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紅苕的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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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帶回鎮國侯府時候,紅苕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一路上左手被林老夫人牽著,右手被被糯糯拽著,連掙脫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稀里糊塗被」請」進了鎮國侯府的大門。

  不過很奇怪,她們拉著自己的時候,紅苕心裡一點都不抗拒,反而有種莫名其妙的安心。

  只是看到鎮國侯府的朱紅大門,她心裡有些發怵。

  可這種小緊張也沒持續多久,因為自己的到來鎮國府像來了什麼不得了的貴客。

  唐晚晴一到家就忙活開了,讓廚房趕緊燉湯做菜。

  林老夫人更是拉著紅苕的手坐在堂屋裡問長問短,語氣熱絡得跟親孫女似的,「姑娘,你家裡還有什麼人?多大了?一個人在外頭可不容易啊。」

  紅苕被這陣仗弄得有點不知所措,老老實實答了,

  「回夫人,我自小就是孤兒,沒人管沒人問的,混到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年紀,估摸著十七八吧。」

  唐晚晴一聽,眼圈立馬紅了,轉頭就對林老夫人說,「娘,您聽聽,多可憐的丫頭,連自己多大歲數都不清楚,這一路吃了多少苦啊。」

  林老夫人向來穩重,這會兒也忍不住多看了紅苕幾眼。

  她見紅苕雖然衣衫樸素,但眉眼周正,說話不卑不亢,心裡倒添了幾分喜歡。

  她讓人給紅苕倒了杯熱茶,語重心長的說,「孩子,既然來了就安心住下,別客氣,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紅苕捧著那杯熱茶,指尖微微發燙,眼眶也跟著熱了熱。

  她這輩子見過最多的就是冷眼和嫌棄,頭一回有人這樣待她,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嗓子眼堵堵的,半晌才擠出一句,「多謝老夫人。」

  林老夫人見她衣服洗的發白,直接讓人把她年輕時穿得壓箱底的騎裝拿了出來。

  因為紅苕就是一身騎裝,幹練清爽。

  林老夫人說,「這是我年輕時候穿的,本來想傳給孫女的,可是你瞧,清一色的渾小子,糯糯又還小,你要是不嫌棄,就拿去穿,也算是讓這衣服再發揮點作用。」

  紅苕連聲推辭,「老夫人,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這時候,長孫媳婦兒沐錦瑟開了口,「祖母給你你就收著,我看這衣服也就你能穿出祖母的幾分神韻來。」

  林老夫人笑了,「還是錦瑟懂我i,我哪裡是送衣服,我是想讓這件衣服再見見光。」

  紅苕推辭不過,只得收了。

  唐晚晴又拉著她問長問短,「聽你聲音不是本地人,這次來京城,是投親還是辦事?有什麼難處千萬別瞞著,咱們林家別的不說,幫人跑個腿遞個話還是使得的。」

  紅苕垂著眼睛沉默了片刻,輕聲道,「我來尋一個故人。」

  「故人?誰啊?姓什麼叫什麼?住在哪兒?」唐晚晴一連串問出來,熱心腸得攔都攔不住,「你儘管說,我讓人幫你打聽去。不行讓糯糯幫忙找,她那些朋友,找人最有辦法的。」

  「沒錯,姐姐,你要找誰,我馬上就能給你找到。」糯糯的聲音甜甜的,一看那樣子就是真的想幫忙。

  紅苕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臉上掠過一絲極快的恍惚,像是想起了什麼不該想的事。

  片刻後她笑了一下,把話頭岔開了,「不急,我自己能找到,對了夫人,你們府上這桂花糕做得真好吃,我打小就沒吃過這麼軟和的東西。」

  唐晚晴雖然覺得她有不對勁,但見她不願意說,也沒勉強,連忙又往她碟子裡夾了好幾塊點心,不再提找人的事了。

  飯桌上林老夫人又問起了正事,「你跟青揚是怎麼認識的?這小子嘴笨,問什麼都問不出來,還是你來跟祖母說說。」

  林青揚正夾菜的筷子一僵,差點把菜掉在桌上。

  紅苕也明顯頓了一下,筷子在碗沿上碰出細小的聲響。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先開口。

