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冷月寂照 深淵游魚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溫室里的花朵,是無法承受外界自然的風吹雨打的。

  被馴化的動物,習慣了飯來張口,也無法適應野外的殘酷廝殺。

  現代的人,在和平年代生活太久,突然穿越到這個世界來,即使認識到了穿越的事實,思想也維持著曾經的慣性。

  唐禹不適應,不是他蠢,是他習慣性的思想還沒有徹底糾正過來。

  喜兒這番話,像是刀劍一般,刺進他的心。

  讓他猛然驚醒,讓他明白這裡不是動物園,而是你死我活的森林。

  這個時代沒有講信修睦,沒有以和為貴,只有勝負、尊卑和主奴。

  一切的一切,都建立在這樣的階級基礎上,所謂的道德、情感和仁義,只是這個叢林法則世界中,一些不起眼的點綴。

  月光真冷啊。

  唐禹伸手抓了抓,什麼也抓不到,只看見了光。

  他低頭無奈笑了笑,輕輕嘆了口氣。

  喜兒疑惑道:「你發什麼癲?」

  唐禹道:「有些冷。」

  喜兒掀眉道:「這大熱天你說冷?我看你是被打擊到了,心灰意冷。」

  唐禹搖了搖頭,道:「我是被打擊到了,但我沒有心灰意冷,我只是覺得遺憾。」

  「你遺憾什麼?遺憾謝秋瞳不是真的愛你?你怎麼老喜歡做這種春秋大夢?」

  喜兒說話是毫不留情面的。

  唐禹道:「我遺憾在於,我總活在一種美夢之中,夢中的文明給人溫暖,而我可能再也享受不到那樣的文明瞭。」

  「我失去了最珍貴的東西,而即將真正面臨這裡的殘酷。」

  「我不是害怕競爭的人,無論是學業還是遊戲,我都是競爭的勝者,但這裡的競爭真無趣,贏了也不覺得開心。」

  喜兒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道:「說些胡話有意義嗎?首先你要贏,然後才有資格說贏了也不開心。」

