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千頭萬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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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嶠並不是一個特別強勢的人,這也意味著他在很多事情上不會太激進,而親自去臥底,很顯然那是激進的做法。

  他內心上不願意去,認為風險太大,一旦暴露,就徹底沒了活路。

  但事到臨頭,他的責任感又不允許他強行找理由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去。

  所以他惴惴不安出了東宮,便打算回家與親人告別,等候東宮這邊的訊息傳來。

  只是他沒想到,宮門之外竟然有人等他。

  「唐衛率?你在這裡做什麼?」

  溫嶠滿臉疑惑。

  唐禹笑了笑,輕聲道:「使君待我以禮,我自不願讓使君身陷險地,所以請使君跟我走一趟,去我家中一坐。」

  溫嶠無奈搖了搖頭,擺手道:「不必了,既然答應了殿下,我就已經不打算反悔了。」

  「雖然很危險,雖然我也不想去,但…有些事既然輪到我去做了,我也不想逃避。」

  說到這裡,他笑了起來,滿臉的灑脫,笑道:「人生在世,總有些事需要堅持,不是嗎?」

  唐禹點頭道:「使君高義,唐禹十分佩服,且跟我走一趟吧,我並非要勸你不去。」

  溫嶠疑惑,最終還是答應,跟著唐禹來了唐家。

  一路走進,他的態度也很隨意,四處打量著,說道:「唐衛率,你現在也是爵位在身的四品武官,這府邸還是該重新修繕一下啊,基本的排場還是要有的,否則容易被人輕視,也失了待客之道。」

  唐禹聳了聳肩,道:「我沒什麼錢,也不打算修繕了,就這樣挺好的。」

  「山不在高,有仙則靈,水不在深,有龍則名嘛。」

  溫嶠愣了一下,仔細品味,忍不住拱手道:「受教了,唐衛率之言,仆當謹記。」

  唐禹道:「裡邊請,讓使君過來,是我想送一份禮物給使君。」

  他帶著溫嶠來到正廳,讓小荷泡茶招待。

  然後唐禹把冷翎瑤喊了過來,問道:「霽瑤,有沒有什麼憑證,可以證明一個人是聖心宮的人?」

  「或者是…可以代表你師父的信物?」

  冷翎瑤想了想,才道:「師父沒有信物,就算有…也應該在她身上。」

  「不過我有聖心宮首席大弟子的玉牌,你要用嗎?」

  唐禹指了指溫嶠,道:「我想借給他用一段時間,可以嗎?」

  冷翎瑤沒有回答,只是把玉牌拿了出來,遞給了唐禹。

  唐禹對著她笑了笑,然後來到溫嶠身旁,鄭重道:「使君且收下它,關鍵時候有大用。」

  溫嶠滿臉疑惑,低聲道:「我…我要武林人士的身份憑證做什麼?」

  唐禹嘆了口氣,道:「使君,我坦白講吧,這一次你去王敦那裡臥底,很有可能要出大事。」

  「王敦身旁有一個號稱泰山雄碑的高手,名為孫石。」

  「若你遇到大難,便將此物亮出,請他保你一命。」

  溫嶠眼中震驚,忍不住道:「難道有人要出賣我?」

  唐禹道:「使君別問了,現在的情況是你騎虎難下,必須去了。」

  「而你唯一能活命的法子,或許就是這塊玉牌。」

  「屆時,你一定要說清楚,這是聖心宮主祝月曦給你的,請孫石幫忙保你一命,算作祝月曦欠他一個大人情。」

  「孫石畢竟是武林中人,武林第一高手和第一大派的人情,對於他來說,很有用。」

  「即使他不答應,王敦也不會殺你了,因為王敦會充分考慮孫石這個貼身保鏢的利益。」

  說到這裡,唐禹又立刻補充道:「千萬別損壞了,到時候要還給我的,這是霽瑤的東西。」

  溫嶠看了一眼冷翎瑤,露出了男人都懂的笑意,壓著聲音道:「這是你相好的?」

  唐禹嚇了一跳,連忙看向冷翎瑤,只見她背對著兩人,什麼也沒聽到。

  於是唐禹在低聲道:「不是相好的,但我心裡有她,噓…低調點,別給她嚇跑了。」

  「哈哈哈哈!」

  溫嶠大笑出聲:「唐衛率真是性情中人,好,我承你的情!」

  「玉牌我收下了,如果因此救了我的命,那這人情可就大了。」


  說到這裡,他面色又變得嚴肅了起來,鄭重道:「但是唐衛率,你之所以得出我可能要遭難的判斷,必然是有大事要發生,你必然是察覺到了什麼。」

  「你應該告訴我,往小了說,我們是朋友,是君子之交,往大了說,我們是同黨,都是太子的人。」

  「你不能瞞著我,讓我不明不白過去。」

  唐禹正色道:「我一個字都不能說,說了,一切就要變。」

  「我只能跟你承諾,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太子殿下。」

  溫嶠深深看了唐禹一眼。

  他站了起來,對著唐禹作揖,隆重施禮。

  他沉聲道:「溫嶠去矣,多謝唐衛率相助,玉牌之事我會保密。」

  看著他的背影,唐禹不禁嘆了口氣。

  這個世道,還有這種君子,真是難得。

  他轉頭看到冷翎瑤還在那裡站著,於是笑道:「霽瑤,去吃飯啊。」

  冷翎瑤沒有回頭,也沒有言語。

  唐禹疑惑道:「霽瑤?霽瑤?」

  冷翎瑤如夢初醒,回頭道:「啊我、我在!怎麼了!」

  她嘴角帶著笑意,臉色微微有些紅。

  唐禹道:「我看你在發呆,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冷翎瑤低聲道:「沒有,我…我只是餓了…」

  唐禹忍不住笑道:「倒是新鮮,第一次聽你說餓了,走,吃飯去,今天心情不錯,我想喝一杯。」

  冷翎瑤的心情似乎也不錯,吃飯的時候,甚至陪著唐禹也喝了一杯。

  她臉色更紅了,輕輕問道:「要寫字嗎?我幫你磨墨。」

  在某種意義上,她覺得磨墨的自己,應該是最有用的時候。

  唐禹想了想,道:「我正想寫字呢。」

  他帶著冷翎瑤來到書房,沉思了片刻,才紙上慢慢寫了起來。

  「司馬睿、司馬紹、司馬宗、司馬羕…」

  「王敦、王導、王含、王舒、王彬…」

  「庾亮、溫嶠、謝秋瞳、唐禹…」

  「郗鑒、蘇峻、陶侃、紀瞻…」

  「錢鳳、沈充、周撫…」

  寫到這裡,他皺起了眉頭,目光變得冰冷,再次下筆。

  「祝月曦、梵星眸、孫石…」

  他再次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後,冷翎瑤忍不住問道:「你在寫什麼?這些是名字嗎?」

  唐禹道:「我要搞清楚這些人都要在什麼時候,做什麼樣的事。」

  「我要分析出他們的個性、立場和勢力,在其中找出一條生路出來,把晉國盤活。」

  冷翎瑤道:「這麼多人,想得過來嗎?」

  唐禹笑著說道:「難,我一個人很難做到,但謝秋瞳會幫我。」

  冷翎瑤點了點頭,道:「我看到了師父的名字,她會站在你那邊嗎?」

  唐禹道:「她不會。」

  冷翎瑤想了想,道:「我有辦法在關鍵時候,讓師父犯病。」

  「秋瞳會幫你。」

  「我也能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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