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苦澀心酸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嘭!」

  一聲巨響突然從內院傳來,驚破了黑暗的天地。

  王徽突然捂住肚子,道:「我肚子好疼我,小蓮幫我待客,我先去睡了。」

  她轉頭跑了。

  小蓮急忙道:「我答應過公子要貼身保護王姐姐的,我跟你一起去。」

  歲歲一把拉住小荷,鄭重道:「走!快走!再不走就危險了!」

  小荷疑惑道:「什麼走?來客人了,我要幫公子照顧人呢。」

  歲歲急道:「現在他自身難保啊!」

  小荷搖頭道:「我才不走呢,我不能讓公子自己端茶倒水,我要伺候公子。」

  歲歲無奈道:「小荷姐姐,你沒發現她們要鬧起來了麼?」

  小荷道:「那與我何干…我只是公子的侍女,公子需要,我就會一直在。」

  「我去泡茶去了,才不管你呢。」

  說完話,她固執地進了正廳,端著茶壺茶杯,朝內院走去。

  歲歲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跟著小荷一起幹活。

  而此刻,內院臥房之中,唐禹張開嘴,尷尬道:「師、師父…你怎麼…來…了?」

  梵星眸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咬牙道:「滾出去!逆徒!老娘跟你沒完!」

  雖然是前任,但被綠成這樣,梵星眸心頭只有無盡的苦澀。

  唐禹道:「我…我就在門口。」

  他給祝月曦使了使眼色,表示自己沒有逃。

  祝月曦不在乎。

  她只是靜靜穿著衣服,淡淡道:「無故打攪別人的好事,你也配做長輩。」

  梵星眸攥著拳頭道:「你好意思說我?你是師叔啊,你怎麼能和自己的小師侄做這種事?你要臉嗎?」

  祝月曦道:「不是你讓我走出去嗎?不是你讓我找個愛慕的人好好生活嗎?」

  「呵,我現在找了這麼好一個男人,你又不樂意了?」

  「還是說…我可以找任何人,但唯獨不能是他啊?」

  說到這裡,祝月曦眯眼道:「因為…我找了他,你覺得自己的東西被搶走了,是嗎?」

  梵星眸當即道:「別給自己貼金了,我早已不愛你了。」

  祝月曦道:「我說過…你是愛我嗎?萬一是另外一個人呢。」

  梵星眸臉色頓時變了,退後兩步,冷冷道:「自己做這種恬不知恥的事被我撞見了,便打算潑我髒水。」

  祝月曦道:「你覺得是髒水,可我享受得很,說句不客氣的話…跟他在一起,確確實實比跟你在一起幾年還快活。」

  「女人和女人,永遠得不到那樣的滋味。」

  梵星眸仰起了頭,深深吸了口氣,道:「故意的,你故意氣我而已,可惜我根本不在乎。」

  「我早就和你分開了,你找了男人,我反而解脫了。」

  「只是你找我徒弟,讓我覺得吃了虧罷了,畢竟你都四十歲的人了,你根本配不上他。」

  這句話讓祝月曦臉色發白。

  她攥緊了拳頭,咬牙道:「徒弟?師父?你算什麼師父?你配嗎?」

  「你教過她武功?還是教過她讀書識字做事做人?」

  「你什麼都沒為他做過!你在他心中…只是喜兒的師父,而不是他的師父。」

  「他重視喜兒,因而捧著你罷了。」

  說到這裡,祝月曦冷笑道:「你看,他對所有人都好色,唯獨對你沒感覺。」

  「他對所有人都很親近,會說話,會談心,會講關於世界、關於理想的豪言壯語。」

  「但唯獨對你,他只誇你,只捧你,把你當成一個…長輩哄著。」

  「而你,還整天樂呵呵的,以為自己多重要。」

  這句話幾乎讓梵星眸破防了。

  她直接吼道:「唐禹!滾進來!」

  門外的唐禹早就汗流浹背了,但此刻聽到呼喚,還是只能硬著頭皮走進去。

  「師…父…」

  唐禹尷尬喊了一聲。

  梵星眸咬牙道:「說!她說的是實話嗎?你是故意把我當長輩哄著?」

  唐禹苦笑道:「師父,曦兒那是在說氣話呢,在我的心中,師父非但是長輩,還是朋友、知己,是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燃盡了,他真是燃盡了,用言語哄師父的同時,還給了師叔一個親暱的稱謂。

