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溫婉如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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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蓮娜扎身形驟然一僵。

  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與羞怯,隨即俯身垂首,聲音柔婉卻難掩細微的緊繃。

  「奴婢遵旨。」

  江淨初立在一側,神色依舊溫婉如春水。

  指尖卻悄然蜷縮於袖中,目光死死落在地面,不敢有半分抬眼。

  她深知帝王心深似海,這深夜邀舞絕非尋常消遣。

  或許是對她們二人的試探,或許是張懷安獻美後,帝王刻意的審視。

  秦燁靠在鋪著狐裘軟墊的長椅上,目光沉沉鎖在雪蓮娜扎身上。

  他並非沉溺於美色。

  方才沐浴時,二女舉止太過妥帖,分寸拿捏得宛如受過嚴苛訓練,反倒讓他對張懷安的用意愈發懷疑。

  這西疆第一舞女,究竟是單純的美人,還是張懷安安插在他身邊的眼線?

  雪蓮娜扎深吸一口氣,緩緩抬手褪去肩頭的紅色舞衣。

  薄紗輕盈落地,露出瑩白如玉的肩頸與腰肢,腰間僅繫著一條繡滿西疆狼頭圖騰的錦帶,將柔韌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她未曾有半分忸怩,常年習舞的身軀舒展間,自帶一種坦蕩的美感。

  唯有耳根泛起的淡淡紅暈,泄露了心底的羞赧。

  江淨初適時上前,取過一旁懸掛的玉笛,輕聲開口。

  「奴婢為娜扎妹妹伴奏。」

  秦燁微微頷首,未置可否。

  玉笛聲隨即悠揚響起,帶著西疆草原的遼闊與纏綿,穿透了養心殿的靜謐。

  雪蓮娜扎足尖輕點地面,身形驟然旋動。

  她的舞姿迥異於中原舞姬的溫婉內斂,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力量與靈動,旋轉間腰間錦帶飛揚,髮絲隨舞步飄散,眼眸流轉間,既有舞女的嬌俏,又有西疆女子的爽朗。

  一顰一笑,皆勾人心魄。

  秦燁靜靜觀賞,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長椅扶手。

  他敏銳地察覺,雪蓮娜扎的舞步看似隨意,腳步卻始終落在便於觀察四周的位置。

  每一次旋身,目光都會極快地掃過養心殿的樑柱、暗角,絕非普通舞女會有的習慣。

  「這舞名為何?」

  秦燁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精準打斷了玉笛與舞姿的交融。

  雪蓮娜扎身形未停,借著餘音旋舞半周,方才輕盈落地,屈膝行禮。

  聲音帶著幾分喘息的嬌軟,卻依舊恭順。

  「回陛下,此舞名《逐鹿》,是西疆草原上,牧民慶祝狩獵豐收的舞曲。」

  「逐鹿?」

  秦燁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倒是個有意思的名字。」

  逐鹿天下,這三字在帝王面前,從來都帶著最敏感的寓意。

  是雪蓮娜扎無心之舉,還是張懷安刻意安排的暗示?

  江淨初連忙收起玉笛,垂首侍立,大氣不敢出。

  她能察覺到秦燁語氣中的深意,此刻沉默便是最好的自保。

  雪蓮娜扎似是未聽出弦外之音,依舊低眉順眼道。

  「若陛下喜歡,奴婢日後可常為陛下舞起。」

  「不必了。」

  秦燁淡淡開口,語氣中透著一絲疏離。

  「夜深了,你們先下去歇息。」

  「往後便在西側偏殿候著,無召不得入內。」

  「奴婢遵旨。」

  二女齊聲應下,雪蓮娜扎連忙取過舞衣披上,與江淨初一同躬身退下。

  殿門合上的瞬間,秦燁臉上的慵懶盡數褪去,神色愈發凝重。

  他抬手輕叩桌面,一道黑影從樑柱後悄然現身,單膝跪地。

  「密切盯著江淨初與雪蓮娜扎,一言一行皆要如實稟報。」

  秦燁沉聲道,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另外,查清楚二人的底細,尤其是她們與張懷安的關聯,是否受過特殊訓練。」

  「屬下遵旨。」


  暗衛身形一閃,再度隱入黑暗,無聲無息。

  秦燁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扇。

  深夜的涼風湧入,吹散了殿內殘留的薰香與暖意。

  他望著夜空皎潔的明月,腦海中反覆回想今日種種。

  叛軍截殺的狠厲、張懷安獻美的急切、二女暗藏的異樣,樁樁件件都透著不對勁。

  這些事看似無關,卻隱隱交織成一張無形的網。

  朝著他悄然收緊。

  與此同時,西側偏殿內,白凝靠在榻上,手臂的灼痛感陣陣傳來。

  方才養心殿方向傳來的玉笛聲,讓她心中泛起一絲疑慮。

  深夜時分,殿內為何會有女子歌舞之聲?

