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這到底啥是大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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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校刀手黃張波在此,隨將軍衝殺,殺敵!」

  不到三百名殘存的校刀手聽到了關羽的呼喚,依舊是毫不猶豫的站在了戰場的最前面。

  面對著號稱袁軍精銳的先登營,這些手持長刀的校刀手若是說不怕...那當然是不可能的。

  他們全部身穿甲冑,手持長兵,腰間懸掛佩刀短劍,還懸著隨時可以射出奪命箭矢的弓弩。

  全副武裝讓他們不懼刀劍,而身材之雄壯更是整個冀州的精銳。

  是敢死士之中的敢死士!

  可再如何的畏懼,校刀手面對強敵,也沒有退縮的可能。

  黃張波看著面前不斷衝殺的敵人,看著他們在滾石檑木之下不斷摔出雲梯,慘死在朝歌城下,可卻又前赴後繼朝著城牆衝殺著的模樣。

  忍不住吞咽了一口口水。

  可當黃張波忍不住看向另一邊,看著同樣和他們一起站在城頭,面對箭矢飛射,依舊是一手持盾一手持刀沒有半步後退的關羽。

  他的心思又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苟利社稷,死生以之!

  這是黃張波最近才學會的一句話,雖然他還不是很明白,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可是他更加沒有想明白的是,就他這種連爹娘是誰,連自己真正姓什麼都不知道的流氓之民,這種什麼都沒有的人,怎麼會有機會聽到這種只有那些豪富之人才能夠聽到的話語。

  讀書...這不是他這種人有資格做的事情。

  可是現在他讀書了,是那個叫做關羽的男人,告訴他們的東西,講給他們的內容。

  不僅僅是讀書,他有了三十五畝的田地,是在河內溫縣的土地農田,不算是多麼富饒,但絕對算得上是他曾經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是關將軍親自為他選的農田,是原本屬於河內溫縣一個叫做司馬家的土地,是被他們隱匿的土地...

  有了三十五畝的土地,他在去年還娶了一個妻子,是個前些年死了丈夫的寡婦,據說就是死在了戰場上。

  女人不算好看,但性格好,也能夠照顧人。

  黃張波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死在了什麼地方,但是女人有著自己的父母。

  那兩個老人還挺照顧自己的,每次自己回家,都笑呵呵的看著自己。

  每次自己回去...屋頭裡都亮著燈,桌子上都放著還有些溫熱的野菜粥等著自己。

  黃張波曾經和自己身邊的袍澤兄弟們說過,他這輩子活得,不就是這口熱乎粥,那盞亮著的屋頭燈麼?

  對了,袍澤這兩個字...也是他不久之前學會的!

  「上次回去,丫頭的肚子都大了,也不知道生了沒有...不知道讓人叫阿父是個什麼感覺...」

  黃張波每次想到家中的女人和家中的那些田壟宅院,就忍不住想起自己的婆娘隆起的肚子。

  想起她肚子裡面,那屬於自己的孩子。

  「夫君,為啥咱們非要打仗,你不去戰場行不行?」

  這一次離開家奔赴戰場之前,丫頭拉著自己的手,可憐兮兮的想要讓自己留在家中。

  她怕自己也和之前的男人一樣走了就再也沒了訊息。

  看著丫頭隆起的小腹,黃張波真的有一種衝動,從此就不折騰了,就守著自己的婆娘和還沒出生的孩子過日子算了!

  可他最後還是選擇了回來,用他的話來說。

  之前自己為了能讓她們過上安穩的好日子。

  但是現在,他為了大義!

  「你總說大義,啥是大義!」

  黃張波想起丫頭最後和自己說的這個問題,就想起了自己當初問關將軍的那個問題。

  啥是大義啊!

  其實到現在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啥才是大義!

  但是他心中已經隱隱有了感覺,雖然自己不知道怎麼說,但是他大概知道了啥是大義。

  喊殺的聲音讓黃張波的思緒回到了戰場之上,看著已經衝到了自己面前的那名身披甲冑的的先登營將士,黃張波怒瞪著自己的雙眼,用力將手中的長刀朝著對方劈砍過去。

  鋒利的長刀面對堅固的甲冑並沒有取得該有的效果,一串火星子在長刀和甲冑碰撞的瞬間冒了出來。


  不過長刀拖拽,依舊還是將對方肩膀上的甲冑劃開,帶出來了些許的鮮血。

  傷勢雖然不算嚴重,但居高臨下的劈砍,瞬間讓這名先登營的將士在雲梯上一陣搖晃。

  下一刻,一桿長矛就這麼從城牆的另一個方向刺了過去,將本就有些搖晃的先登營士卒直接打得鬆開了扒著雲梯的手掌,下一刻就慘叫著落到了地上。

  伴隨著一聲悶響,堅固的甲冑擋住了長刀和長矛,卻沒能保得住他的性命。

  不過這並不能讓以黃張波等人為首的校事府將士們感覺到半點興奮。

  因為越來越多的先登營士卒帶著更多的袁軍將士們就已經衝到了眾人的面前。

  瘋狂的衝殺讓朝歌的防線岌岌可危,雙方的將士們都是士氣大漲,都得到了大量的賞賜,都有著各自想要維護住的未來。

  所有人都有著自己想要的東西,所以拼死廝殺,就是他們唯一能夠做的事情。

  黃張波配合著左後計程車卒,將第四名先登營的將士推了下去,可下一刻一根箭矢直接刺入了他的身體。

  隨著疼痛到來的是身體上的僵硬,下一個滿臉兇狠的先登營將士就直接沖了上來,然後撞飛了滿是鮮血的黃張波。

  同時短刀瘋狂的在他的身上刺入拔出,讓黃張波的世界裡,充斥著鮮血的模樣。

  雖然這名先登營將士也很快就被淹沒在了人潮之中....

  建安二年,河內郡溫縣的一處宅院之中,一個滿臉蒼白的女子懷抱著剛剛出生的兒子,聽著周圍人的議論,臉色雖然蒼白但卻充滿著歡喜的神情。

  「我說丫頭,你家這個孩子可是真的有福氣了,剛剛府衙傳來了訊息,所有家中有五十以上老者,七歲以下幼童的,可以免除兩成的田賦,而且家中的農田,在孩子十三歲之前是不許買賣。

  這樣一來,你這孩子一出生就不用擔心被別人買走農田了,日後家中的農事你就讓我家的男人幫你干。

  你就把免除的那點糧食當做酬勞給我等就行...」

  「不止呢,府衙之中還有訊息,所有在這兩年出生的孩子,都有米糧,男童一石,女童七斗,還有肉乾一條...」

  「要不說呢,這孩子運氣好呢。」

  「可不是,聽說河東郡已經一年多沒有鬧災荒了,也沒有什麼人在河東打仗,聽說去年都沒有餓死多少人。」

  「可不是嘛,河內這兩年其實也安穩不少,日子過得不容易,但咱們能活啊。」

  聽著周圍人的叨念和訴說,女子將懷中的兒子抱得更緊了三分,嘴裡也是忍不住叨念了起來。

  「你們這些孩子,運氣真的是好啊...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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