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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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地窖辦公室內,魔藥的氣息尚未完全散去,混合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奶香,形成一種古怪卻日漸和諧的氛圍。小凱爾坐在地毯中央,專心致志地把一個會變形的鍊金玩具從鳥形捏成圓球,再看著它緩緩恢復,嘴裡發出含糊的、表示滿意的咕噥聲。

  埃德里克坐在他旁邊不遠處,膝上攤著一本厚重的魔法理論書,目光卻時不時落在孩子身上,確保他的安全。(『小型版本』的情緒穩定,完全未受波動影響。很好。)

  西弗勒斯·斯內普終於從裡間走了出來,臉色比進去時更加陰沉,袍袖上沾著幾處新鮮的、顏色詭異的灼燒痕跡,指尖還縈繞著一絲未能完全散去的、辛辣的魔藥蒸汽。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顯然,剛才那鍋必須高度集中精神、不能有絲毫分心的魔藥出了點岔子。(該死的!就差最後一步!全毀了!都是因為……) 他的怒火急需一個出口。

  埃德里克合上書,抬起頭,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處理完了?」 (看來『大型版本』的煉製失敗了。情緒指數危險。)

  斯內普沒回答,只是用陰沉得快滴出水的目光掃了一眼正抬頭對他露出無齒笑容的凱爾,然後狠狠瞪向埃德里克,仿佛這一切都是他的錯。(都是這小巨怪的錯!如果他沒溜走……!)那眼神里除了慣常的怨念和「你這巨怪怎麼連個人都看不住」的指責外,更深處還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與懷疑(這小子最近行蹤愈發詭秘,一下課就消失得無影無蹤,魔力波動也偶爾透著古怪,莫非又在暗地裡搗鼓什麼危險的玩意兒?)

  埃德里克仿佛沒接收到那記蘊含複雜情緒的眼刀,他斟酌了一下詞語,聲音放得更緩,帶著一種純粹的、就事論事的分析口吻:「教授,或許……近期不太適合熬製那種一旦開始就不能中途離手的魔藥?」他頓了頓,觀察著斯內普的反應,

  繼續委婉道,「下次如果再有這種需要,或許可以直接叫我過來看著凱爾?或者……等他能睡熟一整個晚上再說?」 埃德里克熟練的提出建議。(規避風險,確保『實驗環境』穩定。同時也試探他是否真的需要我在此駐留。)

  斯內普的胸膛明顯起伏了一下,像是被戳中了痛處。(我需要你教我怎麼安排我的魔藥製作?!)他猛地扭開頭,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幾乎算得上是憋屈的火氣:「我就是等他睡著了才開始的!」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了一點,驚得地上的凱爾動作一頓,茫然地抬頭看向父親。斯內普立刻收聲,嘴唇抿成一條極緊的線,下頜繃得死緊。(控制住……不是他的錯……)

  埃德里克瞭然地輕輕「啊」了一聲,藍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快的、近乎同情的光芒,(哦,計劃失敗。『小型版本』的感知比預期更敏銳,干擾了『大型版本』的操作。) 他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小聲補充,語氣裡帶著點無奈的感嘆:「呵呵……沒想到小凱爾對魔藥波動這麼敏感。」 埃德里克摸了摸鼻子。

  猜錯了。看來即使是隔著一道門,那鍋魔藥成型時強烈的能量波動還是驚擾了淺眠的『幼體』。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最後的引線。斯內普猛地轉回頭,黑眼睛裡翻湧著真正的怒火,但這次明顯不是衝著埃德里克,更像是衝著自己無力控制的現狀,以及某個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自己闖了多大禍的小混蛋。(是!他敏感!我還能怎麼辦?!難道把他扔出去?!)他幾乎是咬著牙,聲音嘶啞地低吼:「還有你當我沒打算叫你嗎?!」

  埃德里克愣住了, 真真切切地愣住了。

  斯內普的怒氣更盛,幾乎是控訴般地,指著埃德里克:「你一下課就跑得不見蹤影!是鑽進了哪個有求必應屋還是別的什麼見鬼的角落?!」 他的質問中那絲懷疑的意味更加明顯了。(你到底在隱瞞什麼?你的秘密活動比幫我看著這孩子更重要?)

  他的指控裡帶著一種罕見的、近乎氣急敗壞的挫敗感。是的,他確實想過把埃德里克揪過來臨時看孩子,至少比家養小精靈更能應對突發狀況(比如魔藥快熬好時孩子突然醒來這種災難性事件)。但這小子溜得比狐媚子還快!

  埃德里克張了張嘴,一時語塞。(不能透露有求必應屋和格林德沃的事。但……確實因為我的缺席導致了這次事故。) 他確實一下課就去了有求必應屋進行一些……絕不能為外人所知的私人研究。

  他完全沒料到斯內普居然真的有找他的打算。他看著斯內普袍袖上的灼痕,再看看對方那副有火發不出、只能自己硬生生憋回去的難看臉色,忽然就明白了——這位魔藥大師是算好了時間,預估了風險,甚至做好了備用方案(找他),結果備用方案沒跟上(因為他正忙於應付更危險的「導師」),主方案(凱爾安睡)又意外崩盤,這才導致了剛才那場小小的災難。(是我的疏忽。低估了『本體』的計劃性和對『輔助』的需求。)

  斯內普看著他啞口無言的樣子,重重地冷哼一聲,(果然有鬼!) 一把抓過桌上的鎮靜劑原料,用力過猛地開始分揀,仿佛那些曬乾的草根是他的仇人。他不再看埃德里克,也不再看那個正試圖爬過來抓他袍角的兒子,全身散發著「別惹我」的濃重怨氣。

  他做不到罵那個懵懂無知、只是被魔藥驚擾了睡眠的兒子,而經過這段時間,他和埃德里克之間那點微妙的關係,也讓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毫無負擔地將所有怒火都遷怒到這個其實幫了忙的學生身上,尤其對方此刻還一臉「我好像搞砸了但你生氣好像也有點道理」的無辜表情。儘管他極度懷疑這小子最近的神秘行蹤背後絕無好事。

  於是,所有的憋悶、惱火、挫敗,只能盡數壓回自己心裡,獨自消化。

  埃德里克摸了摸鼻子,看著那個渾身冒黑氣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看正好奇抓著父親黑袍下擺往嘴裡塞的凱爾,明智地選擇了保持沉默。(教授進入自我調節模式。他現在最好保持安靜,降低存在感。)

  地窖里只剩下小凱爾咿咿呀呀的聲音,和魔藥大師用力搗碎藥材的、泄憤般的咚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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