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救世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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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利其實不認床,中間的環境根本沒有給他挑剔的機會,能夠有個地方睡覺蓋上被子不至於凍得發抖,對哈利來說完全足夠了。

  維森特其實是個很精緻的人,看著對什麼都淡淡的,其實衣食住行都有一套他自己的標準。

  和西奧多在一起之後,這一點表現的愈發明顯了, 西奧多和德拉科一樣,處處都要精緻合心意,哈利。的胳膊擦在柔軟冰涼的被子上,竟覺得有點不自在,得用力去握才能體會到被子的重量。

  他以為在布萊克家族睡的床就已經足夠舒適精緻,誰能想到維森特這竟還能更勝一籌。

  要不是身下並非四柱床,沒有層層疊疊的深紅色床幔遮掩,他估計一時半會分辨不出自己在哪兒。

  滑溜溜的絲綢從手臂上滑落,不知不覺眯了一覺的哈利沒了再睡的心思。

  他想西里斯,想知道他在幹什麼,何時能回來。鄧布利多校長不會讓哈利知道西里斯的行蹤,哈利更不能不知輕重地詢問。

  和西里斯在女貞路的一個月如幻夢一般幸福,哈利深深吸了口氣,他會和西里斯擁有很多個像這個暑假的幸福生活。西里斯喜歡麻瓜世界,等到魔法世界安定下來,他們說不定還能在畢業以後週遊世界呢。

  想到這些幸福的事情,哈利沉悶的心情散去,無法入睡,月光又正好

  ——德拉科會不會也沒有睡?

  哈利認為德拉科肯定沒有睡,他甚至能猜到德拉科現在會是什麼心情,大概正輾轉反側等著哈利去找他呢。

  驗證想法的最好辦法就是實踐,哈利連隱身衣都不用穿,直接掀開被子,跳下床,直接奔向隔壁。

  他還沒有和德拉科離得這麼近過,只要他想,隨時可以看到德拉科,說不出的小心思讓哈利雀躍起來。

  「咚咚咚——」

  「德拉科,你睡了嗎?」

  「德拉科,今天外面月光可好啦。」

  「德拉科,你想吃點兒宵夜嗎?」

  維森特家裡的牆壁是否隔音只能通過一次實驗得到確切答案,哈利堅持不懈地咚咚咚咚咚咚,直到五分鐘後才聽見屋內有了動靜。

  門緩緩地拉開一條縫隙,德拉科蒼白的臉在不明亮的光線下猶如鬼魅。

  「哈利?」

  「德拉科,你做噩夢了。」

  哈利語氣肯定,強硬推開門握住德拉剛離開床鋪明明該是溫暖的手,冰涼的觸感,讓他用力握緊,阻止德拉科的逃避。

  金髮的少年吃了一驚,「你怎麼過來了,哈利,有什麼事兒我們明天再說吧……」

  「等不到明天,你的狀態不對,不要害怕,德拉科。你已經安全了。」哈利的手更加用力,德拉科在他近乎脅迫的強硬下緩緩放鬆身體。

  他破罐破摔地承認:「對,我在恐懼,我只知道家裡進來了危險的人,不知道整個家族都處在岌岌可危的邊緣。」德拉科閉了閉眼,呼出一口氣,做出承認的第一步,沉重心情傾瀉而出便行雲流水般輕鬆,「西奧多大概在我的果汁里加了點安神劑,一進房間我便覺得睏倦了。」

  他很用心,連床品都是德拉科平日裡最慣用的。能短時間內湊齊這一套西奧多大概也花了心西奧多花了不少心思,德拉科暗暗記一下這份照顧。

  哈利:「德拉科,別為此抱歉,任何人都會恐懼,在正常不過了。你別看維森特今天一直冷靜得很,其實他慌了。他還以為我沒有看出來,根本沒有瞞住我,他冷靜的時候什麼樣我再清楚不過了。」

  用維森特難得一見的窘態安慰德拉科,哈利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西奧多會安慰維森特,德拉科才是哈利需要解決的問題。

  拉著德拉科在床邊坐下,哈利還得抬手撥開四柱床的深綠色銀紋床幔,沒費力去思考為什麼他是正常的麻瓜床型,而德拉科的房間是符合純血家族的一貫風格的四柱床,哈利只是帶著還沒有完全從恐懼情緒中回過神來的德拉科重新陷到柔軟的床鋪里,似有淡淡的薰香味道在房間裡蔓延。哈利坐下後才意識到這一點,西奧多確實有很努力讓德拉科保持平靜,薰衣草能夠讓人心情平靜安然入睡,這還是的維森特在挑選屋子裝修時隨口跟他提到過的知識。

  「要和我說說話嗎?這會讓你好受很多,把擔心的事情說出來,就能減少一半的痛苦。挺有用的,我每次遇到什麼事情就告訴羅恩、赫敏和維森特,這樣我就只用承擔1/4的麻煩了。」


  「那是因為你把其他人都扯進了你的麻煩里,4個人一起闖禍,當然比一個人要承擔的更少。」

  恐懼的情緒沒有完全從心頭消散,德拉科習慣性的和哈利辦打起了嘴仗,他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的時候,恐懼好像真的消失了一半。

