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殺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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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你們不能動手!」

  「我是陛下的人!我早已是大唐的臣子了!」

  李琀疲倦至極,想要爬上馬背逃命,但又想起後邊官道唐禹在追,就算上馬也無路可逃。

  「上!上!你們殺過去!」

  他喊著,同時朝側邊的荒野跑去。

  沒有人聽他的,因為侍衛也在逃命。

  可疲倦如他們,哪裡跑得過早已守著他們的大同軍。

  上千人同時追了上來,二話不說,見人就砍。

  僅僅幾十個呼吸,這些所謂的精銳,就被人海戰術活活堆死了。

  李琀絕望到了極致,被抓住的他不禁聲嘶力竭:「一切都是陛下安排的,你們莫要殺了忠臣啊!」

  沒有人殺他,只是圍著他,盯著他,眼中只有恨意。

  天漸漸黑了,馬蹄聲傳來。

  四周的兵舉著火把,照亮了這個黑夜。

  人們分開了一條路,唐禹大步走來,他的盔甲上染著血,他披頭散髮,頭髮上都滴著血。

  火焰繚繞下,他哪裡是天子,分明是惡魔。

  「唐…唐…陛下!」

  李琀直接跪了下來,一時間痛哭流涕:「還記得在襄陽的承諾嗎?您答應過我,要儘量保全我的性命的。」

  「您是一國之主,是天下公認的英雄,我相信以你的道德,一定會兌現諾言的,對不對?」

  唐禹看著他,聲音平靜:「你知道我今天為何第一個沖陣?」

  李琀顫抖著說道:「因為…因為天子沖陣,會激發軍隊和百姓的血性。」

  唐禹道:「還有一點,就是我想殺人。」

  他舉起了手中的刀,一字一句道:「你們對唐國百姓做的那些事,老子看在眼裡,老子恨不得把你們全部殺乾淨!」

  「我的同胞,我的子民,不允許任何人害他們。」

  李琀看著雪亮的刀,心態徹底崩了,急忙哭喊道:「陛下!陛下啊!你答應過我的…答應過我的…你不能食言!你從來不食言的!」

  唐禹道:「是答應過你,前提是你聽我的,安安心心和范賁聯合,依託梁州、涪陵郡、巴東郡、江陽郡及荊州大部分地區,形成足有影響力的軍事聯盟。」

  「你沒有那麼做,你到了巴西郡,殺我的子民,你甚至殺到了成都…」

  「我唐禹是仁慈,但從不是對敵人!」

  「這一戰我就是要告訴天下所有人!犯我大唐者!斬盡殺絕!」

  說完話,唐禹一刀直接砍下他的頭。

  鮮血噴涌,唐禹抓起李琀的頭顱,看向四周,冷聲道:「把他的人頭帶到成都去!帶給所有人看!」

  「到時候,我要用這些腦袋,祭奠我子民的在天之靈。」

  火焰在燃燒,在唐禹的眼中燃燒,他的瞳孔之中只有滔天的殺意。

  這一場殺戮,絕不會就此結束。

  他眯著眼,掃視著四周,沉聲道:「張祚呢!」

  有人站出來說道:「東北方向走了,應該是追溫嶠去了。」

  唐禹冷聲道:「是啊,溫嶠的確是君子,他跟著溫嶠更有安全感。」

  「但…我會告訴他,走到哪裡都不安全!」

  ……

  逃啊,快逃。

  成都到漢中,足有千里。

  溫嶠帶著心腹,日夜騎馬,打算只用三天就趕回漢中。

  只是當天深夜,他就停了下來。

  因為前方有人等他。

  夜很暗,但四周有火光,那裡密密麻麻站滿了人。

  沒有甲冑,只有刀劍斧鉞。

  溫嶠連忙回頭,果然,漆黑的官道,後路已經被徹底堵死了。

  這裡早已埋伏了人,不下千人。

  這一刻,溫嶠明白了一切。

  他閉上了眼,緩緩道:「下馬投降吧,諸位兄弟,別掙扎了。」

