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長生奪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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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暮雲合璧,落日熔金。

  一縷縷赤霞染紅了天邊浮雲,火燒雲如同水墨暈染,緩緩沉向遠處的山林之中。

  晚風輕輕吹拂女子的鬢髮,清渠之畔有些陰涼。

  姝月隨意用螺子黛在眉間一抹,便算是收拾過了。

  粉嫩薄唇動靜之間,貝齒咬出銀鈴蕩漾。

  趙慶神色柔和,任由嬌妻雙手環抱住自己的胳膊,活像是個耷拉在身邊的跛子。

  他目光望向遠山夕陽,暗自感慨。

  這一輩子……

  活的可太舒坦了!

  清歡的騷話小姨的腿,姝月的嘴巴狐娘的……

  「滾!」腦海中傳來呵斥。

  哦……

  趙慶的思緒戛然而止,他重新審視周圍風景。

  夕陽西下,晚霞將青山綠水染成了嫵媚的胭脂色。輕風吹過,門前的清渠盪起瀲灩波光,岸邊垂柳探入水中輕盈搖擺,萬縷翠色在渠底映照浮蕩。

  王姝月輕聲道:「下游池塘里有不少魚,等過兩個月再肥一些便能吃了。」

  「到時候我和清歡一起做魚宴給夫君吃。」

  趙慶眉頭微挑,目光掃過遠處的村民,低聲質問妻子:「吃魚宴做什麼?補腦嗎?」

  「呸呸呸!」

  王姝月櫻唇一撇,揚起俏臉脆聲開口:「夫君又不呆,補什麼補!」

  殊不知,她此番作態在丈夫眼中,其實也蠻呆的。

  趙慶神識掃過大半個攬仙鎮,疑惑道:「怎麼沒見到那個黃鐵心?跑哪去了?」

  王姝月蹙眉道:「聽黃伯伯說,他到縣裡的武館學藝去了。」

  「夫君不常到鎮上逛……他們都很忙的。」

  「咱們剛來的時候也剛入春,鎮上的人還算清閒。」

  「可現在已經快入夏了,大家都各自忙得不行。秦蓮以往還偶爾在渠邊浣衣,過幾天便要每天往縣裡跑了。」

  趙慶目光輕掃,望向嬌妻。

  秦蓮啊……倒算得上是攬仙鎮唯一的白淨姑娘。

  他心中大概有數,問道:「去縣裡賣菜?」

  「嗯!」

  嬌妻輕輕點頭,俏顏映在赤霞之中,明眸間漾著柔情。

  「秦伯伯田裡以前種的都是穀子,但今年卻是一些菜蔬。他腿腳不便,一輩子沒出過大山……想著讓秦蓮多出去看看。」

  「好在只有六里山路,也不算太遠。」

  她在站趙慶身邊,纖指輕輕抬起:「那半座老宅便是秋瞎子的家,夫君痴愚之事,就是他告訴卜娘的。」

  趙慶目光跟隨望去,看到那黃土散落的殘垣,露出苦笑。

  「然後卜娘又告訴了所有人?」

  嬌妻噗呲一笑:「卜娘做布匹生計,平時比較閒散……不過人還是很好的。」

  緊接著,她銀牙暗咬脆聲道:「倒是那個姓秋的,不好好給人看墳,反倒亂說夫君的壞話!」

  趙慶無奈搖頭。

  他心中生起疑惑……秋瞎子又看不見,更沒有神識,是怎麼給人看墳的?