  不多時,門外傳來輕叩聲。

  「進來。」

  白凝低聲道,語氣帶著幾分疲憊。

  心腹侍女青禾輕步走入,俯身稟報。

  「國師,方才打探到,丞相張懷安深夜入宮,為陛下獻了兩名女子。」

  「一名是江南女子江淨初,一名是西疆舞女雪蓮娜扎,方才的歌舞,便是那雪蓮娜扎所跳。」

  白凝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張懷安倒是會鑽空子。」

  陛下剛經歷截殺,他不思排查隱患、徹查叛黨餘孽,反倒忙著獻美人。

  「要不要屬下去查查這兩名女子的底細?」

  青禾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警惕。

  「不必。」

  白凝輕輕搖頭,目光沉凝。

  「陛下心思縝密,定然早已派人去查。」

  「你明日一早,暗中排查城中叛黨餘孽蹤跡,順帶留意丞相府動向,務必隱秘,莫要打草驚蛇。」

  「屬下明白。」

  青禾應聲退下,殿內重歸靜謐。

  白凝抬手按壓著受傷的手臂,心中暗忖。

  張懷安此舉絕非單純討好,說不定是想借著二女安插眼線,窺探陛下動向。

  她必須儘快養好傷,方能助秦燁撥開迷霧,揪出幕後黑手。

  養心殿內,秦燁召來內侍,語氣冰冷。

  「去查查死牢近期關押人員,皆是何人、以何罪名拿下,逐一核對稟報。」

  「另外,加派人手巡查京城內外,嚴防叛黨餘孽作亂。」

  「奴才遵旨!」

  內侍不敢耽擱,連忙躬身退下傳旨。

  秦燁緩步踱回殿中,神色愈發陰沉。

  張懷安不經他准許擅自拿人,顯然是想借著平叛之名排除異己。

  結合今日的叛軍截殺,他不得不懷疑,張懷安或許與叛黨有所勾結,或是想坐收漁利。

  而張懷安,無疑是最大的疑點。

  不多時,內侍折返,神色凝重地跪地稟報。

  「回陛下,死牢近期關押了數名官員,皆是丞相大人以『勾結叛黨』為由拿下的。」

  「屬下已逐一核對,關押者多為朝中中層官員,丞相大人均以『勾結叛黨』為由拿下,暫無其他異常。」

  「勾結叛黨?」

  秦燁眼底怒火翻湧,拳頭緊緊攥起。

  張懷安竟敢不經他准許,擅自拿人排除異己,野心已然昭然若揭。

  「傳朕旨意,即刻前往死牢,接管所有關押人員,嚴查『勾結叛黨』一案。」

  秦燁語氣冰冷,帶著雷霆之怒。

  「另外,傳令下去,即日起京城戒嚴,進出人員嚴格核查,絕不能讓叛黨餘孽有機可乘。」

  「奴才遵旨!」

  內侍連忙起身,匆匆傳旨而去。

  秦燁快步走出養心殿,夜色深沉,宮道上的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映著他凝重的身影。

  剛行至宮門口,便見白凝扶著青禾的手,匆匆趕來。

  她聽聞消息後,不顧手臂傷勢,執意前來尋秦燁。

  「陛下,您要去死牢核查案情?」


  白凝問道,語氣中帶著幾分急切。

  「嗯。」

  秦燁點頭,目光落在她包紮整齊的手臂上,語氣柔和了幾分。

  「你傷勢未愈,為何不在偏殿歇息?」

  「張懷安野心勃勃,此次擅自拿人,說不定在死牢布下了陷阱。」

  白凝語氣堅定,眼神澄澈而決絕。

  「臣雖有傷,卻也能助陛下一臂之力,謹防途中遭遇埋伏。」

  秦燁心中一暖,伸手扶過她的另一隻手臂。

  白凝始終這般,無論何時,都將他的安危與大業放在首位。

  「好,那你隨朕一同前往。」

  二人並肩前行,宮道上的寒風愈發凜冽。

  卻吹不散彼此心中的堅定。

  他們都清楚,此次前往死牢,絕非單純核查案情那般簡單。

  這或許是與張懷安正面交鋒的開始。

  而此刻,丞相府內,張懷安正對著心腹下屬,低聲謀劃。

  「秦燁已然起疑,正帶著人趕往死牢。」

  張懷安臉上露出陰狠的笑容,眼底滿是貪婪與狠戾。

  「你們安排的人手,務必在途中截住他,絕不能讓他查到死牢的底細。」

  「至於那三個小陽村的女人,繼續關押在隱秘據點,待除掉秦燁、掌控朝局後,再做處置。」

  「屬下明白!」

  下屬躬身應道,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狠厲。

  「務必謹慎行事,莫要露出馬腳。」

  張懷安厲聲叮囑,「成敗在此一舉,只要拿下秦燁,這新朝的江山,便是我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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