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春風開紫殿,天丹下珠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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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慶抱著兩女,下了地宮。

  然而,還沒等他將其放到床榻上,兩人便已經沒了動靜。

  皆已沉沉睡去。

  趙慶輕嘆。

  幫兩人褪盡衣衫,蓋好被褥。

  而後從妝檯上取了妻子的香露,一把捏碎。

  天香樓的香露有安神的功效,此刻使用再合適不過。

  一個時辰後。

  坐在床邊的趙慶見兩人依舊睡的安穩,才緩緩起身,離開了地宮。

  靜室。

  周曉怡看著眼前的男子沉默無聲。

  趙慶靜靜等待著。

  不知過了多久,周曉怡紅唇輕啟:「你的那位妾室……」

  「為了尋你,跪地磕頭。」

  「我覺得,應該讓你知曉。」

  聽到這話,趙慶的心神被狠狠的糾在了一起。

  他緩緩喘息,重重點頭。

  「我明白。」

  清歡……

  趙慶努力平復心境,他有很多話要問周曉怡。

  因為這十天裡,他發現了一些秘密。

  丹霞宗掌門程岳,竟然對宗內大小事務不清不楚,全都靠著程不疑在支撐。

  甚至可以說,那位鍊氣九層的外門大師兄,才是丹霞真正的話事人。

  而且呈岳對宗門內的情況,也表現的很不在乎。

  好像和其他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蘭慶集秘境,四象門,錢洪為,神刀嶼的異動等等。

  彷佛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一般。

  他醞釀許久之後,才開口問道。

  「曉怡,你要找的是什麼丹方?」

  周曉怡面露思索,輕聲道:「周家太爺捲入朝堂紛爭,被人種下毒蠱,修為停滯不前,壽元將盡。」

  「我要找的,便是解毒的方子,那毒喚作噬元蠱。」

  趙慶微微點頭。

  「為何一定要找丹霞掌門,楚國難道再無高階丹師?」

  女子美眸一顫,與趙慶對視:「掌門出關了?你這段時間在掌門那裡吧。」

  「楚國自然還有其他丹師,可能解噬元蠱的,據說只有他一人。」

  周曉怡深呼吸,紅唇輕啟,繼續道:「況且,丹霞宗的掌門不是楚國人,也不在意朝堂紛爭。」

  掌門不是楚國人……

  趙慶又問:「能詳細說說這位嗎?」

  周曉怡頗感意外,沉吟少許之後,低聲道。

  「據前朝遺卷記載,丹霞宗於八十年前開宗立派。」

  「掌門名叫程岳,當時僅僅是金丹初期的修為,孤身一人進入蘭慶集秘境,為丹霞宗打下了西南基業。」

  「蘭慶集中,究竟發生了什麼,無人知曉。」

  「只知秘境結束之後,掌管秘境的前輩便將西南四郡劃給了丹霞宗。」

  「自那以後,丹霞宗便開始與四象門分庭抗禮,爭執不下……」

  趙慶目光一怔。

  掌管蘭慶集秘境的……前輩?

  他對此事有些疑惑,但畢竟自己從沒有進過什麼秘境,也不太懂規則。

  「蘭慶集秘境有人掌管?」

  周曉怡美眸一挑,反問道:「沒人掌管的話,如何按時開啟?」

  趙慶:……

  「不單是楚國,永寧州十八國的各方勢力,都會進入蘭慶集秘境一爭高下。」

  「只是楚國太弱了,從不與他國產生交集而已。」

  「只能自己爭自己的。」

  聽了眼前女子的話,趙慶心神巨震。

  他之前一直以為蘭慶集只是楚國的副本……

  沒想到是整個永寧州的副本!

  一十八國,相約蘭慶集,一定高下!

