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克利切的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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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德里克感覺怪怪的於是從沉眠中醒來。他睜開眼睛,意識從體內那新融合的、如同冰冷暗流般的力量感知中抽離。大腦封閉術的天賦如同一層無縫的薄膜,迅速撫平了所有因力量增長而產生的情緒漣漪,讓他重歸絕對的冷靜。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卻讓他的大腦也罕見地停滯了一瞬——

  家養小精靈克利切,竟然還在!

  它就那樣直接跪坐在不遠處的地板上,瘦小的身軀如同風中殘燭般劇烈顫抖,仿佛每一根骨頭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隨時會徹底散架。

  大顆大顆渾濁的眼淚混合著嘴角不斷溢出的、刺目的鮮血,如同斷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地砸在積年的污垢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令人心悸的暗紅污跡。空氣中瀰漫開一股淡淡的、令人不適的鐵鏽味,與一種名為絕望的悲傷氣息交織在一起。

  它那雙凸出的、布滿蛛網般血絲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執拗,釘在埃德里克身上。

  那眼神複雜得令人窒息——裡面翻滾著失去唯一摯主的、足以撕裂靈魂的極致痛苦;對造成這一切悲劇的黑魔王及其邪惡造物的、刻骨銘心的滔天恨意;對眼前這個神秘、冷酷巫師的、深入骨髓的恐懼與揮之不去的疑慮;以及……一種被冰冷無情的魔法契約強行扭曲、無法反抗、甚至在絕境中滋生出的、病態而扭曲的依賴與忠誠。

  那眼神,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緣、瀕死的野獸,用最後氣力發出的、混合著哀鳴與無聲詛咒的凝視,足以讓任何尚存一絲柔軟的人感到脊背發涼。

  而在克利切顫抖的、沾滿血污與泥垢的手邊,如同某種褻瀆的祭品般,靜靜地躺著兩件東西——

  一個造型華麗、卻無時無刻不散發著陰冷邪氣的黃金高腳杯,杯身雕刻著精緻的獾形圖案,卻在昏暗光線下反射著仿佛能吞噬靈魂的幽暗光澤。正是赫奇帕奇的金杯。

  另一個,則是一個沉甸甸的、做工極為精良的銀質掛墜盒,斯萊特林的蛇形標記蜿蜒盤踞其上,綠寶石鑲嵌的蛇眼在陰影中閃爍著冰冷而惡毒的光芒,仿佛隨時會活過來擇人而噬。毫不意外斯萊特林的掛墜盒。

  兩件魂器。它們就那樣突兀地、帶著褻瀆意味地躺在地板上,與克利切那幾乎實質化的悲痛、飛濺的鮮血形成了詭異而令人毛骨悚然的對比。

  埃德里克的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收縮。他確實沒預料到,克利切內心積壓的痛苦與執念爆發出的能量竟如此駭人,能在短短一夜之間,完成這兩項堪稱奇蹟(或者說,是行走於地獄邊緣)的任務——從銅牆鐵壁、守衛森嚴的古靈閣最深金庫盜出金杯。其過程之慘烈,他無需親眼目睹也能想像,而代價,就血淋淋地寫在克利切此刻的狀態上。

  「克利切?」埃德里克的聲音依舊平穩得像地窖的寒冰,但一絲極細微的審慎悄然升起。他緩緩站起身,動作不見絲毫慌亂,體內新獲得的天賦本能地運轉,幫他牢牢鎖住所有不必要的情緒波動,同時魔力悄然流轉,如同蓄勢待發的毒蛇,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發情況。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大腦封閉術那新生的、更強大的屏障,將克利切那強烈負面情緒帶來的衝擊隔絕在外,保持絕對的理智。

  克利切聽到他的聲音,身體猛地一個劇烈的痙攣,又是一口滾燙的鮮血不受控制地咳出,幾滴暗紅恰好濺落在冰冷的銀質掛墜盒表面,那邪惡的金屬仿佛被灼燒般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異響,但很快又歸於沉寂,只留下一道礙眼而猙獰的血痕。

  「克利切……克利切完成了……」小精靈的聲音嘶啞破碎得如同被千刀萬剮過的破布,每一個字都裹挾著血沫和無邊無際的痛苦,「少爺……克利切帶回了少爺……這個壞盒子……和那個壞杯子……克利切都……都拿來了……」它抬起那隻血跡斑斑、指甲縫裡還嵌著來自金庫的金屬碎屑和黑湖底部淤泥的手,顫抖地指向那兩件散發著不祥氣息的魂器。

  然而它的眼神,卻依舊死死鎖著埃德里克,像是在無聲地嘶吼「這樣夠了嗎?!這樣足以證明克利切不是沒用的廢物了嗎?!」,又像是在絕望地祈求一個它靈魂深處早已明了的、無比殘酷的答案——審判它是否對得起為之付出生命的雷古勒斯少爺,是否完成了這以靈魂為賭注的、絕望的救贖。

  「你做得很好,克利切。」埃德里克冷靜地陳述,他的目光快速而仔細地掃過兩件魂器的每一個細節。但他謹慎地沒有立刻靠近,而是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絲微弱的、卻極度凝練的魔力,如同無形的幽靈觸手,隔空觸碰那兩件邪惡的終極造物——首要確認它們沒有被調包,表面沒有被施加「一觸即發」的惡毒詛咒或物理陷阱,也沒有貝拉特里克斯那種瘋子可能留下的、追蹤或報復性的魔力印記。

  冰冷的、充滿怨恨、貪婪與毀滅欲望的黑暗魔力反饋回來,讓他隔著空氣的指尖都感到一陣細微的、如同觸電般的麻痹感,但這些信息都被他冷靜地接納、分析、歸檔。

  他向前穩健地走了兩步,靴底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在這死寂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但他依舊保持著一個經過精確計算的、安全的、足以應對任何突發狀況的距離——他從不完全信任任何處於崩潰邊緣的存在,尤其是被極致痛苦、魂器邪氣侵蝕和古老魔法契約多重折磨下的家養小精靈。

  他看向克利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近乎冷酷的引導:「考試周之後你還有最後一個任務,希望你不會死亡。畢竟你死了的話,不知道布萊克家還有沒有人能照顧『她』。」

  說罷,埃德里克利落地轉身短暫的停留了一瞬間,然後從身後一個被濃重陰影覆蓋的角落裡,拎出一個半舊的、但看得出曾被精心擦拭保養過的藤編搖籃——搖籃的木質邊緣泛著溫潤的、歲月沉澱的光澤,只是角落裡還沾著一點從有求必應屋帶出來、未來得及完全清理的細小草屑。

  他將搖籃輕輕放在克利切面前那片相對乾淨些的地板上,然後示意性地退了半步,重新拉開一個微妙的距離。

  「你可以自己查驗。她的血脈,不會騙人。」埃德里克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起伏,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如同日月交替般自然的客觀事實。

  埃德里克內心暗自慶幸,昨天沒有因一時的懶惰而拖延。及時去了有求必應屋將這個用於偽裝的空搖籃取回放置,正好用於此刻承載那即將到來的「系統副產品」。否則被克利切堵個正著,倉促之間還真難以自圓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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