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俠是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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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禹一把就攥緊了信,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他閉上了眼,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最終咬牙道:「司馬紹瘋了,現在成了生死局了。」

  祝月曦疑惑道:「什麼意思?」

  唐禹道:「我此前對這邊的局勢是有預估的,我認為桓溫正常去打,會輕易拿下巴東郡,這是意料之中。」

  「江陽郡楊顯和范賁勾搭上,某圖巴郡,這也在意料之中。」

  「我已經做好了放棄巴郡、巴東郡以及巴西郡的準備,從北到南沿著梓潼郡、廣漢郡和犍為郡布防,他們就算把漢中郡拉進來,也不過一萬多人,大同軍守得住。」

  「在僵持階段,通過去偽裝東部戰局的大優局勢,讓司馬紹增兵梁州,讓李琀、范賁和楊顯,與秦國聯手,一口吃掉司馬紹的援兵,打開瓜分晉國的天大局面。」

  說到這裡,唐禹指著屋外道:「他媽的,結果司馬紹不要命了,敢讓秦國進漢中!」

  「現在我收到消息,王猛親率大軍一萬,已經紮營肅州了。」

  「他做事極有章法,一定是收到了確切的消息,一定是有司馬紹正式的同意,才會動兵動糧。」

  「現在局勢難了,秦國一旦打進來,我們不好頂。」

  「到時候,西涼那邊都可能要趁火打劫,把我們徹底滅了。」

  祝月曦疑惑道:「西涼?張駿不是要靠我治病嗎?為什麼也要打唐國?」

  唐禹嘆聲道:「治病只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君王的判斷,如果唐國真的到了危如累卵的時候,他必然加入瓜分狂潮,到時候再通過談判讓你給他治病。」

  「我們得回去了,隨著秦國的加入,我們面對的就是兩萬多的大軍,還有王猛、桓溫這樣的頂級指揮者,田俊沒有那麼能力頂得住,他也沒有那個威望。」

  「只有我親自指揮,才有可能頂住。」

  「頂不住,唐國就完了,頂住了,司馬紹也就徹底入局了。」

  他依舊忍不住搖頭苦笑:「司馬紹是真的瘋了,我以為他成熟了很多,不會做這種蠢事,誰知道他為了滅我,寧願捨棄一切。」

  「漢中郡丟了,可就拿不回來了。」

  「只有秦國,很好利用了局勢和司馬紹的個人情緒,做了一樁穩賺的買賣。」

  祝月曦道:「刺殺有用嗎?我去刺殺王猛或者桓溫。」

  這是她認為,自己唯一有用的地方了。

  唐禹擺手道:「沒用,戰場上刺殺,戰士的血煞之氣能把你直接淹了。」

  祝月曦道:「的確,戰場上的血煞之氣就是如海浪一般,不過我畢竟是天人境武者,我或許能撐一撐。」

  唐禹搖頭道:「對方如今大約有兩萬四千人到兩萬六千人之間,或許還會更多,這些人又沒有統一的領袖和靈魂人物,殺了誰都起不到根本性的作用,反而把你命搭進去。」

  「師叔,我們唐國不做刺殺敵將這種事,我們一直以來的路,不是不擇手段。」

  祝月曦想了想,才道:「是不太妥,主要是我不能離開你,否則萬一有高手來刺殺你,就不好了。」

  「你有道德,唐國走正路,但其他人可未必有道德。」

  「這段時間我寸步不離開你,也是因為…我很久沒有聽到王半陽的消息了。」

  「這個天人境的老人,在建康之戰後,取得了勝利,但反而又消失了,這很奇怪。」

  唐禹點了點頭,道:「放心,他應該還不至於要來刺殺我,他這樣的人,很在乎自己的臉面和尊嚴。」

  說到這裡,唐禹突然愣住。

  他逐漸瞪大了眼,然後猛然抬頭吼道:「操!他媽的王半陽這個臭老登!老子猜到他在哪裡了!」

  「快收拾東西!立刻走!立刻回成都!」

  ……

  張駿靜靜坐在龍椅上,看著宮女遞來的信,臉上帶著笑意。

  他拿著信,問道:「除了信上的內容,唐禹有沒有對你囑咐什麼啊?」

  姜燕搖頭道:「沒有。」

  張駿笑道:「朕早已聽說,唐禹算無遺策,靠寫信就能把別人耍得團團轉,據說冉閔收復幽州就是唐禹在推動。」

  「當然了,也包括朕,去年他打立國之戰的時候,朕也是幫忙牽制住了秦國嘛。」


  姜燕的表情有些木訥,他不懂這些,只能認真聽著。

  張駿道:「算無遺策的人,其實很讓人畏懼的,他去了蜀地兩年就滅了成國,立了唐國…」

  「那再讓他這麼發展下去,他壯大了轉頭打我西涼怎麼辦?」

  「他當然聰明了,救了朕的命,利用治病這一點,干擾朕的判斷和決策…」

  「但這一次,朕不吃那一套了。」

  說完話,他隨手撕碎了唐禹的信,將殘屑直接扔出。

  姜燕嚇了一跳,喃喃道:「你不怕病再復發…」

  「他的病不會復發。」

  蒼老的聲音傳來,側殿一個老者緩步走了出來,仙風道骨的模樣,自信道:「畢竟這世上又不是只有她祝月曦一人能治病,我王半陽在沫水峽谷待了這麼多年,又不是白吃乾飯的。」

  「西涼皇帝陛下的病,我會幫忙治,而且效果不錯。」

  姜燕面色變得冷漠,已經頗有防備地看著四周。

  王半陽道:「不必緊張,我王半陽也是要臉面的人,不可能殺一個送信的武林人士。」

  「只是為了讓你傳遞消息慢一點,我得斷你一條腿。」

  說完話,他身影如鬼魅一般朝姜燕而來。

  姜燕無法佩劍進宮,當即後退,以掌為劍,強行抵擋。

  王半陽欺身而上,也懶得出招,直接以強大的內力猛壓。

  姜燕一個呼吸不暢,動作遲緩那一刻,就被抓住了機會,被王半陽的腳尖點了一下膝蓋。

  「呃…」

  姜燕悶哼一聲,當即就站不穩了,痛得臉色發紅,額頭汗水都冒了出來。

  王半陽道:「在城裡找個客棧,再找個大醫好好治,十天就能痊癒。」

  「我是沒有下重手的,練武不易,你好好在城裡恢復,這是我給的賠償。」

  他是個講究人,從懷裡拿出了一兩黃金,放在了姜燕的懷裡。

  姜燕沒有言語,忍著痛,一瘸一拐走了出去。

  走出了皇宮,看到了涼州的風貌,看到了人來人往的街道。

  他沒有停留,艱難地朝著城外走去。

  他看到了城外密密麻麻堆積著的難民,想要進城討食的可憐人。

  他們當然進不去,朝廷即使就在眼前,也不會在乎他們死活。

  他們只能哀嚎著,在絕望中逐漸沒了聲音。

  姜燕平靜地看著他們,沉默了很久。

  他突然拿出黃金,扔給了守衛,沉聲道:「拿著,分給兄弟們吃肉,如果你願意,那也給這些百姓買點吃的。」

  說完話,他不再猶豫,拖著幾乎廢掉的腿,一瘸一拐朝著遠方走去。

  士兵都愣住了,七八個人已經聚在了一起,看著黃金髮呆。

  有人不禁喊道:「你誰啊你!」

  烈日高照,大風吹拂,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

  姜燕一步一步朝前,眼中卻透著堅毅,嘴角有點不屑,自言自語:「我?一個俠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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