  蘭慶集……到底是什麼樣的集鎮,能將整整一州的高階修士全部囊括。


  趙慶再次凝視眼前的面板。

  突然感覺……自己好特麼菜啊。

  偌大天下,竟然存在如此神奇之事。

  周曉怡黛眉微蹙,輕抿紅唇:「你這段時間,遇到了什麼事情?」

  趙慶默默出神。

  他自己也不知道,掌門要讓自己去何處參加試煉。

  「沒什麼事。」

  「掌門召了幾位弟子傳道,而後核驗丹道天賦,定下了一位丹堂首席。」

  女子眉眼露出喜意:「果真如我所料!」

  趙慶:……

  「丹堂首席另有其人,名叫陳凡,鍊氣九層。」

  周曉怡揚起的唇角緩緩平淡,眸中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那你呢?」

  趙慶苦笑:「這也正是我疑惑之事。」

  「那陳凡的丹技,比我遜色不少。不過掌門要帶我去參加一場試煉,或許這場試煉,比丹堂首席更為關鍵……」

  女子美眸微眯,追問道:「是何試煉,前往何處?」

  「不知,但在楚國之外。」

  「據程不疑所言,天下丹師都會參加,此去至少一年,三天後出發。」

  周曉怡面露思索,默默回味著。

  靜室中一時間針落可聞。

  趙慶沉思片刻,輕聲道:「我有一事相求。」

  「你說。」

  「我也不知此行去往何處,更不知試煉要持續多長時間。」

  「可姝月和清歡離不開我,雖然她們可以與我同行……但到達試煉之地後,我應該也只能獨自參加。」

  「能否請你同行,代為照看一二。」

  「楚國之外,不比宗門。即便是半日不在她們身邊,我也難以安心。」

  周曉怡輕輕點頭,他此刻還沉浸在趙慶方才說的話中。

  天下……丹師?

