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陸喬對皇后大不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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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

  天還未亮透。

  陸喬坐在妝檯前,珠兒在她身後忙碌

  桌上擺著三套衣服與頭面。

  昨日分開看還不覺得,現下王氏送的衣服與齊王和蕭允珩送來的華服擺在一起,更顯寒酸。

  「小姐,我們今日穿哪套?」

  陸喬的目光靜靜掃過,在蕭允珩送的衣服上稍作停留後指著王氏送過來的衣服。

  「就穿這個。」

  「再梳個簡單得體的髮髻即可。」

  不過多時,鏡子裡的女子,一身素淡,唯有眉眼間那抹沉靜,總能在不經意間攝住心魂。

  「珠兒,把給皇后備好的生辰禮記得帶上。」

  珠兒應聲而去,片刻後捧著一個紫檀木畫匣回來。

  她湊到陸喬耳邊,輕聲道:「小姐,畫已經被動過了。」

  陸喬接過畫匣,沒有立刻打開。指尖撫過匣蓋上精緻的雕花,那裡有一處極細微的劃痕。

  「就帶這個。」陸喬淡淡說完,將畫匣交給珠兒,「仔細拿著。」

  卯初,丞相府門前車馬備齊。

  這一次進皇宮,依舊是沈清柔與陸喬同一個馬車。

  馬車轆轆駛向皇城。

  車廂內,沈清柔坐在陸喬身側,手指一直不安地絞著帕子。

  她是庶女,今日不必送禮,觀禮即可。

  可她此刻緊張的臉色都有些發白。

  陸喬看向窗外。天色漸明,街道兩旁已有早起的小販支起攤子,蒸餅的熱氣在清冷的晨霧裡裊裊升騰。

  「沈清柔,」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你不是想追隨我嗎?」

  沈清柔一怔。

  「今日便是你唯一的機會。」陸喬轉過臉,目光平靜卻銳利。

  回想起昨日陸喬的吩咐,沈清柔的臉更白了。

  她深吸一口氣。

  「我知道了。」

  馬車在宮門前停下。

  各府女眷魚貫下車,一時間環佩叮噹,香風陣陣。

  沈清芷那身胭脂紅宮裝果然引人注目,幾位相熟的貴女圍上來,嘖嘖稱讚她發間那支步搖。王氏含笑立在一邊,眼中滿是矜持的得意。

  陸喬默默跟在眾人身後。

  「喲,這不是寧王殿下的未婚妻麼?」

  一個刺耳的聲音傳來。

  陸喬抬眼,只見昭陽郡主走來。

  她今日倒是穿得也比往日樸素,身形也比之前消瘦不少。

  陸喬微微福身,禮數周全:「見過郡主。勞郡主掛心,丞相府尚好。倒是不知郡主的兄長近日可好?」

  昭陽郡主的笑容僵在臉上。

  自己的親哥哥鬧了這麼大的醜事,如今人還被關押在刑部大獄。

  她是走到哪裡都要受人議論。

  抬不起頭。

  這些日子裡,她把自己關在房中,為了泄憤,不知打死了多少個丫鬟。

  「不勞費心。」昭陽郡主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目光冷了下來,「倒是沈小姐,今日皇后娘娘千秋,各府小姐都準備獻禮,你可別是什麼上不得台面的東西,平白丟了丞相府的臉面。」

