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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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林德沃臉上的極致冰冷和殺意,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轉變為一種略帶譏諷的、仿佛看穿一切把戲的瞭然,甚至還極其細微地、扭曲地向上扯動了一下嘴角,形成一個毫無笑意的、冰冷的弧度。

  殺意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一切的、仿佛在看跳樑小丑的冷漠。

  「放下你可笑的表演和幻想,男孩。」格林德沃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帶著更深沉的、不容置疑的威嚴,「你懷裡抱著的不是你的『戰利品』,而是一個能讓你和你所有珍視之人悄無聲息化為灰燼的巨大麻煩。斯內普?鄧布利多?」

  他從鼻腔里發出一聲極輕的、充滿無限輕蔑的冷哼,「你以為在他們那些洞察人心的眼睛面前,你和你那點可憐又可悲的秘密,能隱藏多久?一秒?還是兩秒?」

  埃德里克臉上的貪婪瞬間被更深的恐懼衝垮了一些,他抱緊嬰兒,手臂收緊,臉色蒼白得像吸血鬼,嘴唇哆嗦著,似乎終於被點醒,意識到了問題的恐怖本質,結結巴巴地,帶著哭腔說:「那…那您說怎麼辦…我…我只是想活命…還想…還想有點好處…我冒了這麼大風險…」

  「你想活命,並且得到一些『補償』。」格林德沃打斷他,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處理一件微不足道的雜務,帶著一絲不耐煩,「可以。把我之前允諾的關於古代鍊金術與魔力特質分離的筆記副本拿去。並且,簽訂一份絕對魔法契約——我保證你以及你所有血親的永久安全,而你,則永遠閉上嘴,並立刻、徹底地忘掉今晚在這裡看到、聽到、經歷的一切。這是你唯一的選擇,也是你最後的機會。」

  (魔法契約?和格林德沃?絕不!)埃德里克的心臟猛地一縮,強烈的警惕感瞬間壓過了表演出的恐懼。(誰知道那契約里藏著什麼致命的陷阱或後門!他完全可以輕易繞過條款,或者利用契約本身追蹤、控制甚至毀滅我!信任他的契約等於自尋死路!)

  他臉上露出劇烈掙扎,眼神在懷中的「寶物」和鏡中深不可測的「先知」之間來回掃視,貪婪、恐懼、對力量的渴望最終扭曲在一起,但他掙扎的焦點已經悄然改變。

  他喉結滾動,咽了口唾沫,最終像是下定了巨大的決心。猛地搖頭,聲音因「恐懼」而顫抖,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堅持:「不…不!契約…太複雜了…我信不過!我只要筆記!現在就要!還有…還有您的口頭承諾!以您的力量和名譽起誓,保證我和我家人的絕對安全!然後我就把它交給您,立刻徹底忘記這一切!我…我可以當場清除我的記憶給您看!這樣對您我都最安全!契約…萬一…萬一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條款…」 他表現得像一個被嚇壞、多疑又貪婪、只想抓住眼前實在好處並儘快脫身的小人物,死死咬住「筆記」和「口頭承諾」作為更「簡單直接」的交易條件。

  格林德沃眯起眼睛,審視著埃德里克臉上那真切得不能再真切的、對魔法契約的恐懼和抗拒。這種對強大魔法約束力的不信任,在這種嚇破了膽的小角色身上,反而顯得異常真實和合理。他嘴角那絲譏諷的弧度加深了。(愚蠢、怯懦,但足夠謹慎…也好,省去了不少麻煩。口頭承諾?名譽為誓?呵…對於即將失去相關記憶的他來說,有什麼意義呢?筆記副本更是微不足道。)

  「…可以。」格林德沃最終緩緩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傲慢,「如你所願。我,蓋勒特·格林德沃,以我的力量和名譽為誓,只要你履行承諾,你將和你所有的血親獲得永久的安全。」他輕易地說出了誓言,因為這誓言對一個即將「忘記」交易本身和誓言對象的人而言,毫無約束力,只是一個空殼。「現在,筆記拿去。然後,履行你的部分。」

  一份閃爍著微光的、由魔法構成的複雜筆記副本通過雙面鏡傳遞過來。埃德里克「迫不及待」地一把抓住,迅速掃了一眼,臉上露出混合著狂喜和肉痛的表情,仿佛拿到了天大的好處,又為失去「更大寶物」而惋惜。

