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TMR是誰來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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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立維教授抱著那幾本厚重的咒語書,邁著小步子嗒嗒地走在空蕩的走廊里,腳下發出清脆的迴響,但他此刻的心思已經完全不在他原本要去的教室,也不在懷裡這些磚頭般的典籍上了。他那布滿皺紋的額頭上,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著,形成一個深刻的「川」字,嘴裡無意識地、反覆地念叨著那個如同魔咒般縈繞心頭的縮寫。

  「T.M.R.……T.M.R.……梅林的鬍子啊,這字跡……我肯定在哪裡見過!非常、非常熟悉的筆觸,那種優雅流暢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幾乎要劃破羊皮紙的鋒利感……」他喃喃自語,聲音細微得像蜜蜂嗡嗡,卻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格外清晰。那種抓心撓肝的熟悉感,像一隻小小的、執著的爪子,在他作為拉文克勞最敏感的求知神經上輕輕搔刮,讓他坐立難安。

  (不行,我必須弄明白!一位如此才華橫溢卻似乎被歷史塵埃掩蓋的學生?這簡直是擺在一位拉文克勞院長面前的、最誘人也最惱人的謎題!)

  他猛地改變了方向,嗒嗒嗒地快步走向教職工休息室,袍角翻飛——也許問問其他資歷老的同事會有頭緒?哪怕只是一點模糊的指向也好。

  休息室里,只有天文系的辛尼斯塔教授正捧著一杯熱氣裊裊的茶,專注地研究著一張鋪在桌上的、閃爍著微光的星圖。弗立維立刻像發現了救命稻草一樣湊了過去,幾乎把臉埋進了那堆咒語書里。

  「奧羅拉,打擾一下!請問——請問你對『T.M.R.』這個縮寫有印象嗎?」他的聲音因為急切而顯得有些尖細,「大概可能是幾十年前的一位學生,筆跡非常漂亮,魔法造詣似乎極高!」他急切地問,還忍不住用手在空中笨拙地比劃著名那種他記憶中既流暢又暗藏鋒芒的書寫感覺,仿佛這樣能幫助對方理解。

  辛尼斯塔教授從浩瀚的星海中抬起頭,茫然地眨了眨眼,像是剛從另一個世界被拉回來:「T.M.R.?抱歉,菲利烏斯,我沒印象。你知道的,我更多關注星星的軌跡與預言,而不是學生們的筆記縮寫。」她溫和地笑了笑,帶著一絲愛莫能助的歉意,隨後又低頭沉浸回她那片沉默的星空了。

  弗立維像被戳破的氣球,小小的肩膀垮了一下,但拉文克勞的韌性讓他不氣餒。他抱著書又在城堡里轉悠,像一隻執著的小地精在尋找失落的寶藏。終於,在一條通往禮堂的走廊里,他遇到了正從溫室回來、袍子上還沾著些許泥土和清新草葉香的斯普勞特教授。

  「波莫娜!親愛的波莫娜,請留步!」他小跑著追上去,聲音帶著喘息。

  斯普勞特教授抱著一盆正不斷噴吐著銀色孢子云霧的珍奇植物,停下腳步,慈祥地看著他:「怎麼了,菲利烏斯?你看上去很著急,像被護樹羅鍋追著跑似的。」

  「T.M.R.!你知道這個名字嗎?筆跡很特別,像這樣……流暢,但又有點……尖銳!」他再次試圖用空著的那隻手在空中描繪那難以言傳的筆鋒,差點把懷裡的書掉出去。

  斯普勞特教授努力回想了一下,她那溫和的臉上露出思索的神情,但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銀色孢子落在她花白的頭髮上,像星星點點的裝飾。「聽起來像是我們赫奇帕奇會出現的、踏實勤奮孩子會用的名字縮寫,但很抱歉,我沒有特別的印象。或許你可以問問阿不思?或者米勒娃?他們經手的學生更多,記性也更好些。」她善意地建議道。