  「郡主說笑了。」陸喬抬眼,目光平靜地與她對視,「我才從鄉下回上京,哪裡有什麼貴重的東西。」

  昭陽郡主還想說什麼,那邊已有宮人高聲唱道:「眾位夫人小姐,請隨奴婢入宮——」

  千秋宴設在御花園的臨華殿。

  時值初春,園中梅花尚未謝盡,桃李已含苞,紅白交織間別有韻致。殿內暖香融融,地龍燒得極旺,與外頭的春寒儼然兩重天地。

  皇后端坐鳳位,雖已年過四旬,但保養得宜,眉目間一派雍容。

  淑貴妃也身著盛裝,滿臉不屑。

  太子坐在左下首,一身明黃常服,正含笑與身旁的齊王說話。

  蕭允珩坐在稍遠些的位置,垂眸把玩著手中的青玉酒杯,仿佛周遭的喧鬧與他無關。


  各府女眷,有人送上厚禮,有人獻上才藝。

  輪到丞相府時,沈清芷盈盈出列。

  福身道:「臣女不才,願為娘娘撫琴一曲,以賀千秋。」

  早有宮人抬上琴案,擺好焦尾古琴。沈清芷端坐琴前,指尖輕撥,一曲《霓裳》流瀉而出。

  琴音清越,時而如鶴唳九霄,時而如雲捲雲舒,技法純熟,情感充沛。

  一曲終了,滿殿寂靜。

  太子率先撫掌:「好!此曲只應天上有!沈相家的三小姐果然才藝雙絕。」

  皇后也含笑點頭:「賞。」

  沈清芷謝恩退下,餘光與太子對視。

  含情脈脈。

  太子端著酒杯,竟有些晃了神。

  沈清芷收回目光,羞澀地坐回原位。

  今日,事成。

  昭陽郡主忽然輕笑出聲。

  「這沈家三姑娘一曲琴音了得,不知沈家二姑娘為何遲遲不獻禮?」

  沈清芷接話,為自家姐姐說著話。

  「姐姐此次為了皇后娘娘千秋,也是費了不少心思。」

  「她聽聞皇后娘娘喜歡畫,費盡心思貌似尋得一副好畫送給娘娘呢。」

  「哦?」皇后來興致,「那倒是有心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陸喬身上。

  期待著她為皇后娘娘準備的千秋禮。

  沈清芷則垂下眼,掩去眸中一閃而過的快意,隱隱期待著什麼。

  陸喬緩緩起身,從珠兒手中接過那個紫檀木畫匣。

  她走到殿中,盈盈下拜:「臣女獻上一幅《春山行旅圖》,恭祝娘娘鳳體安康。」

  宮人上前接過畫匣,當眾展開。

  皇后眼裡滿是期待。

  可當畫卷完全展露時,滿殿死寂。

  畫中鳳袍女子面目可憎,腳下踩著哀嚎的百姓,題字竟是歪歪扭扭的「牝雞司晨」。

  皇后唇邊的笑意驟然凝固,手中那盞溫潤的羊脂玉茶杯,已被指尖攥得隱隱泛白。

  「大膽!」昭陽郡主霍然起身,眼底暗藏狠毒。

  「沈喬!你竟敢獻此大不敬之物,羞辱中宮娘娘!」她轉向皇后,怒道:「姑母,此等悖逆之罪,斷不能輕饒!」

  陸喬跪在地上,似乎被嚇傻了的樣子,不敢言語。

  齊王臉色微變,皺著眉欲言又止,蕭允珩則深深看著那幅畫,若有所思。

  沈清芷慌忙離席跪倒,為陸喬說情。

  「娘娘恕罪!姐姐她……她絕非有意!」

  「想來......是自幼長在鄉下,可能不懂這些字畫。」

  這話看似求情,卻坐實了陸喬的罪名。

  一時間,陸喬跪在殿上,受眾人指摘。

  陸喬伏跪在地,她雙肩微微顫抖,聲音細若蚊蚋,滿是惶恐。

  「臣女……臣女知罪。是臣女疏忽,未能仔細查驗所獻之物,釀此大錯……求娘娘責罰。」

  就在皇后眸中寒芒愈盛,即將開口時——

  一直靜坐旁觀的長公主忽然「咦」了一聲。

  「沈家二姑娘,你的畫是本宮送給你獻禮的,這紫檀木畫匣本宮倒是記得,可裡面的畫,怎得被調包了?」

  話音落地,如石子投入古潭。

  昭陽郡主得意的神情僵在臉上,沈清芷的啜泣聲戛然而止。

  什麼?

  她的畫,是長公主特意所贈?

  大殿眾人,無人看見,伏跪在地的陸喬,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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