  (很好,他信了。)埃德里克內心冰冷,動作卻毫不遲疑。他最終「依依不捨地」、小心翼翼地交出了那個一直安靜得出奇的嬰兒——通過雙面鏡某種特殊的魔法傳遞功能。格林德沃幾乎是迫不及待地、用一種與之前威脅截然相反的極致小心接過去,牢牢護在懷中,仿佛重獲至寶。

  緊接著,埃德里克拿起魔杖,臉上帶著對著鏡子練過千萬遍地決絕,當著格林德沃的面,精準地指向自己的太陽穴,低聲念誦咒語,一絲銀色的、閃爍著微光的記憶絲線被緩緩抽出,然後在空氣中顫抖、消散——這是他精心準備的、關於「儀器操作」、「爆炸細節」及「嬰兒出現」的虛假記憶片段,演給格林德沃看的最後一幕。

  格林德沃冷漠地、審視地看著這一切完成,眼中最後一絲疑慮也隨之消散。

  然後,兩人再無言語,幾乎同時冷漠地揮動魔杖。


  咔嚓——嗡!

  兩人面前的雙面鏡同時在一陣刺耳的能量撕裂聲和刺目的魔力閃光中劇烈扭曲、碎裂,最終化為兩撮細細的、失去所有魔力的金屬與玻璃齏粉,簌簌落下。最後的聯繫被徹底、無情地斬斷。

  有求必應屋內,刺鼻的煙霧尚未完全散去,細小的塵埃在空氣中緩緩飄浮。埃德里克靠著冰冷的石牆,緩緩滑坐到地面上,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如釋重負的嘆息。

  他抬起微微顫抖的手,緊緊的握著金色的魔藥瓶,但臉上所有的貪婪、恐懼、掙扎已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度疲憊卻又異常清醒的冷靜。

  (結束了。) 他內心一片冰封般的平靜。系統消失了,契約解除了,最大的風險源被徹底根除。自由的感覺如同冰冷的清泉,洗刷著過去所有的壓抑和束縛。

  他的目光掃過地上那攤雙面鏡的粉末,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最後一步棋,也走完了。) 他回想著自己剛才那番「愚蠢貪婪」的表演,尤其是故意反覆強調「找院長」、「找鄧布利多校長」這些足以刺痛格林德沃神經的話語,以及最後交出嬰兒時,那看似無意、實則精心設計的「提醒」。

  (我表現得那麼害怕又貪婪,反覆用霍格沃茨的教授和校長來威脅他,不斷強調『秘密』、『麻煩』、『被發現』……以他的多疑和謹慎,尤其是面對一個與鄧布利多直接相關的、如此驚天動地的秘密……他一定會想到攝神取念,一定會想到記憶本身才是最致命的漏洞。) 埃德里克冷靜地分析著,如同一個棋手復盤最後的殺招。(我甚至當著他的面抽出了『記憶』……這本身就是最強的暗示:記憶是需要被處理的麻煩。)

  (現在,就看那個老瘋子,對他這份『意外之喜』的重視程度,以及他腦子是否還足夠清醒,會不會做出最『合理』的選擇了。)埃德里克的目光變得幽深。(希望那小鄧布利多足夠重要,重要到讓他覺得,唯有連同『記憶』也一併徹底銷毀,才能絕對安全。只要他動手抹去那段記憶……)

  (那麼,關於我在這件事中真正扮演的角色,關於系統,關於汲取的真相……所有這些核心秘密,就將隨著他的自我洗腦,被徹底埋葬。他只會記得得到了一個孩子,一個與鄧布利多本源相關的孩子,但永遠不會知道它是如何『真正』到來的。而我,埃德里克·布萊克伍德,在他甚至在全世界的認知里,都將只是一個無足輕重、有點小聰明但已被清除記憶、拿了點好處就被打發了的、偶然捲入的幸運(或不幸)小卒。)

  只要格林德沃真的消除記憶就是完美的隱藏。風險被轉嫁,秘密被埋葬,他站在了所有風暴眼的盲區。

  他緩緩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塵,開始有條不紊地清理工坊內的「事故」痕跡。每一個動作都平穩而精準,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欺詐和危險的舞蹈從未發生。

  真正的自由之路,現在才剛剛開始。而他,已經為自己掃清了最大的障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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