  堪輿先生也旁通一些命相之法,其實就是算卦的。

  在縣裡流行街上擺攤,聲望高一些的會開個命館。

  在村鎮裡反倒不太流行這些,大多是幫人選選宅樁,選選墳頭。

  不過很顯然,攬仙鎮的這個瞎子,水平其實不怎麼樣。

  自己好端端的怎麼就成了傻子……這姓秋的明顯學藝不精。

  趙慶聽著嬌妻在耳邊輕言輕語,偶爾搭話。

  兩人趁著夕陽在鎮上遊逛。

  能看得出來,姝月對攬仙鎮還是比較滿意的。

  以往在丹霞宗,她只能悶在家裡,即便是出門也只是去隔壁找柳師妹或是去灶坊……

  現在倒是好了很多。

  便是與清歡攜手去縣裡遊玩,也有好幾次了。

  對此,趙慶並沒有加以阻止,反倒覺得心中輕鬆了不少。


  這附近沒有什麼修士,她們身上又有符籙玉鐲,況且清歡也快要誕生神識了。

  能在臨安縣逛逛挺好的,離家也就五里路。

  清歡自幼在天水流離,姝月也是牛尾崗出身。

  總不至於沒有修行之前,人家能在縣鎮裡活的下去。

  成了修士,自己反倒是將其關在家裡,根本不讓出門……

  遠處塵土輕盪,三五孩童從一座宅院飛奔而出,嬉笑打鬧著各自回家。

  王姝月的目光自那些髒兮兮的小臉上收回,輕聲道:「黃伯伯給他們布下了課業,不過很少有人能夠完成。」

  趙慶點頭輕笑:「你和清歡沒少來這邊吧。」

  嬌妻明眸中水波流轉,解釋道:「黃伯伯本來也是常年耕谷,是鎮上的一位善人施了錢財,幫他開的學堂。」

  「孩子們過來也都無需束修,就是圖個熱鬧。」

  「清歡偶爾往他們的粥里添一點丹液,不過很是隱蔽,不會被注意到的。」

  趙慶繼續邁步,從村鎮的另一側繞行而回。

  輕聲道:「你們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舉止並無對錯之別,為夫又不是吃人的老虎……」

  聽聞此言。

  王姝月喜笑顏開,低聲道:「牛尾崗那個修士,便會在村中布施一些補氣藥膳,我還吃過幾次……夫君應該還記得。」

  趙慶微微頷首。

  思及昔日歲月,上次姝月說起這件事,他倆還住在丹霞城回馬巷。

  幻雨閣的修士紮根各處,對凡人還算比較照顧。

  只可惜這攬仙鎮沒有幻雨閣的人,否則王德仁的妻子也不會死。

  瘧疾而已……何止生離死別。

  況且清歡又不傻,不會在鎮上顯露修士手段,她願意幫一些孩子調理根骨,實屬常情。

  若她是那冷漠之人,也不會得到血衣前輩的青睞……

  更何況她能走出天水,便是得了一位好心人的照拂。

  趙慶心中偶爾會覺得不公。

  清歡為人溫和,心地純良……生來卻飽嘗疾苦。

  一念及此,趙慶心神微沉,攬緊了懷中妻子邁步向前。

  他目光望向姝月出神的明眸,笑問:「在想什麼?」

  嬌妻瞬間回神,香舌輕吐:「想我那親爹……不知身在何處,如今修為有沒有姝月高。」

  她旋即又道:「夫君……」

  「清歡與我說了,不許我再亂喊你主人。」

  趙慶面露思索,苦笑搖頭。

  「這都是你和小姨的不對,你們總學清歡做什麼?搞的清歡暗自煩悶。」

  王姝月瓊鼻微皺。

  「清歡還說了,以後若是姝月再亂喊的話,她便要欺負姝月了。」

  嗯!?

  趙慶喜上眉梢:「怎麼欺負?」

  王姝月銀牙一咬,故作佯怒:「夫君很是欣喜?」

  「……」

  趙慶身上傳訊玉盪起靈韻,他取出檢視。

  是裴進的那枚。

  「去了何處?陳凡在紫丹閣等你。」

  他仔細審視這道傳訊,而後將靈玉交給了妻子。

  王姝月輕掃一眼,明眸輕輕扇動,而後直接將其捏碎丟入了渠中。

  「魚兒受到靈氣滋養,說不定能更加肥美。」

  趙慶沉吟道:「甚好!」

  酉時將盡,夫妻二人才趁著夜色遊蕩到家。

  小姨坐在院中微微抬眸,黛眉一挑出聲調笑:「還以為你們今晚到縣裡的客棧留宿呢……」

  趙慶擲地有聲:「客棧的床沒有你軟。」

  「呵!胡言亂語!」

  周曉怡美眸微斂,輕聲道:「蘭慶集秘境結束了,長生劍派再奪楚國魁首。」

  嗯?

  可以啊!

  長生劍安穩,長生坊便安穩,附近的郡縣更安穩。

  這是好事……

  趙慶目光掃過女子手中的靈玉,知道是天香樓給的訊息。

  小姨在長生坊的天香樓花了不少靈石,又是女兒身,跟樓中的女修互換傳訊玉還是很容易的。

  他甚至懷疑,小姨偶爾會透過傳訊玉pua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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