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你說,今天究竟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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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滿是塵土的裝修工地上,一對年輕男女抱在一起。

  男人身材高大健壯,劍眉星目,容貌英俊,女人窩在他懷裡,露出小半張臉,有一頭璀璨的金髮和深邃的藍色眼睛。

  堪稱郎才女貌,十分登對。

  之前還在祝福她跟賀行野的工友們站在一旁,圍成一個鬆散的圈。

  沈清辭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不知道他們是在高興,還是在開心。

  她怔怔地看了那邊許久,卻沒有一個人注意到她的目光。

  尤爾擔心道:「西爾維婭,你沒事吧?」

  「什麼?」沈清辭恍惚道,「我沒事,我……我們先回去吧。」

  尤爾本就是故意帶她來這裡的,可是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卻難免心痛。

  他咬了咬牙,違心道:「可能只是一個誤會,不如我現在上去把他們拆開,把賀行野綁到你面前,問問他究竟是怎麼回事!他憑什麼抱著別的女人!」

  「不必了。」沈清辭輕描淡寫道,「他願意跟誰在一起,是他的自由,我無法干涉。」

  她輕輕地笑了笑:「是我要離婚的,是我先放手的,不能怪他。」

  沈清辭轉身上了車,但是在上車的那一刻,她還是紅了眼眶。

  只是她不願在尤爾面前顯露脆弱,借著整理頭髮的動作,悄悄擦去了溢出的眼淚。

  開著車的尤爾用眼角餘光看到她的動作,不由得咬了咬後槽牙,此時,他竟不知,帶西爾維婭來見奧萊恩,究竟是不是對的。

  他開車把沈清辭送回了家——不,現在應該不再是他們的家,只是他們暫時的居所。

  尤爾把她送到門前:「你……你還好吧?」

  沈清辭這麼多年下來,控制情緒的能力已是一絕,短短的一段路程,她臉上已然看不出異樣,甚至還能對尤爾笑道:「今天謝謝你送我回家,不……應該說,這幾天都麻煩你了。」

  尤爾看她不想說,也不敢掀她的傷疤,只能拿著手機晃了晃:「有事的話給我打電話,這裡人生地不熟的,不要一個人亂跑。」

  「你放心吧。」沈清辭並不是衝動的人,「我心裡有數,你先回去吧。」

  尤爾卻還是不放心,只是見沈清辭態度堅定,他也不想勉強,只能那個一步三回頭的上了車。

  以往都是他看著沈清辭進家門,今天卻是沈清辭站在門邊看著尤爾離開。

  尤爾憂慮地看了她一眼,啟動了車。

  直到看不見尤爾的車,沈清辭才開了門,進門之後,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靠著門脫力般的坐在地上。

  沈清辭雙手捂住臉,晶瑩透明的淚水從她指縫中溢出,直到此時,所有人才意識到,她不是不傷心,她只是掩飾得太好。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沈清辭的指縫中漸漸乾涸,又過了許久,才見保持著一個姿勢坐在門後的女人動了動,她的手慢慢從臉上放了下來,又用紙巾擦了擦臉。

  隨後又用衛生間的毛巾擦了擦臉,抹了一點面霜。這樣一來,除了眼眶、臉頰泛紅之外,竟然看不出她有哭過一場的痕跡。

  沈清辭的動作早已輕車熟路,可想而知,她曾經做過多少次這樣的事。

  在每一個他不回來的深夜裡,在每一個需要在父母面前掩飾的場景里,她早已經習慣了把所有的苦咽下去。

  她看向窗外,日頭又已經西斜了,又快要到了他回來的時間了。

  沈清辭去廚房做了飯,在這個時刻,她竟然沒了什麼生氣的情緒。

  一個人只有在意的時候才會生氣,但在他們之間……現在早已經沒有什麼在意的事情了。

  很難得的,她做了四菜一湯。

  賀行野回來的時候看見桌上豐盛的菜餚,眼底微微閃過一絲驚訝:「今天是什麼好日子?怎麼這麼豐盛?」

  沈清辭端菜的手微微一頓:「我們第二期節目就快要結束了,今天艾娃女士還答應了給節目組投資,不是一件好事嗎?」

  「那確實是一件好事。」賀行野主動去接沈清辭手裡的活,但沈清辭卻下意識地避開了。

  她道:「你剛回來,還沒去洗手,手上有灰塵,這些菜我來端吧。」

  賀行野沒察覺到異樣,輕聲道:「好,我先去洗個手。」


  沈清辭端了菜,舀了飯,坐在桌邊,看著半透明的衛生間門裡晃動的人影。

  她不自覺地想,賀行野在別的女人家裡也是這樣嗎?在別的女人家裡也會主動幹活嗎?跟別的女人在一起,他也會這麼體貼嗎?

  會的吧?