  弗立維謝過她,心裡卻更加糾結。(詢問米勒娃?她或許會知道,但她那嚴謹的作風,肯定會先追問筆記的來源和具體內容,說不定還會以『可能涉及危險』為由直接沒收那本筆記,那孩子們該多失望……而阿不思……)想到那位總是笑眯眯的校長,弗立維心裡更沒底了。(他總是很忙,而且他的答案往往像蜂蜜公爵最複雜的糖果一樣,包裹著太多層意味,反而更讓人糊塗。)

  就在這時,他腦中靈光一閃,如同被點亮了一盞魔法燈!(對了!還有她!霍格沃茨的活字典,圖書館的守護神——伊爾瑪·平斯!她幾乎認得城堡里每一本合法流通書籍的筆跡和來歷,甚至可能包括一些不那麼合法的!)

  這個念頭讓他精神大振,立刻嗒嗒嗒地、以更快的速度沖向圖書館,懷裡的書仿佛都輕了幾分。

  圖書館裡靜謐依舊,只有書頁翻動和羽毛筆划過的細微聲響。平斯夫人正像一隻守護著自己最珍貴雛鳥的猛禽,用她那把標誌性的雞毛撣子,精準而有力地敲打著一個試圖把巧克力蛙卡片偷偷夾進一本《中級變形術》里的格蘭芬多學生的手背。看到弗立維教授急匆匆地進來,她推了推鼻樑上那副銳利的眼鏡,嚴厲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掃了過來。

  「菲利烏斯教授,」她壓低聲音,但語氣如同鋼鐵般不容置疑,「圖書館需要安靜。您這樣急匆匆的,會打擾到其他認真鑽研的學生。」


  「抱歉,伊爾瑪,就一個小問題!非常緊急的小問題!」弗立維也立刻壓低聲音,像個犯了錯的學生一樣湊到櫃檯前,幾乎把上半身趴在了上面,「請問,你對『T.M.R.』這個縮寫,以及一種……嗯,非常優雅流暢,但筆畫末端略帶鋒銳,仿佛帶著某種……決斷力的筆跡有印象嗎?可能屬於幾十年前的一位優秀學生。」

  平斯夫人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像兩把擰在一起的鎖。她放下雞毛撣子,雙手交疊放在櫃檯上,仔細思索著,那嚴肅的表情仿佛在檢索她腦中那龐大的、關於霍格沃茨所有文字記錄的資料庫。「T.M.R.……」她無意識地重複著,手指開始有節奏地、輕輕地敲打著木質櫃檯,發出篤篤的輕響,「優雅流暢……末端鋒銳……帶著決斷力……」

  突然,她敲擊櫃檯的手指停住了,眼神微微一亮,像是終於從記憶的深處打撈起了什麼,但隨即,那點亮光又迅速蒙上了一層疑惑的陰影,甚至夾雜著一絲極淡的、幾乎是本能般的……警惕?

  「這個描述……」她緩緩說道,聲音壓得更低了,仿佛怕被書架間的幽靈聽去,「讓我隱約想到很久以前……哦,大概是五十年代左右,確實有一批成績異常優秀、優秀到幾乎令人側目的學生作業和禁書區借閱記錄,用的似乎是類似的筆跡和縮寫。那些論文和推導,」她頓了頓,似乎在極力回憶並斟酌著用詞,「……非常出色,邏輯嚴密,才華橫溢,但……涉及的魔法領域有時相當……生僻、偏門,甚至有些……**危險**。我記得,當時的校長,阿芒多·迪佩特教授,似乎還因此特別關注過這個學生,與其有過幾次私下談話。」

  她抬起眼,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地看向弗立維,帶著圖書館管理員特有的、對任何可能涉及危險或未經嚴格審核知識的本能警覺:「菲利烏斯,你為什麼突然問起這個?是發現了什麼與之相關的……東西嗎?」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直指那本被埃德里克「借」出的筆記本。

  弗立維心裡咯噔一下,像被投入了一塊冰。(禁書區?危險領域?甚至連迪佩特校長都特別關注過?)這串聯起來的線索,瞬間在他腦海中勾勒出一個與他最初設想截然不同的形象——那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被埋沒的優等生,而更像是一個才華橫溢卻可能誤入歧途、或者至少是固執地遊走在魔法危險邊緣的棘手人物。

  (梅林啊,那本筆記……如果真是那個T.M.R.的,潘多拉他們……!)

