這個無底洞。
改造坊市，清理廢墟，重建屋舍，修整道路，開挖水井，設立學堂工坊，維持治安巡防……哪一項不是吞金巨獸？
他那點家底砸進去，怕是連個像樣的水花都濺不起來。
幸好，他不是坐吃山空，還有一個穩定的掙錢項目----！
這個錢袋子，雖說是與趙無缺合開的書坊，但最終受益的是他，也就說大部分錢財，他可以自有支配！
而且，如今的憑藉《紅樓夢》等新奇話本，早已在京都站穩腳跟，日進斗金，具體盈利多少，他雖未細查，但想來絕不會少。
更重要的是，它提供了一個穩定、合法且前景廣闊的現金流，如今工部匠人歸己所用，印刷能力將成倍提升，話本產量與輻射範圍（從京都擴散至整個大夏）必將迎來爆發。
只要他這個「謫仙人」、「大學士」、「大夏第一才子」等金字招牌不倒，就永遠可以為自己掙錢，且此事，需儘快與掌柜何賽深談，革新運營，擴大版圖。
此外，平安坊本身也是個巨大的財源。
一旦改造成功，商戶入駐，人流匯聚，稅賦自然水漲船高。
陛下親允的十年免稅期，意味著所有產出盡歸己手，但這前提，是把眼前這爛泥潭，變成能吸引鳳凰的梧桐枝。
至於平安坊如何改造？這個問題也不難！
藍圖已在心中漸次清晰，核心抓三點：
第一，衛生環境。遍地屎尿污穢，臭氣熏天，莫說吸引外人，便是本坊百姓也活得如同蛆蟲。清潔是第一步，也是最直觀、最能提振人心的一步。
必須發動人力，徹底清理街道溝渠，建立垃圾處理規矩，必要時可強制推行。
一個乾淨的地方，才談得上希望。
第二，居住環境。那些風吹即倒、雨打即漏的窩棚危房，是貧窮與絕望的實體象徵。
必須推倒重建。可以統一規劃，建造堅固、防火、具備基本生活功能的簡易屋舍，以極低租金或「以工代賑」的方式分配給百姓。
這不僅是惠民，更是改變平安坊「貧民窟」形象的關鍵。
安居，方能樂業。
第三，安全環境。如今平安坊幫派橫行，盜匪叢生，白日搶劫、當街鬥毆如同家常便飯。
沒有基本的人身財產安全，一切發展都是空談。必須鐵腕整治，該抓的抓，該打的打，該殺的……也絕不能手軟。
要建立有效的巡防體系，讓百姓夜晚敢出門，商販敢擺攤，孩童敢嬉戲。
安全，是秩序的基石。
至於那些欠工部錢的「大爺」們……
蕭寧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此事不急。
且讓秦源先將歷年帳目細細整理，一筆一筆，何人欠款，何時拖欠，金額幾何，白紙黑字，證據確鑿。
他現在沒空，也沒心情去理會這些蛀蟲。等哪天工部緩過氣來，平安坊有了起色，或者他心情「正好不佳」的時候……
再去一一拜會。
想耍無賴？欠債不還？
很好。
他蕭寧，最擅長的，就是比無賴更無賴，比狠人更狠。
思路捋順，胸中塊壘稍去，蕭寧睜開眼，眸中銳光隱現。
恰在此時，馬車緩緩停住。
「殿下，到了。」劉侯的聲音從車轅傳來。
蕭寧掀簾下車。
平安坊坊正衙署那簡陋的門樓前，此刻竟頗為熱鬧。比他離開時，多了不少人影。
「見過殿下！」
見他下車，聚在衙署門前的人群紛紛上前，躬身行禮，聲音參差不齊，卻透著發自內心的恭敬與熱切。
蕭寧目光一掃，心中微動。
來的人，比他預想的還要多，還要齊。
京都府衙那邊，不僅來了人，來的還是老熟人——張叄、李肆、王伍三位捕頭。
三人一身公服，腰挎鐵尺，精神頭十足，身後黑壓壓跟著四十多名精悍捕快，雖風塵僕僕，但眼神銳利，站得筆直，與平安坊周遭萎靡混亂的氣氛格格不入。
趙無缺也來了，一身勁裝，少年意氣風發。
他身後站著約莫二十人，個個身形矯健，目光沉穩，雖未著統一服飾，但行動間自有法度，顯然是鎮國公府里精心培養的好手。
令蕭寧略感意外的是，秋月竟也俏生生地站在趙無缺身側，一身利落的侍女裝扮，腰間卻懸著一柄短劍，平添幾分英氣。
此外，還有一位穿著體面綢衫、面容精幹的中年男子靜立一旁，正是的掌柜，何賽，他見蕭寧目光投來，連忙躬身，態度恭謹。
「諸位一路辛苦。」
蕭寧拱手還禮，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平安坊條件艱苦，百廢待興，往後一段時日，怕是要多多勞煩諸位擔待了。」
「殿下哪裡話！」
張叄搶先開口，聲音洪亮，帶著市井豪俠般的直爽，「能為殿下效勞，是咱們兄弟的福分！在府衙聽到是殿下要人，咱們哥仨立馬就請纓過來了！田大人也支持，讓咱們全聽殿下調遣！」
李肆也咧嘴笑道：「就是！殿下當初查案的風采，咱們至今難忘！能跟著殿下幹事，痛快！」
王伍話不多，只重重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蕭寧心中微暖。
這三位捕頭，是他在京都最早結下的一份「草根」情誼，沒想到他們如此念舊，關鍵時刻毫不猶豫地帶人前來。
這份雪中送炭的情義，他記下了。
「多謝三位兄台。」他鄭重道。
隨後目光一轉，看向趙無缺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