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崔堯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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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醉逢樓。

  昭陽郡主約沈清芷相見。

  「郡主殿下平日與我交往甚少,倒是與我家清婉妹妹更加熟稔,不知今日為何約私下我見面?」沈清芷端坐著打量眼前人。

  「沈清婉?」昭陽郡主冷笑道,「廢物一個,不過是我利用的棋子罷了,沒想到她那麼愚蠢。」

  「倒是你,讓我更有興趣。」

  沈清芷抬手整理著額邊碎發,淺淺笑道。

  「恕清芷不明白郡主殿下的意思。」

  昭陽郡主端起酒杯,「現如今沈喬一回相府,你這嫡女的位置不好坐吧。」

  沈清芷低眉淺笑:「郡主說笑了,她是我父親流落在外多年的女兒,是我同父異母的親姐姐,她回來我可歡喜得很。」

  「可她是原配正室嫡出生,你不過是由側室扶正之女。」昭陽郡主眼神鄙夷,「無論在哪,她的身份可都高出你一截。」

  沈清芷放在膝蓋上的手掌默默握緊成拳,她深吸一口氣,維持著自己的端莊。

  「她是誰都不重要,無論她是誰,我仍舊是相府嫡女,郡主又何必說起這些挑撥的話來。」

  見沈清芷死不接茬,昭陽郡主有些惱怒。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只要她在一日,你就永遠都會像陰溝里的老鼠,整日裡裝得清高,但乾的都是見不得光的事情,永遠上不得台面。」

  「你!」沈清芷手掌怒拍桌面。

  似是想起什麼,沈清芷嘲弄地看著昭陽郡主,語氣一轉。

  「我這嫡姐不日就要嫁給寧王殿下,我又有何懼?」

  「倒是昭陽郡主你,一片芳心,只能如流水而逝了。」

  昭陽郡主額間青筋直跳。

  她忍了又忍。

  「我們做個交易如何?」

  沈清芷挑眉:「交易?」

  「你殺了沈喬,我助你登上太子妃。」

  沈清芷呼吸一凝,她一直將這個念頭藏得極深,這事除了母親,也就只有父親知曉。

  她,怎麼會知道?

  昭陽撇了沈清芷一眼,不屑地站起身。

  「你整日裡故作高雅,裝出一副清逸脫塵的樣子。」

  「但,人只要心裡有欲望,它就會不由自主地從眼睛走出來。」她俯身湊到沈清芷頸間,輕聲道:「要麼你就真的什麼都不求,不然,只要你漏出了那麼一刻,就一定會被看見。」

  昭陽郡主素來愛和沈清婉打交道,因為她所行之事,就是她自己。

  可她很厭惡沈清芷,這種人就像躲在暗處的毒蛇一樣,不知何時會給你咬上致命一口。

  而且,看著這種永遠披著一張皮囊的臉,扮演者與自己遠不相同的角色,她覺得可悲、可惡。

  不如做張人皮燈籠來得漂亮。

  「你如何能助我?」沈清芷忍不住地問著。

  終於漏出狐狸尾巴了,昭陽郡主笑著坐回椅子上。

  「就憑皇后是我親姑姑,太子是我表哥,我是崔氏嫡女,我若幫你,其他人絕不會越過你。」她勾起唇角,靠著椅背,仰下巴看著沈清芷,一字一句。

  「更何況,就憑我不爭,已經是在助你了。」

  沈清芷握著的拳頭緊了又松,昭陽郡主的話是難聽,但說得沒錯。

  她淺低著一雙好看的眸子,思索著。

  她是厭惡沈喬仗著原配嫡女的身份在她頭頂蹦躂,但,不至於讓她冒著危險殺人。

  現在婚約之事已定,沈喬是死是活倒也沒有那麼重要了。

  可,若是以太子妃之位來換......

  許久,沈清芷紅唇輕啟。

  「好,我答應你。」

  同日下午,陸喬也帶著珠兒出了門。

  天上飄起片片雪花,珠兒裹得緊實,跟在陸喬身旁撐著油紙傘。

  陸喬穿著絳紅狐裘斗篷,領口雪白鳳毛簇擁著微微泛紅的臉頰,難得的嬌憨可愛。

  再回上京,除了風雪太大之時,平日裡陸喬總愛步行,不乘馬車。


  她們二人在街上走著逛著,看看不同的店鋪,不一會便沒了蹤影。

  再次看見,二人已經現在一個了無人煙的巷尾。

  陸喬推門而入,鞏鈞早已在屋內等候。

  珠兒在後面默默將傘收了起來,抖了抖傘面的積雪。

  見到陸喬,鞏鈞忙大步走來,緊張地上下打量著陸喬。

  「大小姐,我一早便聽聞昨日宮中之事,你一切可還安好?」

  陸喬笑笑:「耿大哥不必著急,我一切都好。」

  聽到陸喬親口報平安,鞏鈞終是放下心來。

  他不由得覺得後怕,怒氣上頭,「哼,這沈自山養的什么女兒,蛇蠍心腸,竟也能做出這種事情來。」

  「若我在現場,定要砍了她!」

  陸喬有些感動,抬手示意鞏鈞坐下。

  「耿大哥不必為我擔心,沈清婉也被淑貴妃丈責五十,三年不許入宮,事情都已了了。」

  她繼續道:「我前些日子托耿大哥查的人,不知怎麼樣了?」

  鞏鈞如是答道:

  「已經查清楚了,你讓我查得崔堯,與當今皇后是親兄妹。」

  「十年不過是城防營的小小都司,但在平陽侯一案中先是配合沈自山抄家滅門,後又帶領城防營在一年內暗地裡四處探查,清除平陽侯府餘孽。」

  「因此得皇上誇獎,從而一躍晉升為城防營統領。」

  當年平陽侯府上下,多半是被他所殺,在聽到崔堯還整整追殺了平陽侯府之人一年時,一股怒火直衝她的心間,她的手忍不住的發抖。

  「哼?清除餘孽?」

  「是他與沈自山怕夜不安寢吧!」

  鞏鈞也自責不已:「只恨我當時身在邊關,無法守住平陽侯府。」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他這十年來為官如何?可有破綻?」陸喬繼續問道。

  鞏鈞撓了撓腦袋:「我與他本就是城防營的同僚,他分屬我上司,我被調任城防營後,也是處處對他不滿,可他行事謹慎,至少看起來為官清正,平日裡也是難找出錯處。」

  聞言,陸喬眉頭微蹙。

  像崔堯這樣滅了平陽侯府滿門,還暗地裡追殺一年的人,必然是處處謹慎小心。

  若要找出他的錯處,怕是難上加難。

  「他的子女呢?」

  鞏鈞沉吟片刻:

  「他有一子一女,女兒就是昭陽郡主,自幼習武,前幾年甚得皇后喜愛,這兩年不知為何,貌似與皇后關係不佳,聽說是為了和太子的婚事。」

  「另有一子崔雲崢,他倒是個不成器的,整日裡流連煙花之地,文不成武不就,奈何三代單傳,家中祖母溺愛得很。不過平日裡他倒也不敢犯下大事,崔堯又實在孝順,礙著家中母親的意思,他也不怎麼敢管。」

  「崔雲崢?」陸喬眼中一亮,她思索著什麼,淺笑著,「麻煩鞏大哥幫我細細打探他的行蹤,常去哪家青樓,鍾愛哪位花魁,這些我都要知道。」

  鞏鈞有些疑惑,卻也老實應下。

  他是個習武的粗人,不明白小姐在想著什麼。

  但,老侯爺救命之恩他永世不忘,小姐吩咐的事,他一定照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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