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精力旺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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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埃德里克漸漸摸清了斯內普的「突襲規律」——與其說是規律,不如說是魔藥教授上課時間。

  正在上課的院長分身乏術他就可以獲得休息!但如果其他時間就不一定了,就像今晚,他剛從圖書館抄完《常見魔法詛咒及其初級反制》里的批註,懷裡揣著還帶著羊皮紙油墨味的筆記,沿著通往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的石廊往回走。

  火把在牆壁上投下晃動的暖光,腳步聲在空蕩的走廊里敲出細碎的迴響,他甚至能聞到遠處廚房飄來的烤麵包香,可下一秒,身後的陰影里突然傳來黑袍摩擦石面的輕響。

  不用回頭,埃德里克的脊背已經繃緊。

  「布萊克伍德。」

  冰冷的聲音像淬了霜的細針,扎破了走廊里的暖意。他轉身時,正看見斯內普從廊柱的陰影里踱出來,黑袍下擺掃過地面的灰塵,指尖夾著一個半滿的水晶瓶——瓶里深綠色的液體還在輕輕晃蕩,是剛熬好的狼毒藥劑半成品,邊緣沾著幾點未擦淨的龍血草碎屑。顯然,教授剛從地窖出來,卻特意繞路截住了他。

  斯內普的目光直接落在他懷裡的書上,黑眸里沒有半分「偶遇」的溫和,只有審視獵物般的銳利:「《常見魔法詛咒及其初級反制》?看來你對『初級』的東西,興趣不小。」他上前一步,幾乎要將埃德里克籠罩在黑袍的陰影里,魔杖尖泛著冷光,輕輕點了點書脊上的燙金標題,「那麼,解釋一下——骨蝕咒的魔力核心為何是『活物骨髓共振』?別拿課本上的『肌肉組織腐蝕』來糊弄我,那是給赫奇帕奇的蠢貨們看的簡化版。」

  埃德里克的心猛地一沉。這個問題根本不在課本正文裡,只在最後幾頁的注釋里有一行模糊的提及,還是用古老的如尼文寫的——他也是昨晚對著詞典才勉強破譯出來。他刻意頓了兩秒,指尖在書頁上輕輕摩挲,裝作在回憶的樣子,聲音壓得略低,帶著點剛從書堆里抬起來的沙啞:「因為骨蝕咒的本質不是腐蝕,是『抽取』——它需要藉助活物骨髓里的魔法因子作為媒介,才能讓詛咒附著在目標的骨骼上。常規淨化咒只能清除體表魔力,沒法剝離骨髓里的共振源,所以才會反覆發作。」

  回答時,他眼角的餘光一直盯著斯內普的表情——教授的黑眸微微收縮,指尖夾著的魔藥瓶晃了一下,深綠色的液體差點灑出來。顯然,這個答案超出了「一年級學生該有的知識範圍」,卻又沒到「黑巫師水平」的離譜程度,恰好卡在斯內普最在意的「可疑線」上。

  「還算沒蠢到家。」斯內普冷哼一聲,卻沒立刻放行,反而又拋出一個更刁鑽的問題,「那你說說,《魔法法律執行司手冊》里把『荊棘守護咒』歸為黑魔法,錯在哪裡?」

  埃德里克的指尖微微發涼。這個問題更偏門——荊棘守護咒是中世紀巫師用來防禦狼人的古老咒語,因為會讓荊棘帶上麻痹毒素,後來被誤判為黑魔法。他刻意皺了皺眉,像是在艱難梳理記憶,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錯在……毒素的性質。荊棘守護咒的毒素只針對非人生物的神經系統,對人類無害,而且咒語結束後毒素會自行消散,不符合黑魔法『不可逆傷害』的定義。」

  說完,他故意讓肩膀垮了一點,懷裡的書往臂彎里縮了縮,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態——畢竟從清晨到深夜,他要麼在應付常規課程,要麼在承受斯內普的「即興考較」,連啃麵包的時間都要擠。

  斯內普的目光掃過他泛白的指尖,又落在他眼底淡淡的青影上,黑眸里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有警惕,有懷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他沉默了幾秒,突然收回魔杖,轉身往地窖的方向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明天早上六點,地窖見。別遲到,我沒興趣等一個連作息都管不好的學生。」

  埃德里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才鬆了口氣——剛才教授轉身時,他分明看見對方抬手按了按太陽穴,黑袍下的肩膀似乎比平時更沉了些。

  而地窖里,斯內普靠在操作台邊,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狼毒藥劑的瓶口。水晶瓶的涼意透過指尖傳來,卻壓不下太陽穴突突的跳痛。他想起剛才埃德里克雖然疲憊、卻依舊穩準的回答,又想起自己——今晚熬了三鍋藥劑,凌晨還要去禁林巡邏,現在連站著都覺得小腿發沉。24歲,明明比眼前這個孩子大了整整13年,可論精力,竟像是被對方壓了一頭。

  是這孩子太能裝,還是他真的……已經開始耗不起了?

  斯內普皺緊眉,將藥劑放回架子上。瓶身碰撞的輕響在空蕩的地窖里迴蕩,他看著架子上一排排貼著標籤的魔藥瓶——給鄧布利多的提神劑、給醫護室的止血藥、給海格的驅蟲劑,還有給醫療翼的感冒藥劑……這些事壓在他身上,再加上盯著埃德里克這個「可疑分子」,他連合眼四個小時都成了奢侈。

  可那個孩子呢?每天被他從清晨逼到深夜,既要應付常規課,還要扛住他的刁鑽考較,卻從沒真正露過破綻——是真的天賦異稟,還是藏得太深?

  斯內普的指尖在操作台上輕輕敲擊,黑眸里翻湧著困惑與煩躁。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鄧布利多偶爾調侃的那樣,「把太多精力浪費在了不必要的警惕上」?可一想到黑魔王的影子,想到那些潛藏在城堡里的黑暗,他又立刻壓下了這絲動搖。

  第二天清晨六點,埃德里克準時出現在地窖門口時,看見斯內普正背對著他站在操作台邊,黑袍的領口有些歪斜,眼底的青影比昨晚更重了些。聽見腳步聲,教授轉過身,聲音依舊冰冷,卻少了幾分往日的銳利:「把昨天的骨蝕咒反制步驟,用魔杖演示一遍。別出錯,我沒力氣給你糾正第二次。」

  埃德里克舉起魔杖時,眼角餘光瞥見教授的指尖微微發顫——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疲憊。他心裡忽然掠過一個念頭:或許斯內普的「刁難」里,除了懷疑,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掙扎。

  當埃德里克的魔杖尖射出淡藍色的反制光紋,精準抵消掉斯內普用魔杖模擬的骨蝕咒時,教授突然抬手打斷了他:「夠了。」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今天先到這,下午課後再來。」

  埃德里克收起魔杖,看著斯內普轉身走向休息間的背影——那背影比平時更顯單薄,黑袍在晨光里拖出長長的影子,像一道被壓力壓彎的墨痕。他走出地窖時,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見教授靠在休息間的門框上,抬手捏了捏眉心,連黑袍的褶皺都懶得撫平。

  原來,他也會有累到撐不住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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