  所以…

  祝月曦正要看唐禹會不會直接不站在自己這邊呢,聽到「曦兒」這個稱呼,一瞬間就忘記了其他,羞惱道:「誰讓你這麼喊的,真難為情。」

  梵星眸都忍不住鼓掌了:「好好好!你是真的會哄人!跟我說話的時候都能照顧好別人的感受呢!」

  「唐禹,我問你,在你心目中,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師父對不對?」

  「祝月曦說我什麼都沒教你,你心裡也是這麼想的吧?」

  唐禹面色變得嚴肅,沉聲道:「師者,傳道受業解惑也!」

  「師父未曾傳道授業,卻常為弟子解惑,何以不算合格的師父?」

  梵星眸冷笑道:「我為你解惑了?呵,笑話!」

  唐禹道:「師父出身雖然高貴,卻從小不受重視,兄弟姊妹及長輩對師父皆有頗多欺凌。」

  「師父也曾受困於感情,但看清之後,迅速割離,孤身一人南下,學得制霸天下之高深武功,一舉創立名震江湖的極樂宮…」

  「其堅韌,其意志,其忍辱負重之心態,其百折不撓之精神,無一不感化著弟子。」

  說到這裡,唐禹嘆了口氣,感慨道:「幾年來,我辛辛苦苦打下的基業,在此前幾乎毀於一旦。」

  「人們都說唐禹是天才,人們也都恨唐禹入骨。」

  「我怎麼甘心就這麼倒下。」

  「如今…我力挽狂瀾、絕處逢生,終於又讓廣漢郡重新走上繁榮的道路,也正是受到了師父的啟發。」

  他一把拉住梵星眸的手,看著她如星辰大海一般的眼睛,輕輕道:「師父,這很長一段時間以來,我經歷了人生的大起大落,很多時候,我孤身一人要與他們算計,心中疲倦又無助。」

  「但…我心中一直念著師父,給你寫信,關心你的身體…」

  「可你…師父你何曾關心過弟子?」

  最後一句話,讓梵星眸噎住了。

  唐禹笑著,臉上卻有淡淡的落寞:「我知道我要做的事很艱難,司馬紹、桓溫、冉閔、苻堅、王猛、劉裕、謝安…天下最聰明的那一批人聯合起來,想要整垮我,想要把我滅了。」

  「我被他們害得很慘…」

  「師父,那個時候…你可曾在乎,你的徒弟在被人欺負?」

  梵星眸一下子結巴了起來,喃喃道:「我…我…我不知道…我…」

  唐禹又道:「就在之前,我被幾千人追殺,一路浴血奮戰,從建康逃到廣陵,身上挨了不知道多少刀。」

  「師父,那個時候你在哪裡?」

  「我逃往譙郡,路上卻又碰到了那個泰山雄碑,他一路追殺我,打斷我手臂跟肋骨,欺負我沒有高手保護。」

  「師父,你在雪山什麼都不知道,你不知道你的徒弟這很長一段時間來,被人家欺負成什麼樣。」

  「你只知道責怪我,質問我,反覆求證我是否關心你。」

  「可是師父…你現在知道了,弟子很關心你。」

  「但你關心我嗎?」

  「我忙得睡覺都是奢侈,我愁得大把大把掉頭髮,師父你在乎嗎?」

  說到這裡,唐禹低下頭,聲音失落:「你不在乎我,你也不會覺得我難、我苦、我累,你只會在深夜跑到我身邊來,讓我滾出我的房間。」

  「但很可笑的是,說了這麼多,我還是很心疼你風塵僕僕過來,有沒有累,有沒有餓。」

  他嘆息著,搖著頭,緩步走了出去。

  走出房間那一刻,唐禹大口呼吸著,臉上瘋狂冒汗。

  他急忙擦了擦汗水,喃喃道:「應該矇混過關了…媽耶…嚇死個人…」

  而房間裡,卻安靜得可怕。

  祝月曦的聲音很平靜:「我帶了三十多個核心弟子過來幫他,在晉國的時候,他幾乎死了,你知道麼?」

  「正如唐禹所說,你不在乎他,但他依舊在乎你。」

  「我沒有什麼要說的了,只有最後一句,梵星眸,你覺得你是一個合格的師父嗎?」

  屋子裡冷冷清清的。

  燭光搖曳著,照得到處都是陰影。

  梵星眸咬著牙,身體微微顫抖著,回想起剛才唐禹的話,心如針刺、如刀割,鼻頭髮酸,連呼吸都不順暢。

  她心中哪裡還有氣,有的只是百感交集,只是瘋狂自責。

  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她只能哽咽道:「孫石!追殺我徒弟!老娘跟你不死不休!」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