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血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哎,你也是個倔脾氣!」

  馬車上,聶慶長吁短嘆,感慨不已:「你說小師妹對你可以了吧?你非要跟她鬧,鬧到現在這個地步,走投無路了。」

  「我估摸著這些百姓肯定是活不了了,臨死之前還要鬧一鬧。」

  「縣令、縣尉也死了,刺客肯定也找不到。」

  「到時候你頂罪,你背鍋,小師妹都救不了你。」

  說到這裡,他怕了拍唐禹的肩膀,道:「兄弟啊,我看你不是個壞人,師兄給你說句認真話,趁著夜色,帶著王徽、小荷,回建康去吧。」

  「只要你人走了,回到謝家了,小師妹肯定保得住你。」

  「實在不行,師兄帶你去四川,去見我師父,那裡絕對安全。」

  唐禹緩緩搖頭。

  聶慶道:「難道你想去北方?你想去找喜兒?別鬧,那個魔女沒什麼好的,她小氣得很,記仇得很,你棄她而去,她肯定巴不得你死。」

  唐禹平靜道:「我留下來。」

  聶慶張大了嘴,喃喃道:「你小子瘋了。」

  「不是,你到底怎麼想的啊?局勢已經成這樣了,你留下來做什麼啊!」

  唐禹道:「我是舒縣的縣丞,我要對我治下的百姓負責。」

  聶慶翻了個白眼,無奈搖頭道:「唉…真是莫名其妙,你何苦留下來送命?就為了心中那點道德嗎?」

  「別傻了,你怎麼比王徽還傻?這年頭哪有道德啊,那玩意兒比最可怕的毒藥還要毒,比最鋒利的劍還要利,你把握不住的。」

  「你學學我,我以前也是有點道德的,但現在我看開了,只要我不講道德,就沒有人可以拿捏我,包括我的小師妹。」

  「我這種人,才適合在這個世道生存。」

  唐禹笑了笑,道:「別勸我了,聶師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相信謝秋瞳也在等我回去,我也會回去的,但一定不是現在。」

  聶慶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回到官署,唐禹用了晚餐之後,便看到藍歲歲主動收拾碗筷,連忙去幹活了。

  她比昨天勤快了很多,恨不得把所有的活都幹了,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做著。

  小荷都疑惑了:「她為什麼…這樣啊?連我的活兒也搶過去了哎。」

  唐禹道:「因為她知道,她沒路可走了。」

  小荷懵懂道:「這和幹活有什麼關係?」

  唐禹輕輕嘆道:「她意識到,她爹不要她了,她沒地方可去了。」

  「她努力幹活,是想留下來,跟著我們。」

  「否則,她只有死了。」

  小荷歪著頭,低聲道:「真可憐,那不就和我當初一樣嗎?不,我當初還有嬤嬤帶著呢。」

  她看向唐禹,道:「那、那要留下她嗎?」

  唐禹道:「不能讓所有人都走投無路,尤其是孩子。」

  小荷嘻嘻笑了起來,高興道:「那我以後就不用那麼忙了,就可以幫公子磨墨了。」

  就在此時,門突然被推開。

  最先派出去送信的護衛回來了,他把信直接遞了過來。

  唐禹連忙把信開啟,只見上邊赫然寫著:「今歲八月十六,謝家舉薦你為廬江郡舒縣縣丞,同時也舉薦另一人出任武昌郡郡守,皆獲准奏。」

  仔仔細細看了三遍,確認無誤之後,唐禹才深深吸了口氣。

  他沒有言語,照常生活。

  第二天,繼續去收稅,沒意外,根本沒收到,百姓們挨了一頓打,哭喊著饒命。

  第三天,同樣如此。

  第四天,同樣如此。

  但不同在於,百姓們已經不哭了,也不求饒了。

  聶慶再次忍不住勸道:「快跑吧!要出大事了!」

  「聽師兄的吧,別倔了!」

  「算我求你行不行啊!」

  唐禹搖頭道:「我要留下來。」

  聶慶氣得直跺腳:「你就是個瘋子!像你這麼倔的,全天下只有小師妹了,你們兩個真是絕配!絕配!」


  而與此同時,建康城謝家梨花別院之中,謝秋瞳將信攥緊。

  她臉色極其難看,咬牙道:「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他沒有採取任何手段反制,一直坐以待斃,這沒關係,因為他本就沒能力反制。」