  德拉科躺倒在床上,還帶著餘溫的被子覆上他,哈利拖來一旁的小凳坐到他床邊,手十分自然撐在他邊上。

  黑框眼鏡在他面前放大,德拉科好像回到兒時母親在床邊給他念故事的夜晚,只是這回,故事裡的主人公出現在他的床邊,一臉認真地聽他說話。

  「說說看吧,德拉科,我會一直在這兒聽你說。」

  德拉科一直在害怕,從神秘人可能回來,從家裡開始無端沉悶的氣氛,從教父時不時落到他身上別有意味的眼神。

  風雨欲來,德拉科一直都知道,他只是待在父母構建起的透明屏障里,看得到外面發生的一切,看得到,走不出去。

  外面的危險無法越過父母和教父墜到他的身上,他同樣無法走出去,堅定站在父母的身旁,他是被保護的,被偏愛的,只能被動接受的角色。

  父親神色匆匆,教父壓力如山重,而母親——德拉科又如何對著憔悴的母親像不知事的孩童一般吐露恐懼與痛苦。

  納西莎·馬爾福,德拉科的母親,她必須做好準備為痛苦的未來付出代價。

  如果盧修斯·馬爾福死了,她必須撐起馬爾福家,德拉科·馬爾福成長起來之前,面對群狼環伺。

  德拉科只是被父母保護的太好,他不是個傻子,在潘西將一切都說清楚之後。他的潛意識比他自己更快判斷出了形勢變化,乃至於在舒適的環境裡都不受控的做了可怕的噩夢。

  夢裡的父母遭受撕咬,開膛破肚,只有他以至於他一個人在鮮血淋漓在血流成河的馬爾福莊園裡癱坐,一如雕像漠視一切發生卻什麼都不能做。

  他就連醒過來都做不到。

  直到哈利敲響他的房門,直到夢裡有人一直呼喚他的名字,將他可 怖的地獄中召喚回來。

  德拉科在哈利的注視下幾乎要吐露一切,哈利的眸子透過鏡片顯出無限的包容。

  「我不想說了,我想聽你給我講故事。」德拉科想,沒有人會在這種情況下能忍住不耍小性子 。

  他做好了哈利拒絕他,兩人繼續插科打諢,他好受多了以後,哈利離開,他繼續睡覺的設想。

  但是哈利點頭,「好啊,但是我只聽過麻瓜世界的睡前故事,還是我自己從童話書上看得,你想聽睡美人還是白雪公主?」

  德拉科:「這都是什麼奇怪的名字,全是說給女孩兒聽的吧。」

  「童話故事不分男女,公主的故事同樣很勇敢的,那你不選就我來選吧,睡美人,就聽睡美人了,你趕緊閉眼。」

  哈利幫德拉科掖了掖被角,德拉科控訴的眼神不能阻止他,唯有閉上雙眼,眼不見,心不煩。

  眼睛可以閉上,耳朵卻不能。

  「Long long ago ,在一個遙遠的國家……」

  德拉科比他想像的更早入睡,他沒有聽到故事的結尾,只知道善良女巫賜予了公主美貌,智慧,受到了邪惡女巫的沉睡詛咒,最後得到了一個解咒的辦法——期待真愛的拯救。

  真愛,哪兒有真愛呢?

  前來營救的一定都是為了王國的財富才願意披荊斬棘當救世主。

  但是德拉科太困了,薰衣草的味道淺存在感卻強,他的睫毛輕輕顫動,呼吸變得綿長。

  「然後,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了一起。」

  哈利借著月色看德拉科的睡顏,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成就感。

  他讓德拉科擺脫了噩夢,這可比毫無實感的救世主名頭更讓他激動。

  德拉科的夢境不再是冰冷沉寂的馬爾福 莊園,這次的莊園裡有溫暖的日光,只是他仍然孤身一人。

  似乎有藤蔓爬上歷經了幾個世紀的莊園;馥郁的香氣讓他愉悅沉醉;荊棘保護他的一切,沒有任何外界的傷害,即便是微風都不能刺痛他的肌膚。他的一切願望都能在莊園裡得到滿足。

  他知道家中有多大,兒時幾乎探索遍了家裡的每一個角落,他愛這裡可也想出去。但荊棘只知道保護他,荊棘死亡前不會有任何的痛苦落在他的身上,可德拉科又怎麼捨得親手拔去保護他的玫瑰呢?

  於是他便說服自己是還沒有長大,是時候未到,直到忽然有人以不可抗拒的方式敲開他的門——

  在這個晚上,德拉科才真正明白納西莎睡前故事裡的救世主究竟是什麼樣子?

  可惜他的夢並不完整,某些嘈雜的聲音,鍥而不捨地響起,好像還連帶著有桌椅碰撞和某人的怒罵。

  德拉科最終也沒能在夢境裡看清救世主的模樣,即便努力忽視噪音,構建的夢境強硬繼續清醒的大腦卻不願再讓他重回夢幻的快樂。

  忍無可忍的小少爺掀開帷幔,一個形容狼狽的哈利·波特便正好撞進他的懷裡,摟著他的腰跌在床上。

  潘西就差尖叫了,其實她的聲音也沒有什麼區別。

  「哈利·波特!你放開德拉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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