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發現了糧倉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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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守衛嚇得抖如篩糠,「小的,小的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給本王讓路。」慕容垂黑著臉,一個眼生,他的侍衛就把守衛們都拿下了。

  「開門。」慕容垂的聲音不容置疑。

  守衛無奈,只得把門打開了。

  慕容垂徑直走向最近的一座糧垛。他推開側面那扇窄門的時候手上用了力,木門撞在土坯牆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震得門框上的浮灰簌簌往下落。

  門一開,霉氣撲面而來。

  那股味道濃烈得嗆人,酸腐中混著一股潮乎乎的鐵鏽味,像什麼東西爛在了潮濕的地里很久沒人動過。

  慕容垂被熏得偏過頭皺了一下眉,但沒有退後,反而邁進了一步借門縫漏進來的光打量裡面的情況。

  糧垛堆得很高,麻袋一層一層碼到將近房梁的高度,可那些麻袋錶面全部泛著一層灰綠色的霉斑,麻布纖維被霉潮侵蝕得發軟發脆,靠近底部的幾層麻袋已經塌了邊角,碎穀粒混著霉團從破口漏出來灑了滿地。

  慕容垂上前幾步戳了一下最近的一隻麻袋。手指陷進去觸到的不是堅硬的穀粒,而是已經腐化成黏軟的泥狀物的東西。

  指頭抽出來時指尖粘了一層暗綠色的糊狀物,帶著刺鼻的酸腐腥氣。

  他把手指往地上一抹,又往前走了幾步,繞到糧垛後面。

  垛後幾排麻袋碼得整齊一些,袋面顏色也乾淨些。他扯開其中一隻的口子往裡一探。

  裡面的穀粒飽滿,色澤正常,是正經的新糧。他又扯開旁邊幾隻,也都是新糧,但數量估摸下來只有整座糧垛的五分之一。剩下那五分之四,全是前端發霉變質的陳糧。

  慕容垂站在糧垛間的窄道里,攥著那隻扯開的新糧麻袋口子,指節發白。

  他慢慢鬆開手,轉身往外走的時候餘光掃到地面,發霉的糧垛底部有幾處破洞,麻袋纖維斷口是新的,腐化的霉糧從那些洞裡漏出來鋪在地上,沿牆角匯成一條細細的暗綠色粉末溝道,朝著糧倉深處延伸過去。

  他順著那條溝道走。暗綠色的粉末斷斷續續,像一條被人刻意掩蓋又沒蓋嚴的線,繞過幾座糧垛拐了兩個彎,在糧倉最深處靠近後牆的位置停住了,牆根底下有一道窄窄的暗門,半掩在幾捆發霉的草蓆後面。

  暗門是鐵皮包的,表面刷了一層和土坯牆幾乎一樣的灰漿,若不是順著粉末溝道一路摸過來,打眼一瞧根本發現不了。

  慕容垂蹲下身,拽了一下暗門上的鐵環。門沒鎖,鐵環一拉就開了,露出底下黑黢黢一個洞口,斜著往地底探去。

  一股比糧倉里更濃更沉的腐朽氣息從洞裡湧上來,混著礦渣那種特有的金屬腥氣,嗆得他偏過頭咳了兩聲。

  他蹲在洞口邊緣往下看,洞壁砌著粗糙的石塊,坡度不算太陡,斜斜地往黑暗深處延伸。

  洞口邊緣的霉糧粉末有被拖拽過的整齊痕跡,像是每天都有固定數量的霉谷從這道門傾倒進洞裡。那些霉谷順著斜坡滾下去,消失在目力所及的黑暗盡頭。

  慕容垂在洞口蹲了好一會兒。然後他把火摺子從腰間摸出來晃亮,將墨綠色錦袍的前擺撩起來塞進腰帶里,彎腰鑽進了那道暗門。

  洞道比洞口看著寬敞一些,勉強能容一個成年人彎腰行走。

  火摺子的光照亮洞壁兩側粗糙的石面,壁上掛著細細的水珠,摸上去黏膩發涼,指尖沾了沾湊到鼻尖聞,跟糧倉里那些霉糧的味道一樣,酸腐中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鐵鏽氣。

  慕容垂弓著腰一步一步往深處走,腳下的坡度越來越緩,空氣里的潮氣越來越重,到後來連火摺子的火苗都矮了一截,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走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洞道忽然豁然開朗。

  慕容垂直起腰,火摺子舉高——他站在一個地下洞穴的入口處,洞頂約有一人多高,四周的洞壁不再是粗糙石塊,而是被修整過的平整石面,有人工打磨的痕跡。地面是乾燥的,鋪著一層暗綠色的霉糧碎屑,踩上去沙沙作響。

  他往前走了幾步,火摺子的光照到洞穴中央時猛地停住了——那裡有一根粗壯的、灰紫色的東西從洞頂垂下來,像一根放大了無數倍的樹根,又像某種藤蔓植物的主幹,表面泛著暗沉沉的幽綠光澤,無數細小的根系從它身上分岔出來扎入四周的洞壁和地面,像一張鋪開的網。

  那些根系末端扎入地面的地方,霉糧碎屑被吸乾了水分似的發白髮脆,一碰就碎成粉末。慕容垂站在那根灰紫色主根面前,火摺子的光把根表的紋路照得清清楚楚,不是靜止的,它在極其緩慢地蠕動,像一根被剖開了一半的血管在重新生長。


  他蹲下來伸手碰了一下地面上的霉糧碎屑。碎屑下面露出更深的土層,土層里嵌著無數細細的灰紫色根須,像毛細血管一樣密密地交織在一起。

  他的手指觸到那些根須時猛地縮了回來,是活的,有微弱的搏動感從指腹傳上來,一下一下的,像什麼東西在很深的地下睡著,心跳順著這些根須一路傳到了他的指尖。

  慕容垂攥著火摺子站了起來。他的後脊貼在洞壁上,冰涼的石頭觸感讓他清醒了幾分。他抬頭又看了那根灰紫色主根一眼,火摺子的光在根表上晃出一片明暗不定的紋路。

  他在那裡站了片刻,然後把火摺子舉高了些,轉身順著來路往回走。

  墨綠色的錦袍後擺在黑暗中一閃一閃的,被他用手攥著不讓它拖地發出聲響。

  洞道里的腳步聲很輕,輕到他自己幾乎聽不見,可身後那根灰紫色主根像是感應到了什麼似的,最頂端的幾根細須極其緩慢地朝洞道的方向偏了偏,像在辨認氣味。

  慕容垂鑽出暗門的時候外面的天已經暗了一層。他把暗門輕輕掩回原處,鐵環擱在灰漿面上沒有發出聲響。

  糧倉里還是那股霉味,新糧麻袋碼在垛前安安穩穩地立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站起來,把錦袍前擺從腰帶里抽出來撫平,大步走出了糧倉。

  兩個看守縮在柵欄門外面探頭探腦地往裡看,他經過的時候腳步頓了一頓,偏頭看了那二人一眼,什麼話沒說便徑直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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