  「我可以與你同去。」

  「你我有約在先,你為我取丹方,你的難處,我來解決。」

  「而且我也有諸多不解之處,或許此行能尋到一些線索。」

  女子美眸低垂:「此事之後,你我再無瓜葛。」

  緊接著,她又說道:「此行不知多少時日,應多備一些辟穀丹,我先去準備。」

  而後,便直接起身離開了丁字末號院。

  ……

  一日後。

  地宮之中,姝月將依舊憔悴的女子,推到了丈夫懷中。

  笑道:「姝月去準備一些換洗的被褥和衣物,今天便不來地宮了。」

  光亮寬闊的地宮中,寧靜無聲。

  頂部的銅鏡照映著夜明珠的微光,輕輕搖曳。

  顧清歡美眸扇動,俯身跪地:「主人,讓清歡服侍你……」

  看著眼前輕啟的紅唇,地宮中香露氣息依舊濃郁。

  趙慶捧起眼前憔悴容顏,輕輕撫摸。

  而後將其抱在懷中。

  只是輕擁而已,他便感受到了自己內心升騰的火熱。

  似能焚盡一切。

  「今天不雙修。」

  「待在我身邊,哪裡都不許去。」

  顧清歡愣神,笑盈盈道;「等下姐姐還要做飯,我去幫忙。」

  「今天不吃飯。」

  趙慶思索片刻,柔聲道:「算了,等下陪我吃飯,姝月自己能忙得過來。」

  女子笑意盎然:「不吃。」

  「清歡餓不死。」

  趙慶靜靜看著懷中女子的笑顏,輕聲道:「有時候,我會感覺你像是一個木偶。」

  「清歡本來就是主人的木偶。」

  顧清歡目光灼灼。

  但下一瞬,情緒又有些低落。

  「年幼時,姐姐曾給我做過一隻布偶……」


  「可惜,那幾年在天水郡流離不定,布偶也不知遺失在了何處。」

  ……

  與此同時,楚國,皇宮。

  三位金丹境界的供奉中,有一位丹師,名喚段文欲。

  他也是效力於皇室的唯一金丹後期修士。

  此時,段文欲直接邁步闖進了皇帝的寢宮,偌大的宮殿無人膽敢阻攔。

  「陛下,段某與楚國緣分已盡,今日便離去了,不必挽留……這是皇城藥庫的陣盤。」

  老皇帝微微嘆息,低聲道:「段前輩此去,可是因為蘭慶集秘境?」

  段文欲微微搖頭,直接轉身御風而去。

  深宮之中有一位閉月羞花的妖嬈女子,緩步走出了宮殿。

  遙望天際,眸光熠熠生輝。

  「文欲……」

  下一瞬,她御風而起,追隨那位金丹境丹師的身影。

  老皇帝聽聞訊息之後,怒目圓睜,咳血不止。

  ·

  兩日後。

  北漠清泉郡,血海滔天。

  寒冰谷的修士在此地血洗坊市,霸占靈脈,如入無人之境。

  一位滿臉憂色的青年,在刀光劍影中穿行而過。

  他所行之處,不論是哪一方的修士,都會刻意收斂法訣兵器,以防止傷到他。

  這青年僅僅是築基後期的修為。

  但是在整個北漠,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其號——丹鬼。

  此時,丹霞宗中,早已掀起軒然大波。

  那位失蹤已久的親傳弟子,竟然出現在了宗門之中!

  各坊之間,眾說紛紜,議論不止。

  即便是外門的諸多師兄,也對此事十分感興趣。

  灶坊甲字三號院,王騰笑對趙慶。

  「師弟儘管放心,裴進師兄已傳訊於我,你不在的日子,丁字末號院無人能進。」

  ……

  三日後。

  丹霞宗,丹霞殿深處。

  趙慶緊握顧清歡的冰涼玉手,邁步走到了掌門閉關之地。

  姝月則是和周曉怡挽在一起,默默跟在身後。

  此刻,程不疑走出了小閣,笑道:「叔父去接人了,隨我往後山等候便是。」

  ……

  半日之後,趙慶四人登上了掌門的飛舟。

  此舟在天空飄蕩搖曳時,神識檢視也只是尋常的飛行法器。

  可趙慶登舟之後,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舟內浩大無邊,廊腰縵回,簷牙高啄,雖說算不上成群成片的宮殿,但也相差無幾。

  用前世的話來說……

  應該是一艘能夠橫行天際的遊輪!

  三層殿宇最頂部,有一顆紫玉點綴,散發著萬道霞光,不可直視。

  趙慶見到眼前出現的白袍男子,低頭躬身行禮:「弟子趙慶拜見掌門!」

  他身後的三名女子也齊齊躬身。

  程不疑看向周曉怡,輕笑道:「這姑娘,便是我口中那位消失的極品水靈根弟子,不想在趙慶這裡。」

  察覺到迎面而來的浩蕩威壓,周曉怡恭敬道:「弟子周曉怡,拜見掌門!」

  程岳目光掃過,輕輕點頭。

  「若是極品火靈根,倒還真能得我親傳。」

  「你們去吧,三層西側的四間房屋,自行分配。」

  趙慶四人再次行禮,而後躬身離開。

  等他們進入舟殿內部後,再一次恍然失神……

  這真的在靈舟之上嗎!?