  「哦,沒什麼,沒什麼特別的,伊爾瑪!」弗立維立刻強作鎮定,打了個哈哈,努力讓自己的笑容看起來自然些。他不想引起平斯夫人過度的警惕和追問,以免她下次看到潘多拉、伊萊亞斯,甚至那個總是一臉平靜的埃德里克在圖書館活動時,投去格外「關照」的、如同監視般的目光。「只是偶然在一本……嗯……舊的魔法史參考資料上看到這個簽名,有點好奇罷了!你知道的,我們拉文克勞總有點刨根問底的小毛病!謝謝你!真的幫大忙了!」

  他幾乎是有些慌亂地告辭,抱起書,再次嗒嗒嗒地、幾乎是逃離般快步離開了圖書館,留下平斯夫人站在原地,望著他匆匆的背影,眉頭依舊緊鎖,眼神中的疑慮並未消散。

  走在回辦公室的路上,弗立維的心卻比來時更加波瀾起伏,再也無法平靜。

  (平斯夫人也確認了!不僅僅是熟悉,還涉及禁書區和危險領域!甚至驚動了當時的校長!)

  那個T.M.R.的形象在他腦海中逐漸變得清晰而複雜——一個天賦異稟、光芒四射,卻可能在黑暗道路上探索過深的靈魂。這似乎完美地解釋了他的才華為何沒有被校史大書特書,他的名聲為何湮沒無聞——或許,正是那些「危險」的傾向,讓他成為了霍格沃茨歷史中一個需要被謹慎對待、甚至刻意淡化的篇章。也解釋了那種莫名的熟悉感——或許是在某次協助迪佩特校長整理舊檔案,或者是在某次閒談中,他曾經無意間瞥見過這個名字和那令人過目難忘的筆跡,只是當時的細節已被歲月磨平。

  (必須得提醒一下那幾個孩子,必須!)弗立維教授心想,臉上露出了真切而深重的擔憂神色。(尤其是潘多拉和伊萊亞斯,他們對知識太熱情、太純粹了,有時會像撲火的飛蛾,忽略潛在的危險。那本筆記……如果真如平斯夫人暗示的那樣,記載著那些『生僻』甚至『危險』的魔法,恐怕絕不是他們現在這個年紀應該輕易觸碰的東西!)

  他下定決心,下次魔咒課後,一定要找個機會,更嚴肅、更鄭重地告誡潘多拉和伊萊亞斯,還有那個看似冷靜實則可能更危險的埃德里克·布萊克伍德,必須謹慎對待那本來歷不明的筆記,最好不要輕易嘗試裡面的任何魔法,直到能完全、徹底地確定其內容的安全性——而這,在他看來,幾乎是難以完成的任務。

  然而,關於T.M.R.的真正身份,弗立維教授心中的好奇之火併未因擔憂而熄滅,反而在這片新發現的、充滿警告色彩的燃料上,燃燒得更旺、更執著了幾分。他抱著書,轉向了通往自己辦公室的另一條路,心裡盤算著:(也許……也許我該再去仔細翻翻一些舊的學院杯記錄,或者特殊貢獻獎的獲獎名單存檔……迪佩特校長時期的……或許,只是或許,能在那些泛黃的紙頁邊緣,找到一些被刻意遺忘、卻又未曾徹底抹去的線索……)

  這個謎團,如同一個複雜的、尚未破解的古代魔文,已經牢牢抓住了這位拉文克勞院長的全部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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