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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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爾福莊園的寂靜被一聲極其輕微、卻異常尖銳的噼啪聲打破。這聲音並非來自莊園的正廳或走廊,而是源於盧修斯·馬爾福書房外壁爐架上,一個不起眼的、雕刻著盤蛇紋飾的銀質墨水台。

  深夜的馬爾福莊園沉浸在一種奢華而冰冷的寧靜中。盧修斯·馬爾福早已換上銀綠色的絲綢睡袍,躺在四柱床上淺眠。家養小精靈多比或許正在某個角落裡驚恐地擦拭著早已一塵不染的銀器。納西莎·馬爾福在隔壁房間安睡,他們年幼的兒子德拉科,三歲多,也早已熟睡。

  那聲細微的噼啪聲如同針刺般精準地穿透了層層寂靜,觸動了盧修斯枕邊一個配套的、微小的銀蛇雕像。雕像瞬間變得滾燙,並發出持續的低頻振動。

  盧修斯·馬爾福猛地睜開雙眼,灰藍色的眼睛裡沒有絲毫剛醒的迷茫,只有瞬間凝聚的警惕和一絲被打擾的不悅。誰會在這種時候通過這個幾乎被遺忘的緊急通道聯繫他?知道這個通道的人寥寥無幾,而其中絕大多數……都早已在阿茲卡班腐爛,或者和他一樣,正小心翼翼地擦洗著自己履歷上的污點,試圖融入戰後「新」的魔法社會。

  他悄無聲息地滑下床,沒有驚動身邊的納西莎。絲綢睡袍拂過冰冷的大理石地面,沒有發出一絲聲響。他蒼白修長的手指握緊了隨時放在枕下的蛇頭魔杖,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穿過昏暗的走廊,走向書房。

  推開厚重的實木門,書房內只有壁爐里餘燼的微弱紅光,像一隻窺視的、疲憊的眼睛。他沒有點亮魔法燈,陰影很好地掩蓋了他此刻臉上可能泄露的情緒。徑直走向那個發出警示的、雕刻著盤蛇紋飾的銀質墨水台,指尖觸碰到冰涼的銀器,低聲念出一個解除咒。會是警告?求助?還是……索命?墨水台的底座無聲滑開,露出裡面一小卷看似普通的羊皮紙。

  盧修斯抽出紙卷,眉頭緊鎖。他用魔杖尖輕輕一點,羊皮紙自動展開懸浮在空中,上面潦草急促的字跡在昏暗的光線下依稀可辨。

  沒有署名,沒有寒暄。

  只有那一行行冰冷、強硬、甚至帶著赤裸裸威脅的命令。

  「……急需一名完全潔淨、絕對忠誠、且與霍格沃茨無關的家養小精靈……立下最高級別魔法契約……新生兒所需全套物品……匿名購買……無任何痕跡可循……」

  盧修斯的呼吸在讀到「新生兒」一詞時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西弗勒斯·斯內普?一個新生兒?這簡直比聽到巨怪當了魔法部長還要荒謬!他的目光迅速下移。

  「此事關乎你我過去某些不欲人知的『交易』能否永遠沉寂。」

  最後這句話,像一條冰冷的毒蛇,驟然纏緊了盧修斯的心臟。他的指尖微微發涼。

  過去的「交易」。那些在黑魔王麾下進行的、骯髒的、一旦曝光足以讓整個馬爾福家族再次萬劫不復的勾當。那些斯內普或多或少知情、甚至部分參與了的秘密。盧修斯一直以為,隨著黑魔王的倒台,這些都已埋入墳墓。他花了巨額金加隆,動用了所有人脈,才勉強將自己洗刷成一個「被奪魂咒控制」的「可憐」受害者,保住了家族的財富和搖搖欲墜的地位。

  而現在,西弗勒斯,那個陰沉、孤僻、卻掌握著太多秘密的魔藥大師,竟然用這個來威脅他?為了一個……嬰兒?!

  荒謬感再次湧上心頭,但很快被更冰冷的現實感壓了下去。斯內普從不開這種玩笑。他既然動用了這個通道,說出了這樣的話,就意味著事情極其嚴重,且他絕對會說到做到。

  盧修斯的大腦飛速運轉。1984年,這是一個微妙的年份。黑魔王倒台三年,魔法部仍在清算,社會表面恢復平靜,但暗流涌動,純血家族的處境依舊尷尬。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可能被無限放大。在這個時候,與斯內普牽扯上這種詭異至極、風險極高的事情……

  但他的把柄捏在對方手裡。斯內普要求的這些東西——一個完全乾淨的家養小精靈,嬰兒用品——雖然棘手,但以馬爾福的財力和地下渠道,並非無法辦到。關鍵是「絕對保密」和「無跡可循」。

  拒絕?代價可能是身敗名裂,甚至重返阿茲卡班。接受?則意味著他將一個巨大的、不知來源的隱患綁在了自己身上,一旦出事,後果不堪設想。

  盧修斯臉上神色變幻不定,在壁爐餘燼的微光下顯得格外陰沉。他看了一眼窗外馬爾福莊園精心修剪卻冰冷寂靜的庭園,又看了一眼桌上那封如同燙手山芋的信件。

  最終,自保和家族利益壓倒了一切。他不能讓過去的污點毀掉現在好不容易維持的一切。

  他深吸一口氣,仿佛下定了決心。他沒有點燃這封信(那可能留下魔法痕跡),而是再次用魔杖尖指向它,低聲念誦了一個複雜的咒語。羊皮紙上的字跡開始如同被水浸染的墨跡般迅速模糊、消散,最終變成一片空白,隨後無火自燃,化作一小撮細膩的、沒有任何氣味的白色灰燼,消散在空氣中。


  處理完信件,盧修斯沒有立刻行動。他走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蛇頭魔杖冰冷的杖柄。

  家養小精靈……這需要聯繫那些見不得光的「寵物販子」。嬰兒用品……不能在對角巷購買,甚至不能在英國購買。需要動用他在歐洲大陸的古董商關係網,以採購「古董娃娃」配套物品的名義分散購買,然後通過特殊渠道轉運。

  這一切都需要時間,需要極其小心謹慎的操作。

  西弗勒斯……你究竟惹上了什麼麻煩?還是說……你製造了什麼麻煩?