  畢竟,他是一個好人。

  「怎麼了,在發什麼呆?」賀行野一出來,便看見沈清辭眼神木然地看著衛生間,他心下一跳,不著痕跡地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沈清辭自然地撒謊道,「節目結束以後要去哪裡玩一下。」

  賀行野坐下來的動作一頓:「你不是都不怎麼出門的嗎?怎麼突然想著要出去玩了?」

  「今天我去給艾娃女士交設計稿,才知道很多人喜歡我拍的照片。」沈清辭想到這件事,眼睛微微亮起來,「我想拍更多的照片給大家看看。」

  說謊最高的境界就是半真半假,一向對謊言敏銳的賀行野,此刻也沒有任何懷疑。

  他只是隱隱覺得不對,但是沈清辭的表情、反應,卻都很正常。

  他甚至看不出哪裡有問題。

  賀行野照常給沈清辭夾菜,沈清辭沒有拒絕,只是全都堆在碗邊,在飯後收拾殘羹冷炙的時候不著痕跡地丟掉。

  吃完了飯,賀行野照常去洗碗,沈清辭便拿了衣服去洗漱,賀行野洗著碗,腦海里卻不停地回想沈清辭今天的行為。

  他與沈清辭之間雖然出了問題,但到底是相處了十年之久,哪怕她有一點點不對,賀行野都能察覺。

  可就偏偏是今天,為什麼他什麼都感覺不出來。

  這種不對勁的感覺在晚上看見床上的兩床被子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他微微眯了眯眼:「為什麼鋪了兩床被子?」

  沈清辭眼底閃過一絲哀傷,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被子,起身上了床,面上仍笑眯眯道:「你身上實在是太熱了,你總是抱著我睡,我有點受不了,昨天晚上那樣就很舒服。」

  昨天晚上是賀行野第一次在兩個人都在的時候沒主動抱著她睡,他們只是牽了牽手。

  賀行野看著床上的被子久久不語:「是因為阿秦嗎?」

  沈清辭茫然片刻:「什麼?」

  賀行野重複道:「是因為阿秦嗎?他來找你了?還是他聯繫你了?所以你要為他守身如玉?」

  怎麼會提到阿秦?

  沈清辭只覺得疲憊,並不想跟他吵,只避而不談道:「阿秦跟我們沒關係,你也不要牽扯他,今天我也只是跟尤爾去了艾娃女士那裡一趟,也沒有別人聯繫我。」

  賀行野步步緊逼:「你在撒謊。」

  他用的是肯定句,而不是疑問句。

  沈清辭確實撒謊了,可是這的確跟阿秦沒關係,她只是隱瞞了她跟尤爾去過賀行野工作地點的事實。

  賀行野沒有給沈清辭緩衝的時間,他一雙長腿跨步上床,掐住沈清辭的下巴,眉目間含著隱隱的戾氣:「為什麼對我撒謊?你隱瞞了什麼?是誰又勾引你了?是尤爾?」

  他觀察著沈清辭的神色,自己便否定了這個答案:「不……不對,跟尤爾有關係,但不是他,是誰?」

  沈清辭忽而一笑:「你猜啊,你猜猜看,今天誰勾引我了?誰又跟我搭訕了,你知道的,我從小到大,身邊的追求者一直沒有少過。」

  她這麼一說,賀行野便知道,今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他們兩個人,明明感情都快要走到破裂的一步,對對方的反應卻還是敏銳得出奇。

  賀行野咬著牙:「既然什麼都沒發生,為什麼要跟我分床睡?」

  沈清辭碰了碰他的手:「你弄痛我了。」

  她並沒有用什麼力氣,賀行野的手便是一松,而沈清辭臉上卻已經出現了兩個深深的指印。

  以他的力氣,明天肯定要淤青了。

  賀行野又不說話了,他緊抿著唇,下床拿來了藥膏,準備給沈清辭塗。

  沈清辭卻微微一閃,不肯讓賀行野的手碰到自己的臉:「多謝,我自己來就好了。」

  直到此刻,賀行野終於知道是哪裡不對了。

  從他回來開始,沈清辭就一直沒讓自己碰到過她,平常他們總會有一些身體的碰觸,比如身體、比如手指,比如手腕。

  可是今天,他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賀行野眼底閃過一絲躁意:「……你……為什麼不讓我碰你?我哪裡又做錯了?」

  沈清辭只是沉默地拿過賀行野手裡的藥膏,自己沒有章法的往臉上擦:「沒有,你沒有什麼做錯的地方,只是我們本就應該如此。」

  他強硬的握住沈清辭的手腕,從她手裡奪過藥膏,自己給她上藥,沈清辭卻又撇開臉,手上也不停地掙扎。

  賀行野扣住她的手不讓她掙扎,逼問道:「你說,今天究竟出了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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