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約網球也是約嘛,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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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熱氣騰騰的菜已經擺滿了半張桌子。

  紅亮亮的辣椒混著熱油香氣往上翻,桌邊那點原本還算克制的氣氛也早就被這一桌湘菜徹底帶活了。

  幾個人筷子落下去之後,最先上來的那股辣勁幾乎是同時漫了開來,偏偏越辣越香,越香越停不下來,連桌上的水和牛奶都顯得格外有存在感。

  幸村坐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動作整齊地被辣到,又動作整齊地繼續伸筷子,也低頭嘗了幾口。

  跡部今天也很給面子地先嘗了嘗被推過來的那幾樣不太辣的,再不服輸地嘗了其他的。

  幾口水下去,他才抬眼看了看時昭和許年這邊,最後只評價了一句。

  「你們兩個還真是執著。」

  「這不叫執著。」

  許年一邊吸氣一邊抬頭,表情還挺認真,「這叫充分尊重自己的愛好。」

  時昭聽得沒忍住,低頭笑了一下。

  然後慢吞吞地補了一句,「也是適當地放縱一下。」

  談不上無辣不歡,但一個月或者兩個月來這麼一次,相當舒服。

  這些年飲食一直注意著,腸胃狀態也早就穩了不少。

  除了上次那串變質的冰糖葫蘆,平時倒沒什麼大問題。

  下一秒,放心大膽吃著的他就看見許年像是終於想起什麼似的,伸手把桌邊那幾瓶牛奶挨個推了過去,一人面前放了一瓶。

  「別硬扛啊。」

  他自己說著這話,嘴上卻還帶著一點明顯剛被辣出來的紅。

  「雖然這個天出點汗不是什麼壞事,但拉成香腸嘴,舌頭也不聽使喚就不好了。」

  這句話一出,連樺地都抬頭看了他一眼。

  時昭低頭看著自己面前那瓶牛奶,嘴角又往上揚了揚,還是伸手擰開喝了一口。

  冰涼的奶一壓下去,舌尖那股火辣辣的勁總算緩了點。

  可還沒等那陣辣意徹底退下去,他和許年的筷子已經又一次伸向了他們的目標。

  「啊嗯?」

  跡部景吾抬了下眼,視線在幸村和時昭之間轉了一圈,「越前龍馬約了你們打比賽?」

  「嗯。」

  正好喝了口牛奶的時昭應了一聲,再抬頭時才開口說著,「還有遠山金太郎。」

  「越前啊。」

  一陣「斯哈斯哈」,還不忘往嘴裡塞口肉的許年也嘟囔了一聲。

  都是不久前才見過的人。

  全國大賽的時候,冰帝和青學的那一戰別說他們本人了,時昭都覺得印象挺深刻的。

  這會兒也沒覺得跡部和許年的注意力落到越前身上有什麼毛病。

  只是下一秒,把肉咽下去的許年又把腦袋探了過來,「還以為你們倆今天純約會來著。」

  「約網球也是約嘛。」

  時昭承認得坦然,他和幸村的生活都離不開網球,約得最多的無外乎都和網球相關。

  至於別的嘛……

  真要算起來,能數出來不少。

  「行吧。」

  看著對視了一眼,不知道在想點什麼的兩個男生,腦補了不少約會小故事的許年也是老實了。

  話鋒一轉,就繞回正事上了,「戰況如何?」

  許年咬著筷子抬了抬眼,語氣聽著隨意,注意力卻已經落到了時昭身上。

  「贏了。」

  時昭回得也簡單,順手又夾了一筷子菜。

  可下一句,他還是頓了頓,「越前他爸在場邊看了一下比賽。」

  這話一落,許年果然抬起了頭。

  「什麼?」

  他這回是真有點來興趣了,連辣得發紅的嘴都顧不上了,「那個網球界傳奇人物,現在聽說專注養兒了?」

  「養兒」兩個字一出來,時昭都沒忍住,低頭笑著搖了下頭。

  「他問了我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許年跟上的很快。

  時昭垂眼看了眼碗裡的湯,聲音倒還平靜,「問我打網球快不快樂。」


  「哈?」

  許年這一聲幾乎是下意識冒出來的,手裡的杯子都跟著放回了桌上。

  時昭又補了一句。

  「我沒第一時間回答,然後就變成打網球之後最快樂的時候是什麼時候。」

  許年皺了下眉,語氣里那點不可思議壓都壓不住,「這種問題從他嘴裡出來,怎麼感覺這麼奇怪呢。」

  「我也沒想到。」

  時昭說完這句,也依舊覺得有點離譜。

  不過這種說法,他以前也不是沒見過。

  那些已經站到很高位置的人或者成功人士,好像總喜歡回過頭去聊什麼本質,什麼純粹。

  這個快樂?

  貌似也是這個路數。

  旁邊一直沒插話的幸村這時候也開了口,「當時問我的問題,也是這個。」

  這一下,許年是真的愣了愣,連跡部都朝這邊看了一眼。

  「他到底在研究什麼?」

  許年嘀咕了一句,隨即又想起重點,身體往前探了探,「那他後來指點你們了嗎?」

  面對這個問題,時昭安靜了一瞬。

  那一瞬間,他腦子裡甚至還閃過了自己當時有點認真,準備洗耳恭聽的樣子。

  可惜沒有。

  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知道該不該算吧。」

  「我當時回答,贏的時候。」

  「然後他看起來……」

  說話間,時昭腦子裡多少也浮現出了點當時的畫面。

  嘴唇動了動,只總結出了一個詞兒,「還挺驚訝的。」

  「哈?」

  許年今天第二次被他整出這個反應,表情都快掛不住了,「那還有贏了比賽不開心的嗎?」

  這話一出來,時昭都被他堵得低頭喝了口湯。

  許年這張嘴……

  依舊是熟悉的風格,看破說破且直接。

  偏偏還真不是全無道理。

  熱湯順著喉嚨壓下去,他才重新開口,「每個人的網球都不一樣,感受應該也很難完全同步吧。」

  「反正我自己當時說得也沒多明白。」

  「但他好像是聽明白了。」

  許年挑了下眉,「然後呢?」

  時昭指尖在碗邊輕輕碰了碰,語氣也放輕了一點。

  「他說,我找到適合自己的路了。」

  說完這句,時昭頓了頓。

  側過頭看向身邊的幸村,又補了一句,「準確來說,是我們。」

  許年先抬了抬眉,隨即一臉「行,懂了」的表情,沒再多說。

  再低頭時,才小聲嘀咕了一句,「你們就你們,打將近二十年了,要是還沒摸到點門道,那才奇怪吧。」

  幸村聽見這句話,眼裡的笑意慢慢深了一點。

  迎著時昭看過來的視線,他輕輕點了下頭,眼裡的笑意沒散。

  當時場邊的畫面,也跟著從幸村腦子裡掠了過去。

  越前南次郎那時候站在那裡,話說得隨意,卻明顯沒有把該說的全都說完。

  「他大概是想和我們聊無我境界。」

  「無我?」

  這一次,連一直沒怎麼插話的跡部都抬了眼,神色也認真了幾分。

  桌邊那點原本還偏輕鬆的氣氛,也跟著靜了一下。

  時昭放下筷子,指尖在桌沿輕輕點了點,隨即微微眯起了眼,「這麼說的話……」

  他說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又想起了當時那種說不清的狀態。

  「我那時候,算是已經有一點雛形了?」

  幸村點了點頭,「他說你應該知道大概的方向和門檻了。」

  「然後也問了我。」

  說別的都能來兩句,兩輩子目前都沒特意研究過無我境界,還有什麼極限的時昭:???

  他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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