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當年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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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萬靈界,清風島,暮春時節。

  靈雨初歇,洗得滿島靈植愈發青翠,氤氳的靈氣裹著草木花香,順著雕花窗欞,漫入藥堂深處。

  烈昭雪站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一身素白的衣裙襯得她身姿窈窕,原本蒼白失血的臉頰,如今已恢復了往日的明艷,眉眼間依舊帶著烈陽穀聖女獨有的桀驁與英氣,只是那雙曾盛滿恨意與冰冷的眸子裡,多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整整一個月。

  從崑崙墟鎖魂獄裡那個奄奄一息、離死只有一步之遙的階下囚,到如今傷勢盡愈、修為甚至因禍得福隱隱有突破跡象的自己,這一切,都是拜那個男人所賜。

  這一個月里,宇文靜傾盡心力為她療傷,用遍了萬靈界最珍稀的天材地寶,楚璃、柳綾音等人也時常來藥堂看她,沒有半分為難,言語間皆是溫和體恤,從未因她過往的仇怨與狠話,對她有半分苛待。

  她曾以為,自己這一輩子,都會活在對李長安的恨意里。

  滅門之仇,不共戴天。

  從烈陽穀覆滅的那一天起,她的人生就只剩下了報仇兩個字。她潛伏在他身邊,假意順從,日夜都想著要取他性命,可直到最後,他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裝,卻還是放她安然離開,甚至未曾傷她分毫。

  鎖魂獄裡的三個月,是她此生最黑暗的時光。

  鎮魂鐵鏈穿透琵琶骨,蝕骨散日夜啃噬著她的經脈與神魂,金煌帝族的酷刑換了一樣又一樣,逼問她李長安的下落。

  無數次痛到意識渙散,無數次瀕臨死亡,她腦海里閃過的,不是滅門的血海深仇,而是李府庭院裡,他看著她煮壞的茶,無奈又縱容的笑;是她夜裡做噩夢驚醒,門外悄然留下的安神薰香;是他明明手握她的生死,卻始終未曾折辱過她半分的溫柔。

  她恨了他十二年,可到了生死關頭,她寧死,也不肯出賣他半個字。

  連她自己都分不清,這份寧死不肯低頭的執拗里,到底藏著的是不肯借他人之手報仇的驕傲,還是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早已在心底生根發芽的情愫。

  今日,是她傷勢痊癒的日子。

  宇文靜一早便來為她做了最後一次探查,笑著說她的身體已經徹底恢復,甚至神魂經過此番磨礪,比以往更加凝實,隨時都可以離開藥堂,自在走動。

  她在藥堂里坐了整整一個上午,最終還是起身,朝著李長安的書房走去。

  清風島的主宅書房,坐落在靈脈最核心的位置,平日裡除了李長安與貼身侍奉的李樂安,極少有人會來打擾。

  守在門外的侍衛見是烈昭雪,沒有半分阻攔,只是恭敬地躬身行禮,隨即輕聲通傳。

  書房內,李長安正坐在案前,看著手中傳回來的,藍豐界攬芳宴最新的營收帳目,唇角帶著幾分欣慰的笑意。

  聽到侍衛的通傳,他微微一怔,眸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放下手中的帳冊,溫聲道:「讓她進來。」

  房門被輕輕推開,烈昭雪緩步走了進來。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衣裙,長發鬆松挽起,沒有多餘的珠飾,卻難掩一身風華。只是走進書房後,她看著案後的李長安,指尖微微蜷縮,竟有了幾分難得的侷促。

  李長安看著她,起身從案後走了出來,語氣溫和。

  「你的傷都好了?」

  「好了。」烈昭雪抬眸看向他,迎上他溫和的目光,心頭微微一顫,隨即垂下眼帘,聲音清晰而鄭重,「我今日來,是專程來謝你的。」

  「謝我?」

  李長安微微挑眉。

  「謝你闖金煌帝族,救我出來。」烈昭雪抬眸,目光直直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也謝你這一個月來,讓宇文姑娘為我療傷,護我周全。若非你,我早已死在崑崙墟的地底了。」

  李長安看著她,微微搖了搖頭,輕聲道:「你不必謝我。我說過,你是我的人,就算有恩怨,也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旁人沒資格動你分毫。他們折辱你,本就是觸了我的逆鱗。」

  這句話,與他血洗崑崙墟那天,在她耳邊說的話,一字不差。

  烈昭雪的心頭猛地一酸,眼眶微微發熱,十二年來築起的堅硬壁壘,仿佛又被這句話,敲開了一道巨大的缺口。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卻聽李長安再次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鄭重。


  「昭雪,有件事,我想跟你說清楚。」

  烈昭雪抬眸,看向他,眼底閃過一絲疑惑。

  「關於十二年前,烈陽穀覆滅的事。」

  李長安的聲音平靜。

  「這些年,你一直恨我滅了烈陽穀,毀了你的家,視我為你的滅門仇人。我知道,無論我說什麼,在你心裡,這道坎都很難過去。但今天,我想把當年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訴你。」

  烈昭雪的身體微微一僵,握著拳的手,瞬間收緊。

  十二年來,這是她心底最深的刺,是她所有恨意的源頭。

  她無數次在午夜夢回里,想起烈陽穀漫天的火海,想起崩塌的山門與四散的同門,每一次,都讓她對李長安的恨意,更深一分。

  她張了張嘴,想要厲聲反駁,說他不過是想為自己脫罪,可話到嘴邊,最終卻還是沉默著,聽他繼續說下去。

  「當年我去烈陽穀,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滅掉烈陽穀,更沒有想過要將烈陽穀滿門趕盡殺絕。」李長安看著她,目光坦誠,「我去烈陽穀,從頭到尾,只有一個目的,救靈兒的父親」

  「火凌虛?」

  烈昭雪猛地抬眸,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火凌虛的名字,她當然記得。

  東荒有名的散修,與烈陽穀素來不睦,明爭暗鬥了數十年。

  「是。」

  李長安輕輕點頭,語氣依舊平靜。

  「靈兒是我的女人,她的父親身陷死局,我不可能坐視不理。我連夜趕往烈陽穀,只想帶我岳父離開,從未想過要牽連烈陽穀的普通弟子,更沒想過要毀了烈陽穀。」

  「可你父親,卻不甘心。」

  李長安的聲音,微微沉了幾分。

  「他不敵我岳父,毅然決然引爆了烈陽火脈,覆滅了自己的宗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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