  他跳下馬,無力地癱坐在地上。


  黑暗的天地,四周的火焰如此炙熱,他想起了很多很多事。

  幾十年一路走來,見證了一個又一個大人物的死去,見證了一個又一個國家的覆滅。

  他心中的激情,似乎早已沒有了。

  他真恨不得自己是唐禹,可以不顧一切往前沖。

  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自己的一切都是別人給予的,沒資格不顧一切往前沖。

  天逐漸亮了。

  四周沒有人理會他,甚至沒人願意跟他說一句話。

  等待,在等待。

  所有人都明白在等什麼。

  幾乎到了中午的時候,唐禹終於到了。

  滿眼的血絲,滿身的疲倦。

  他走了過來,俯瞰著癱在地上的溫嶠,淡淡道:「使君,別來無恙?」

  溫嶠抬頭,勉強擠出笑容,聲音有些哽咽:「我早該知道的,沒有人能滅了你,這些年,無論多麼絕境,你都活了過來,步伐都更穩了。」

  唐禹道:「我往前走的同時,也曾真心想帶著你往前走。」

  「我專門來漢中郡找你都不止一次,我念你當初真誠對我,念你是一個君子,不願最終變成敵人。」

  「我已經把我所知的道理,全部說了出來,用盡全力想要帶著你走了。」

  溫嶠聞言,本來就崩潰的心,徹底破碎。

  他低下了頭,掩面而泣。

  哭聲陣陣,他已經淚流滿面,泣不成聲:「唐禹…不是你的錯…不是你的錯…」

  「我…我只是沒辦法,沒辦法背叛…」

  「前半生,我的一切是舅父劉琨給的,他是大晉的臣子。」

  「後來,我的一切是司馬紹給的,他是大晉的太子和如今的皇帝。」

  「我背叛不了!」

  他站了起來,滿眼血紅,痛哭道:「我是武將出身,但我其實是儒生,我繞不開拿個道、逃不開那個理…」

  「我…我是舊時代的人,我走不出那個時代了。」

  「我沒辦法像你一樣,去焚燒一切。」

  他看著唐禹,最終搖頭道:「我該是…被焚燒那個…」

  唐禹並不感動,他只是平靜道:「這就是你的遺言嗎,使君。」

  溫嶠猛然擦了擦眼淚,咬牙道:「給我一個寫字的機會。」

  唐禹道:「用你的衣服吧,剛剛打完仗的你,衣服多麼乾淨。」

  溫嶠狠狠撕下一塊布來,咬破手指就開始寫了起來。

  最後,他把這一份血書遞給唐禹,顫聲道:「我欠你的,早已換不清了,我也對不起你的友誼。」

  「讓我在死之前,為你做點事吧。」

  「漢中郡還有兩千守軍,他們都是從荊州就跟著我的老兄弟了。」

  「那個營主,見到我的血書,會真心實意跟你的。」

  「漢中郡,算是我臨走之前,給你的禮物。」

  說到最後,溫嶠已經泣不成聲,痛哭道:「溫嶠生前不能背叛大晉,死後…總算能背叛了!」

  唐禹看著他,沉默了很久,終究是嘆了口氣。

  他輕輕道:「看在多年的情分上,我會善待你留下來的兩千戰士,也不會去害你的家人,這是我僅有的承諾。」

  「使君,我知道你深受晉國恩惠,我知道…你其實是改良派。」

  「你渴望大晉變得更好,而不是我去滅了大晉,所以你一直不肯跟我。」

  說到這裡,唐禹緩緩抬起了刀,聲音變得堅定:「但!在這樣絕望的亂世!早已沒有改良派的生存空間了!」

  「無論是頑固派,還是改良派,都是我唐禹的生死仇敵。」

  「大同軍的面前,只有敵人和朋友,沒有任何人可以中立。」

  說完話,他猛然揮刀,砍下了溫嶠的頭顱。

  唐禹聲音都在顫抖:「我會在某一個想起你的時候,敬你一杯酒。」

  「朋友…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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