  唐禹笑了笑,道:「你說的對,至少我是怕死的,所以即使這裡的競爭再殘酷,贏了再沒意思,我也會是贏的那個。」

  他看向喜兒,緩緩道:「謝謝你,你讓我真正清醒過來了。」

  喜兒根本不在意他的胡話,因為這個世界病得太重,說胡話的人太多,沒有人會在意別人是否在覺醒。

  她只是冷笑道:「別只是嘴上說感謝,拿點實際行動出來,比如藏寶圖。」

  唐禹道:「藏寶圖暫時不能給你,原因就不贅述了。喜兒,你要繼續保護我,而且還要傳我一套功法。」

  「我現在能力太弱,在其他方面又暫時不具備主動性,只能先從練武做起,至少面對殺手有自保之力。」

  喜兒都疑惑了,她瞪著眼看著唐禹,道:「你是不是糊塗了?我是你娘啊?無緣無故對你好?你看我像那種賤貨嗎?」

  「你真以為藏寶圖能讓我言聽計從?我只是不想跟你撕破臉而已,真把我惹急了,你覺得你撐得住幾輪酷刑?」

  唐禹道:「不,不是不想撕破臉。」

  「你只是太看重藏寶圖了,你生怕它有任何失去的風險,所以才忍著我。」

  被說穿心事,喜兒反而笑了起來。

  她眯著眼看著唐禹,嘖嘖說道:「好像真變聰明瞭哎,看來你是認真要我和談條件了?」

  唐禹道:「如果我記得不錯,你們魔教在不咸山?」

  喜兒點頭道:「不錯,不咸山顛極樂宮。」

  唐禹道:「不咸山距離建康數千里之遙,而藏寶圖的訊息,是上個月才傳出去的。」

  「這意味著你不是從那裡來的,你應該早就到了建康或附近城池了,對嗎?」

  喜兒道:「是,我離開極樂宮已經半年了。」

  唐禹繼續道:「那必定是有特別重大的任務。」

  「說出來,我給你想辦法,如果我立了功,那你要教我武功。」

  喜兒都忍不住笑了,捂著嘴咯咯笑著,最終搖頭道:「我都沒做到的事,你以為你能做到?」

  唐禹道:「關於修身齊家,今晚到最後,你能接嗎?我接下了。」

  喜兒笑容收斂,皺起了眉頭。


  她沉思了片刻,然後嫵媚一笑:「那姐姐就告訴你,我來建康城,是為了在建初寺偷一件寶貝。」

  「那是一部天竺傳過來的經文,傳言記載了極為高深的佛家武學,我師父很感興趣。」

  「如果你能幫我拿到它,我可以教你武功,盡心盡力,絕不耍心機那種。」

  她眨了眨眼睛,又舔了舔嘴唇,道:「還可以獎勵一個香香的吻喔!」

  「別否認,我看得出你喜歡這個,雖然你故作醒悟,一副已經徹底改變的樣子…」

  「但你的眼睛卻總是往我的胸口看,你還是那麼好色。」

  這一刻,唐禹真的有點破防。

  天地良心,她穿個大紅衣服,胸前鼓那麼高一坨,誰能忍住不看?

  看了就是好色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唐禹道:「成交。」

  喜兒笑得更加嫵媚,吐氣如蘭道:「需要提前支付香吻嗎?只要你再幫我一個小忙。」

  她真的很漂亮,和謝秋瞳完全不一樣,後者高冷如仙,前者魅惑如妖。

  很顯然,她更容易讓人衝動。

  唐禹身體僵硬,果斷搖頭道:「無福消受。」

  喜兒道:「很簡單的小忙,只是去了解一件事。」

  唐禹冷笑道:「你真以為我是好色之徒?不必再說了,我不敢和你交易。」

  喜兒笑道:「很簡單的,謝秋瞳為什麼癲你知道嗎?她曾經失蹤過兩年,足足兩年。」

  「我要你試探她,問出她那兩年去了哪裡,就這麼簡單。」

  唐禹道:「你既然想知道,就說明這是她很重要的秘密,我不認為以我的身份,能試探出這樣的秘密。」

  「所以對不起,我不答應。」

  喜兒道:「你以為只是我想知道?你自己也需要更了解她,否則你早晚會被她算計到死。」

  「幫我做這件事,對你也有好處,況且你還能享受到一個吻,多好?」

  唐禹搖頭道:「我對你的吻絲毫不感興趣。」

  喜兒哼道:「親我的時候,手可以亂動。」

  說話的時候,她還挺了挺身子,凸顯出更為龐大的規模。

  「你看人真准!」

  唐禹搓著手道:「成交!我答應了!」

  他直接親了過去,然而喜兒一轉頭,就直接用臉接住了他的嘴。

  唐禹瞪大了眼,他發現自己的手被喜兒牢牢握住了,根本動彈不得。

  「好啦!結束!」

  喜兒抽身離開,道:「記住你的任務!五天之內給我答覆!」

  唐禹大吼道:「你耍賴!說好的手可以亂動!」

  喜兒捂嘴笑道:「是呀,我的手可以亂動嘛,又沒說你的手。」

  唐禹道:「你…你這樣騙我,我也要耍賴。」

  喜兒伸出了兩根手指,輕輕一揮,書桌上的毛筆就飛到了她的指間,被她直接夾斷。

  她歪著頭問道:「唐禹,你準備怎麼耍賴呀?」

  唐禹微微彎腰,退後兩步,道:「魔女!我認栽!」

  喜兒舒舒服服躺在了床上,打了個呵欠。

  她呢喃道:「你才沒有認栽,你在刻意釋放心中的色慾,在刻意上我的當。」

  「前者是為了偽裝,讓別人儘量輕視你。後者是為了討我開心,讓我覺得你好拿捏。」

  「唐禹,你真的變聰明瞭,你演得不錯。」

  唐禹沒有回答,他臉色恢復了平靜,冰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臉上,照出他每一寸輪廓。

  過了也不知道多久,他才緩緩道:「融身於黑暗,才能不被黑暗侵蝕,偽裝是必要的。」

  喜兒看著他的背影,她真不敢相信一個人的變化突然會這麼大。

  彷佛一瞬間就領悟了,就找到了在這個深淵當一條小魚的辦法。

  或許…他真能幫我找到那部經文…

  到時候,我便真要教他功夫了?

  我成他師父了?

  怎麼感覺怪怪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