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大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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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魔藥課的空氣仿佛永遠浸透著各種藥材混雜的苦澀氣味,今日尤甚。

  斯內普教授黑袍滾滾,如同盤旋的蝙蝠,在瀰漫著蒸汽的坩堝間無聲穿梭,冰冷的目光掃過每個學生顫抖的手。埃德里克精準地切割著瞌睡豆,汁液未曾濺出分毫,動作機械般完美,但他的大部分心神卻不在眼前的魔藥上。

  他正在腦中反覆推演稍後的計劃,一個更加隱蔽、更利於撇清自己的計劃——這計劃核心從不是簡單驗證身份,而是要用「與鄧布利多相關的事物」做誘餌,看「先知」在情感刺激下會不會露馬腳,以此拆穿他或許在偽裝的「戀愛腦」外殼。

  重寫的論文已於昨夜提交,一份剔除了所有「雜音」、符合斯內普要求的、絕對「純粹」且無可挑剔的作業。他完美地執行了教授的指令,暫時退回到安全區。但這絕不意味著他放棄了探究。斯內普的警告像一根刺,反而激起了他更冷靜、更固執的探究欲。

  他需要一個更直接、卻難以留下把柄的證據,來確認那個關於「先知」身份的猜測。他既無法證實格林德沃與鄧布利多之間「穀倉」事件的關聯,也不了解格林德沃個人生平的細節,能用來驗證其身份的線索只有兩條:一是老魔杖的繼承機制,二是這對昔日戀人的血盟事件。儘管他不清楚血盟的具體模樣,只知道那大抵是個玻璃小瓶,裡面封存著極強的古老契約魔法——對格林德沃來說,這無疑意義非凡,更是最能觸動他情感的「刺激源」,是測試偽裝的最佳工具。

  (如果鏡子那頭真的是格林德沃……)埃德里克冷靜地想著,指尖穩定地撒入磨好的蛇牙粉,(那麼這個玻璃器皿不僅能幫我確認身份,更能試出他對鄧布利多的執念是真的,還是偽裝「戀愛腦」的幌子。若他毫無波瀾,要麼身份是假,要麼偽裝天衣無縫;可若他失態,那破綻就藏在失態的程度里。)

  關鍵在於,要讓這一切看起來完全像一場意外,一次巧合。他不能主動聯繫,不能主動展示,必須等對方聯繫他,然後在「不知情」的狀態下,讓那隻無法無天的嗅嗅「自然」地露出一點破綻——只有「意外」,才能讓對方卸下防備,暴露最真實的反應。

  計劃已定。他需要耐心。

  ———

  魔藥課終於在斯內普噴灑的毒液和幾個格蘭芬多慘澹的成績中結束。埃德里克仔細清理完自己的坩堝,收拾好東西,隨著人流走出地窖。

  他沒有直接回公共休息室,而是繞道去了城堡一處偏僻的走廊角落。這裡人跡罕至,只有窗外透入的微弱天光和牆壁上搖曳的火把照明。

  他再次確認四周無人,然後從龍皮口袋裡掏出了那面冰冷的雙面鏡。他沒有主動聯繫,只是將它靠在窗台的一處凹陷里,角度恰好能將他身前一小片區域納入鏡面範圍。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從另一個施加了無痕伸展咒的口袋裡,輕輕掏出了還在呼呼大睡的尼格利姆。

  小傢伙蜷成一團,黑色皮毛在昏暗光線下微微發亮,小肚子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埃德里克的目光落在它那隻藏滿了各種「寶貝」的隨身小口袋上。他需要讓裡面的東西「偶然」地露出一角,而這一角,必須精準戳中「先知」的情感軟肋。

  他伸出兩根手指,極其小心地、在不驚醒它的前提下,探入那個魔法空間。指尖觸碰到各種零碎——幾枚閃閃發光的加隆、一個缺了口的徽章、幾顆顏色古怪的玻璃珠……然後,他觸碰到了一個冰涼光滑的、似乎是玻璃製品的弧面。