  最後還是紅苕含糊地說了句,「就是……機緣巧合碰上的,林公子好心幫過我幾回。」

  林青揚趕緊點頭,打哈哈道,「對,機緣巧合,機緣巧合。」

  唐晚晴跟婆母對視一眼,瞅瞅這個又看看那個,總覺得有什麼貓膩,但當著客人的面也不好追著問,只好先把話咽了回去。

  一頓飯吃下來,紅苕碗裡的菜堆得冒了尖,唐晚晴一筷子一筷子地往裡夾,嘴裡念叨著,「多吃點,你看你瘦的,跟個小雞仔似的。」


  紅苕鼻頭酸酸的,低頭扒飯不敢抬頭。

  等飯一吃完,紅苕就站起來告辭了,「老夫人,夫人,今天多謝款待,天色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唐晚晴哪肯放她走,「回去?回哪兒去?你一個姑娘家外頭住多不安全,就住府上,客房都給你收拾好了。」

  紅苕連連擺手,「不不不,太叨擾了,真的該走了。」

  林老夫人和唐晚晴對視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裡的疑慮。

  這丫頭,又是孤兒又是尋故人的,怎麼跟林家扯上關係的也說不清道不明,現在又急吼吼要走,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紅苕還是走了,唐晚晴挽留不住,只好讓糯糯送她到門口。

  人一走,唐晚晴就把矛頭對準了林青揚:」你給我說清楚,那姑娘到底怎麼回事?她一個孤兒,怎麼偏偏就跟你扯上關係了?

  為什麼一提起怎麼認識的,你們兩個都跟做了賊似的?」

  「紅苕她是好人,你們怎麼總是懷疑這懷疑那的。」林青揚說完,又變成了老樣子,再問他什麼他都不說話了。

  唐晚晴急得直跺腳,「你倒是說話啊,一會兒花樓的歌姬,一會兒孤女的,你最近到底在幹什麼。」

  「歌姬跟孤女也是人,我一直以為你們跟別人不一樣,不會因為別人的身世看不起他們,沒想到你們也是一樣的。」

  林青揚扯著嗓子說完就要走,被一聲低沉的聲音叫住了。

  「跪下。」林致遠本來在一旁喝茶沒吭聲,見兒子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火氣噌一下就上來了,茶杯往桌上一摔,「你祖母跟娘問你話呢,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堂屋裡鴉雀無聲,氣氛一下子僵住了。

  林青揚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筆直,嘴唇抿成一條線,說什麼都不肯開口。

  林致遠氣得差點抄起桌上的鎮紙砸過去,被唐晚晴死死攔住。

  就在兩邊僵持不下的時候,糯糯突然脆生生地開口,「祖母、娘親,紅苕姐姐是好人。」

  有糯糯證明紅苕是好人,林青揚的心一下就安定了下來,糯糯看人,從來沒有錯過。

  他不服氣的說,「聽見了沒,紅苕不是壞人。」

  「她雖然不是壞人,可是壞事馬上就要找上她了,我瞅見紅苕姐姐頭上有黑氣。」

  堂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青揚皺眉,「什麼黑氣?」

  糯糯歪著腦袋,一本正經地說,「就是那種……倒霉的黑氣,她在外頭有大麻煩,搞不好要出事的那種。哥哥你不說實話,咱們就幫不了她呀。」

  林青揚跪在那裡,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終於像是泄了氣的皮球一樣,肩膀垮了下來。他抬起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祖母,父親,娘,我說。」

  他深吸了一口氣,「紅苕和白雪是親姐妹。她們的父親,當年是齊國公手底下的一員猛將,姓沈,叫沈從武。」

  林致遠的臉色變了變,「沈從武?那個跟南蠻打仗時臨陣叛變、被齊國公親手斬了的沈從武?」

  林青揚點了點頭,「外頭都說是沈將軍叛變,害得大軍吃了敗仗。

  可是紅苕和白雪不信,她們說她們爹不是那種人。她千辛萬苦跑到京城來,就是想查清當年的真相,給她們爹翻案。」

  堂上一片死寂。

  林致遠慢慢坐了回去,臉色沉重。唐晚晴捂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林老夫半晌才開口,「」所以你去冷香閣,是為了護著那對姐妹?」

  「白雪跟紅苕在幼時就失散了,這次進京姐妹倆才相認。

  那老鴇說的是假話,她答應白雪賣藝不賣身,可是宋承駿出了高價,她就把白雪給賣了,我答應紅苕她不在的時候替她護著妹妹,這才動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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