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點過了,但他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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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

  幾個剛吃完便當的青學學生站在圍欄外,朝著不遠處那片球場張望。

  人圍了一圈,聲音一浪高過一浪,看不清是誰在打,但能感覺出來,氣氛不太一樣。

  「不是普通練習賽吧?」

  「我聽說佐佐部被教訓了。」

  「啊?佐佐部?」

  「好像也還在上國中,但比剛剛那小子高一點的樣子。」

  身旁的討論聲不斷。

  而不知從什麼時候起,越前龍馬就已經抬高了帽檐,視線落向球場中央。

  最早吃完便當,一直在看比賽的他看到了多少,可能也只有他知道了。

  *

  時昭收拍站定,視線卻沒有立刻從對手身上移開。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但佐佐部卻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鉗住了喉嚨,呼吸紊亂,胸口劇烈起伏,額角的汗水不斷滴落。

  可這場對局,其實只打了不到十分鐘,而且今天的天氣談不上特別熱,畢竟才四月下旬。

  他的手指在顫,腿在抖,怎麼也邁不開步子。

  眼前這個少年沒有任何挑釁的動作,卻讓他生出一種極度不適的錯覺,仍舊和自己剛剛的感覺一樣。

  自己仍舊在球場上,但球場越來越小,只剩下他腳下的這塊地方,被那股壓迫性的節奏死死封鎖,讓人喘不過氣。

  他廢了很大的力氣,但怎麼也邁不開腿,碰不到球。

  那種感覺太可怕了,可怕的讓他害怕。

  他輸了。

  而且是連「怎麼輸的」都沒反應過來,就被徹底碾壓了。

  這會兒的球場竟然一片寂靜。

  原本圍在邊上的看熱鬧群眾也都安靜了下來,眼神從最初的輕視,變成了不可置信,再逐漸帶上一點點驚訝和警惕。

  「阿昭,太厲害了。」

  是熟悉的聲音。

  父親的身影從圍觀人群中擠了出來,步子不快,卻不容打斷地走到場邊。

  整場比賽,他幾乎沒挪過眼。

  他手裡拎著兩瓶水,臉上掛著笑,眼睛裡全是藏不住的驕傲,「我看得都熱血沸騰的。」

  時昭點了點頭,接過那瓶水,是冰的。

  他很喜歡。

  仰頭喝了一口,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把剛剛那場過於鋒銳的對局中殘留的躁意,一點一點壓了下去。

  餘光往佐佐部那邊掃了一眼。

  他還站在原地,一動未動,像是還沒從那場被封鎖的壓迫感中掙脫出來。

  但時昭也只是掃了這一下。

  下一秒,他坐了下來,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動作緩慢,終於讓身體跟上了那段非人的節奏。

  他知道,剛才那種打法,不該這麼早用出來的。

  尤其是面對一個,他本來就有十足把握贏下的人。

  確實,有點過了。

  不光是對對手,對他自己也是。

  那種打法,是他上輩子十九歲那年才意外發現的。

  精神力網球,本來就極度消耗神經與注意力,對身體的負擔也極大。

  那時候的他身體素質已經封頂了,可比賽里用的還是少。

  他的教練認為他這招不到逼不得已,不要去碰。

  而現在呢?

  馬上才十四歲。

  就算他能做到,但用出來,身體也得承壓。

  他能感覺到自己指關節還在微微發緊,頭有點疼也是真得,甚至沾點想吐。

  比他上輩子用的時候難受多了。

  但他沒後悔。

  因為那種熟悉的語氣,那種不帶邏輯,也不講證據的居高臨下的諷刺與輕蔑,

  他真忍不了。

  有些人的嘴,就是該被堵上。

  直到時昭坐定,對面的佐佐部才在朋友的攙扶下一點點邁開了腿。


  球場邊的議論也再次恢復。

  「果然不是一般人。」

  「能在這兒挑戰高年級,乃至體育大賽亞軍哎,肯定有實力。」

  這些聲音,時昭沒怎麼聽進去。

  比起這些,他更容易被身邊這個「揚巴級別」的父親吸引注意。

  水還沒放下,他就聽見對方直勾勾盯著他看,憋出一句特別認真、特別興奮的話,「我兒子就是個天才。」

  又來了。

  抬眼的時昭也是有些沒話說,忍不住噗了一下。

  以前他真不懂「揚巴」這個詞兒為啥那麼多人掛嘴邊。

  可自從穿過來,遇到了他爸和切原,他是真理解了。

  他爸可能是因為他,也可能是因為母親。

  每次切原提起他們部長啊、柳前輩的時候,那語氣,那神情,簡直是從骨子裡透出的一股「立海大最強」的自信與崇拜。

  真除了揚巴,時昭也用不出來別的詞兒去形容了。

  「這立海大感覺還真是適合……」

  父親這句話還沒說完。

  球場另一側,靠近圍欄的小巷裡,傳來幾聲不太清晰的車輪滾動聲。

  有人推著一輛舊自行車路過,聲音斷斷續續,被不平的地磚磕得「咯噔咯噔」的。

  聲音沒引起太多人注意。

  比賽剛結束,球場氣氛還沒散,旁邊組的選手們都在熱火朝天地復盤和對練。

  就在時昭放下水瓶,低頭擰緊瓶蓋的當口,他忽然聽見一道低低的男聲從另一邊傳來。

  像是有人在說話。

  聲音不大,語調懶洋洋的,咕噥得含含糊糊,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意,也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沒聽清內容。

  只覺得那聲音和方才球場上的喧囂格格不入,落得太輕,卻也剛剛好被他聽見。

  他不自覺地偏頭看了過去。

  圍欄邊,一個男人正推著一輛舊自行車正準備離開。

  穿著一身深色的便服,肩上搭著毛巾,車把上晃著一個便當袋,袋底有一片明顯的油跡,顯然是灑了一路。

  他沒有回頭。

  就那麼順著巷子口慢悠悠地轉出去,動作松垮,時昭目光落在那人的背影上。

  送飯的家長?

  便當還灑了?

  也不知道哪個倒霉孩子今天得餓肚子。

  時昭隨意地想著,很快就收回了視線。

  但那一瞬間聽見的語氣,卻不知怎麼地,隱隱讓他覺得哪兒有些奇怪。

  什麼什麼寶貝?

  可能也是他太敏感了。

  時昭沒再多想,只是抬頭望了眼天,低頭把瓶蓋擰緊。

  太陽被薄雲遮了一層,光線溫吞下來。

  他手腕還是有些發緊,太陽穴隱隱作痛,但時昭的心情還是很好。

  上輩子不管是老頭還是教練,總說這招不能常用,說他太不穩,說太冒險。

  可時昭想,他還是想試試。

  這輩子,他可以隨心所欲一些了,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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