  就是它了。他不能確定血盟到底是不是這樣的,但他可以進行一些處理,現在它是一個有若有似無魔法波動的東西,就算拿在手上也難以分清具體波動,格林德沃再厲害沒辦法直接接觸,所以它如今卻成了他測試「情感破綻」的關鍵道具。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個玻璃小瓶調整到口袋邊緣,讓一小部分弧面暴露出來,但又沒有完全露出,僅僅是一個模糊的、在昏暗光線下可能反射微光的凸起。它在一般人看起來可能只是一個反光玻璃,混雜在嗅嗅的其他垃圾寶貝里,毫不顯眼。

  除非……有人對它極其敏感,熟悉到骨子裡,熟悉到哪怕只露相似一角,也能牽動深埋的情感。而這種牽動,正是他要捕捉的「偽裝破綻」。

  準備就緒。現在,就是等待。

  埃德里克沒有發出連接請求。他只是將鏡子擺好,然後拿出一本高級魔文理論書,靠在窗邊仿佛沉浸於閱讀,一隻手無意識地、有節奏地撫摸著尼格利姆的後背。他知道,「先知」似乎總能感知到他的狀態,尤其是在他專注於某些難題時。他在做一個安靜的誘餌,一個看起來毫無攻擊性、不會引發對方警惕的誘餌。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走廊里只有窗外隱約的風聲和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尼格利姆在他手下睡得香甜,小爪子偶爾抽搐一下。


  突然,胸口的雙面鏡傳來一陣極其微弱、幾乎難以察覺的溫熱波動——不是他發起的,是對方主動連接請求!

  埃德里克的心臟猛地一跳,但臉上波瀾不驚。他仿佛剛從書海中回過神來,略顯遲疑地放下書,目光「偶然」地落在鏡子上,看到上面泛起的水銀般漣漪,這才「想起」似的,伸手觸碰鏡面。

  鏡中影像變化,那片熟悉的朦朧微光浮現。

  【『晚上好。關於『逆向魔力流』在古老防護陣法中的應用,你遇到了新的阻滯?』】「先知」的聲音平穩如常,帶著一絲慣例的、仿佛專注於知識探討的溫和。他似乎察覺到埃德里克剛才沉浸在閱讀中,以此為切入點。

  來了。

  埃德里克維持著語調的平穩,甚至帶上了一絲被打斷閱讀後的細微不耐(這很符合他平時給人的印象):「晚上好,先知。是的,關於您上次提到的第十七種變體,我在構架次級迴路時,魔力共鳴總是出現非衰減性震顫,無法達到您描述的『絕對靜默』狀態。我嘗試調整了導魔材料的順序,但……」

  他一邊說著,一邊仿佛因為思考難題而有些煩躁,手下撫摸尼格利姆的動作無意中加重了一點,還輕輕捏了捏小傢伙的後頸。這是尼格利姆另一個喜歡的安撫方式,但力度稍大就會讓它下意識地蠕動——這一切都是他設計好的「偶然」,目的就是讓那枚玻璃小瓶暴露得更明顯些。

  睡夢中的尼格利姆被弄得不舒服,發出了一聲細微的、不滿的咕噥,扭了扭身子,小爪子下意識地扒拉了一下自己鼓囊囊的寶貝口袋,似乎想調整一下睡姿。

  就是這個動作!它那一扒拉,使得原本就處於口袋邊緣的那個玻璃小瓶的弧面更加凸顯了出來,甚至有一瞬間,窗外微弱的光線恰好掠過,在那光滑的玻璃弧面上投下了一小塊模糊而短暫的光斑!

  它依然看不太清具體形狀,更像是一堆零碎中一個偶然反光點。但那種獨特的、內斂卻強大的魔法波動,似乎因為這小範圍的移動而泄露了極其細微的一絲。

  埃德里克的心臟驟然收緊,但全身的肌肉卻保持著極致的放鬆。他的目光甚至沒有瞥向尼格利姆,而是依舊凝視著雙面鏡的方向,眉頭微蹙,仿佛真的在全神貫注地闡述自己的魔法難題,對身邊寵物的小動作和它口袋裡某個垃圾的偶爾反光毫無興趣——他必須演得夠真,才能讓對方的反應夠真。

  「……但效果依舊不理想。我懷疑是否是我的魔力輸出波形與古代如尼文基頻……」

  他的話語在繼續,但所有的感知力都已提升到極致,死死鎖定著雙面鏡那一頭的任何一絲變化——聲音的停頓、光影的晃動、氣息的起伏,任何一點異常,都是他判斷「偽裝程度」的依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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