  怕是楚國的皇宮,也不過如此了。

  浩大的廳殿中,到處都是珠石玉器,隨意點綴在穹頂之下。

  盤旋而上的木階檀香四溢,有一位女子緩步而行。

  感知到迎面而來的靈氣壓迫,趙慶微微低頭:「前輩。」


  這位前輩至少也是築基中期的修為……

  「嗯,不必拘禮。」女子身著華貴宮裝,容顏妖嬈,雙眸深處如淵似獄,能將男人的心神盡數斂入其中。

  她美眸輕掃趙慶一行四人,目光在周曉怡身上停留片刻。

  輕笑道:「我抱過你,周家幼女。」

  趙慶疑惑側目。

  周曉怡恭敬行禮:「曉怡見過……太后!」

  靈舟乘風而起,如同一抹流光消失在丹霞宗上空。

  丹堂巨大的廣場上,裴進微微嘆息。

  一向深謀遠慮的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

  掌門尚未突破元嬰,便已出關。

  蘭慶集開啟在即,掌門也不管不問……還帶走了趙慶和程不疑。

  又直接給自己按了一個長老。

  他目光閃動。

  「也只能龜縮在丹郡了……」

  ……

  轉眼又是三天。

  靈舟之上,趙慶默默佇立在窗前,觀望雲海。

  窗外流雲飛逝,即便用神識探查,也只能看到落於山野間的星星點點。

  房間中僅有一扇窗。

  一張木桌,一方軟塌。

  此刻,姝月和清歡正盤坐在軟塌上閉目修行。

  房門被人輕輕推開。

  周曉怡身著錦袍,緩步走到窗前。

  低聲道:「靈舟上此時已經有四十多位修士了,大多是築基期。」

  「應當不會都是丹師,或許是隨行的家人也說不定。」

  趙慶點頭,緩緩說道:「我當日還以為,自己天資卓絕,得到了掌門青睞……」

  「卻不想同去參加試煉的竟有這麼多前輩。」

  女子美眸閃過精光:「丹霞的掌門……恐怕跟腳頗深。」

  「皇宮中的段丹師也在靈舟上,那可是金丹境後期的前輩……以其地位實力,恐怕開宗立派都綽綽有餘了。」

  趙慶怔怔無神。

  掌門跟腳頗深……能有多深,他完全無法想像。

  這半輩子,聽說過最厲害的便是長生劍派了……

  周曉怡縴手一伸:「給我煅神丹,我要閉關!」

  趙慶看著眼前理直氣壯的小姨,苦笑搖頭。

  靈舟上有三階聚靈陣覆蓋,是掌門為了自身修行所布下的。

  但此刻他們這些鍊氣期的後輩,也都跟著沾了不少光。

  他稍加沉吟,取出了一枚瓷瓶。

  「我只帶了兩百份丹材,路上不知要花費多長時日,恐怕不夠你我修行消耗。」

  女子美眸一橫,將他手中的瓷瓶一把搶過。

  「我自己帶了丹材!」

  趙慶:「……」

  小姨美眸扇動,繼續說道:「方才聽太后說,現在已經到離國境內了,再往前便不再是永寧州的地界。」

  「三天時間,便過了半州之地。」

  「如若往返需要一年的話……試煉的位置至少在三十州以外。」

  趙慶苦笑:「這天下,有那麼大嗎?」

  小姨怔怔出神:「我也不知……有此機會,倒真想看盡天下之大。」

  正當這時!

  ……

  一道浩瀚的威壓籠罩了所有人。

  軟榻上,姝月瞬間掙開了眸子,嘴角溢位血紅。

  趙慶趕忙上前檢視,好在只是靈氣行岔了經絡。

  周曉怡嬌軀一顫:「不是元嬰前輩的威壓!」

  下一刻,浩如煙海的元神籠罩,一道淡漠的聲音響徹所有人的腦海。

  「前方屈雲州,二十二國皆已進入朝賢集秘境,任何引援不可入。」

  趙慶神色呆滯,與周曉怡對視。

  一向沉穩的女子此刻也是滿臉駭然之色。


  元嬰之上!

  屈雲州!

  朝賢集!

  引援不可入!

  靈舟盡頭,一身白袍的程岳面色淡然。

  目光直視虛無雲海。

  陣法加持之下,亦是神識凝音,氣勢浩蕩無比。

  「紫珠樓放牧天下,今日借道屈雲州,朝賢集……讓路!」

  靈舟上,紫珠霞光璀璨,照映出一道令牌的虛影。

  浩渺如煙的紫氣絲絲縷縷,那枚紫玉令牌出現在雲海之上。

  虛空中邁步走來一位老者,目光凝視紫玉令牌。

  其上道蘊盎然,燒錄成書——

  春風開紫殿,天丹下珠樓!

  老者雙眸微眯,攝人心魄的威壓消散。

  一聲大笑響徹雲霄:「諸位丹師,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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