  「但他為什麼不跑?為什麼不回來?」

  「難道他是非要和我賭氣嗎!」

  「還是說,他為了心中那一文不值的狗屁道德!」

  「何其愚蠢!何其愚蠢!」

  「我怎麼會認為這種人能幫得上我!」

  小侍女輕輕道:「小姐,別生氣啦,現在怎麼辦呀?」

  謝秋瞳道:「我怎麼知道怎麼辦!舒縣的局本就是死局!沒有謝家的幫助!他根本就沒有任何可以利用的資源!」

  「大丈夫能屈能伸,他該回來,他該向我認錯。」

  「我會怪他嗎?我沒有那么小氣!我只是希望他把那些幼稚的東西拋掉!」

  她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又坐了下來,深深吸了口氣。

  調整好了情緒,她才緩緩道:「希望聶慶能帶他回來吧。」

  ……

  第五天,這是沉重的一天。

  唐禹看著手中的兩封信,看了很久,然後把信扔進了灶孔。

  王徽抬起頭來,露出了站滿灶灰的臉,道:「怎麼燒掉了呀?」

  唐禹輕輕道:「已經看過了。」

  她站起來,看了一眼四周,才低聲道:「唐大哥,你別怕,我知道外邊肯定發生了很多事。」

  「實在不行了,我就帶你回王家,我看誰敢攔著。」

  唐禹伸手朝她小臉摸去。

  王徽慌忙躲開,咯咯笑道:「別摸嘛,髒髒的呢。」

  唐禹輕輕道:「王妹妹,如果你不在這裡,或許我真的已經倒下了。」

  王徽這下有些不好意思了,噘著嘴道:「我…我分明什麼都沒做呀!」

  唐禹笑了笑,道:「在家等我,我去收稅了。」

  他走出了官署,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縣兵。

  三步一崗、五步一哨,今天的守衛更森嚴了。

  他緩步走進了大堂。

  何准回頭看向他,冷冷道:「第五天了!稅還沒收上來!兇手還沒查到!」

  「唐縣丞!你真的令我很失望!」

  唐禹輕輕道:「何郡尉,我這不是每天都在努力去做嗎。」

  何准搖了搖頭,道:「但你沒有下死手,那些刁民還藏著糧,卻不交稅,今天是最後一天了。」

  「我告訴你!姓唐的!」

  他一把抓住唐禹的領口,咬牙切齒道:「要是今天你收不上來稅,你就等著蹲大牢吧!」

  唐禹道:「下死手?那就要激起民變了。」

  何准眼睛頓時眯起,寒聲道:「你還敢頂嘴?難道我不知道會激起民變嗎?但陛下的稅,是不是比那些賤民更重要?」

  他伸手輕輕在唐禹臉上拍著,冷笑道:「你告訴我,賤民重要,還是皇帝重要?」

  唐禹沒有閃躲,只是看著他,平靜道:「你期待民變很久了吧?只是你沒有想到那些百姓那麼能忍。」

  何准皺眉道:「你說什麼?」

  唐禹道:「其實你也知道兇手是誰吧?你只是想讓我背鍋。」

  「我上任,死了兩個官,收不上來一點稅,土匪劫了村子,百姓又暴亂…」

  「我真該死啊,謝家推薦我上來的,謝家也該死。」

  「當然…謝家不至於死,但…謝家推薦的其他官員,也很可能不合格,對不對?」

  何准變色道:「你說什麼?狗東西!你還敢頂嘴!你…」

  他一巴掌朝唐禹扇過去。

  而唐禹,直接攥住了他的手。

  與此同時,他右手突然從懷裡掏出短刀,直接捅進了何準的肚子。

  「呃啊!」

  何准當即慘叫出聲,卻被唐禹死死掐住了脖子,根本無法掙脫。

  唐禹看著他,把刀拔了出來,又連續捅了他四五刀。

  鮮血四濺,慘叫聲卻反而小了。

  唐禹臉上都染滿了血,咧嘴道:「跟老子耍陰謀?你真把自己當郡尉了?」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嗎?你他媽根本就不是何准!」

  說完話,唐禹直接一刀割破了他的喉嚨!

  刀,流淌著鮮血,無聲滴下。

  血戰,開始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