  盧修斯·馬爾福的嘴角勾起一絲無奈的弧度。無論是什麼,他現在都被拖下水了。

  他轉身離開窗邊,沒有返回臥室,而是走向書桌,準備開始書寫幾封加密級別極高的信件。今夜,馬爾福莊園的主人,註定無眠。

  就在盧修斯·馬爾福開始動用他的資源和金加隆,編織一張隱秘的供給網絡時,斯內普並未坐等。他先以多重高階防護咒將小斯內普妥帖安置,隔音咒屏蔽哭鬧、反偵察咒隔絕窺探、預警咒綁定自身魔杖,確保孩子在他離開期間絕對安全,才攥著魔杖,身影隱入蜘蛛尾巷的暮色中,著手追蹤送孩子來此的神秘人物。

  他首先回溯了最初的線索:那個送貨人。斯內普在不遠處找到瑟瑟發抖的送貨人,他沒有多餘寒暄,先以精準的攝神取念快速提取對方記憶中關於委託的關鍵碎片,他面無表情的扔出雙倍金加隆(對方算計了他,他居然還要自己主動付尾款)。但是他不願因這點經濟糾紛浪費時間,更要杜絕對方因損失產生牴觸情緒,干擾後續記憶修改。確認信息提取無誤後,他毫不猶豫地修改了對方的記憶,隨後便轉身離開,沒有給對方留下任何二次接觸的可能。然而,當他找到那個委託的「女巫」時,卻發現對方只是個無關者(偽裝者不了解被偽裝者的生活細節)。真正的幕後黑手使用了複方湯劑,這條最直接的線索就此徹底斷裂。

  接下來是那隻穀倉貓頭鷹。斯內普特意換上普通巫師的灰色長袍,用幻身咒掩蓋自身標誌性的黑袍與陰鬱氣息,避開所有可能被認出的痕跡,悄無聲息潛入對角巷的咿啦貓頭鷹商店。他壓低聲線,試圖從老闆那裡獲取關於貓頭鷹購買者或長期租賃者的信息,卻再次受阻。老闆反覆翻閱登記冊,對此毫無印象,最終無奈告知:對方並未通過店鋪,而是直接使用了魔法部設立的公共貓頭鷹郵寄服務——這種服務無需登記身份,任何人只需支付少量金加隆便能使用,線索在這裡再次無情地中斷。

  帶著冰冷的挫敗感,斯內普回到了他的實驗室,將最後希望寄托在那封最初的匿名信上。他從密室貨架上取下幾種僅存的珍稀藥材——包括需在月光下採摘的夜露草、百年份的龍血結晶,以近乎苛刻的精準度調配出「字跡溯源魔藥」。這種魔藥耗費巨大精力,且對書寫者的魔力殘留敏感度極高,是他壓箱底的溯源手段之一。他將信紙緩緩浸入那泛著幽藍微光的液體中,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強壓下心中的焦躁,等待魔藥發揮作用——按照原理,它本該通過墨水與字跡的魔力殘留,勾勒出書寫者獨一無二的魔力輪廓。然而,信紙在魔藥中只呈現出混亂、斑駁的色彩,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污濁水面,無數雜亂的魔力信號相互干擾、扭曲,根本無法篩選出任何清晰獨特的個體特徵。

  斯內普立刻明白了對手的手段:書寫者不僅使用了麻瓜工具(無魔法屬性的筆與墨水),徹底切斷自身魔力與信件的直接關聯;之後還主動疊加了多種不同來源的外來魔力——大概率是從黑市收購的、來自不同巫師的魔力結晶,形成了一層厚厚的「魔力干擾層」。溯源魔法被這些故意添加的、雜亂無章的魔力信號徹底誤導和淹沒,即便有極其微量的原始魔力殘留,也早已被徹底覆蓋,無從辨認。對方在掩蓋行蹤上,展現出了近乎偏執的謹慎,以及高超反偵察技巧,這讓斯內普的臉色愈發陰沉。

  他甚至沒有放過那簡陋的嬰兒襁褓,但那種棉布在麻瓜世界各地都有售,銷量巨大,且沒有任何獨特的魔法標記或產地特徵,想要追查來源,無異於大海撈針。斯內普盯著桌上那堆無用的線索,內心深處湧起一股混雜著挫敗與煩躁的憎厭——麻瓜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啊!這種因基數龐大而無從下手的無力感,這種失控的感覺……

  最終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虛無。那個將孩子丟給他的人,像一個真正的幽靈,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蹤的痕跡。斯內普站在實驗室的陰暗中,看著魔藥瓶中依舊混亂不堪的信紙,臉色比任何時候都要陰沉。

  他意識到,自己不僅被迫接納了大麻煩,而且這個麻煩的源頭,還徹底隱藏在了黑暗之中。更讓他焦躁的是,離開孩子的時間已超出預期,冰冷的憤怒在胸中緩緩凝結,卻遠不及對那個小小生命的牽掛——無論線索如何中斷,守護他,永遠是他的第一優先級。他攥緊魔杖,轉身快步走向私人臥室,腳步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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