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讓孫德龍痛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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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德龍臉色大變,從白到紅再到青,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話來,每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那個……賤人……」

  他猛地揮手,手裡不知何時多了把砍刀,「給我弄死他!剁碎了餵狗!」

  三個混混提著棍子、砍刀撲上來。喬正君沒硬拼,轉身就往窯洞外跑——

  這是計劃的一部分,把孫德龍的人引出來,給周兵創造抓捕空間。

  腳步聲、叫罵聲在窯洞裡炸開。

  喬正君跑得不快不慢,始終保持在對方追得上但又碰不到的距離。

  追到窯洞口時,月光一下子灑下來——

  周兵和兩個便衣動了。

  黑暗中閃過手電筒的強光,直射追出來的混混眼睛。

  接著是周兵的厲喝,像炸雷:「公安局!不許動!」

  場面瞬間混亂。

  混混們被強光晃花了眼,下意識抬手遮臉。

  兩個便衣從兩側撲上來,一個掃堂腿放倒最前面的,另一個用槍托砸在第二個混混手腕上,砍刀「噹啷」落地。

  孫德龍眼睛都紅了。

  他沒往外沖,反而猛地踢翻身邊一個木箱,箱蓋破裂,裡面滾出幾十個黃銅殼的軍用望遠鏡,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抓起兩個就朝喬正君砸去,同時轉身往窯洞深處跑——那裡有條岔道,黑黢黢的,通往山後。

  喬正君早就防著他這手。

  在孫德龍轉身的瞬間,他已經撲了上去——

  不是撲向孫德龍,是撲向地上那些滾落的望遠鏡。

  身子在地上一滾,手裡的麻袋張開,正好接住兩個望遠鏡,還有一個指北針,「叮噹」一聲掉進袋裡。這是物證,鐵證。

  「追!」

  周兵喊道,自己先衝進窯洞。

  可孫德龍對地形太熟了。

  他像耗子鑽洞,三拐兩拐就消失在黑暗的岔道里。

  周兵追了一段,岔道越來越窄,頭頂還往下掉土渣,只好退回。

  清點現場,煤油燈重新點亮。

  一共查獲二十二箱蘇聯軍用望遠鏡,十一箱指北針,還有兩箱用油紙包著的違禁藥品——嗎啡針劑。

  按黑市價,這批貨值三千五百塊以上。

  在1980年初,一個工人一個月工資才三四十塊,這是筆能槍斃的巨款。

  「可惜讓孫德龍跑了。」一個便衣懊惱地說,擦了擦臉上的灰。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周兵蹲下身,用戴手套的手拿起一個望遠鏡,對著光看了看,鏡片鍍膜完好,是軍用品。

  「這麼多貨,他上面肯定還有人供貨。順藤摸瓜,早晚揪出來。」

  他轉頭看向喬正君,「你沒事吧?」

  喬正君搖搖頭,把手裡的麻袋遞過去:「物證。兩個望遠鏡,一個指北針,上面應該有指紋。」

  周兵接過,深深看了他一眼:「幹得好。」

  下山時已經後半夜了。

  月亮升到中天,清冷的光把山路照得一片慘白。

  喬正君推著自行車走在前面,車輪碾過碎石,「嘩啦嘩啦」響。

  周兵跟在後面,兩個便衣押著三個混混,走在最後。

  「梁青書那邊……」周兵忽然開口。

  「她會主動找你的。」

  喬正君沒回頭,聲音在夜風裡有些飄。

  「孫德龍倒了,她得洗清自己。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孫德龍其他的事也抖出來——比如,他背後那條老毛子的線,還有……」

  他頓了頓,「那位『莫先生』到底知情多少。」

  周兵笑了,笑聲很輕:「你小子,比我想的還明白。」

  而此刻,縣城南巷深處,一座不起眼的小院裡,青龍幫幫主莫先生正坐在太師椅上。

  屋裡沒開電燈,只點了盞煤油燈,燈罩熏得發黑。

  他五十多歲,穿件藏青色的對襟棉襖,手裡把玩著兩個核桃,核桃轉動的「咔嚓」聲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


  他面前跪著個人,渾身是土,臉上那道疤在昏暗燈光下像條死蜈蚣——正是狼狽逃回來的孫德龍。

  「貨呢?」莫先生聲音很平靜,像在問「吃了嗎」。

  「被、被公安截了……」孫德龍聲音發顫,額頭抵在地上,「大哥,我……」

  「誰走漏的風聲?」

  「梁青書那個賤人!她勾結靠山屯的喬正君,設局害我!」

  孫德龍猛地抬頭,眼裡全是血絲,「大哥,你要給我做主啊!」

  「夠了。」莫先生打斷他,手裡的核桃「咔嚓」一聲,捏碎了一個。

  核桃殼的碎片從指縫漏出來,掉在地上。

  他慢慢站起身,走到孫德龍面前,蹲下身。

  燈影里,兩人的臉離得很近。

  「德龍啊!」

  莫先生的聲音依然很平靜,甚至帶了點惋惜,。

  「我跟你說過什麼?私活可以干,但別惹不該惹的人。靠山屯那魚塘,動了多少人的飯碗?公社、農基局、甚至武裝部都盯著。」

  他伸手,拍了拍孫德龍的臉,動作很輕,像拍灰塵。

  「你倒好,為了點私人恩怨,把整條線都搭進去了。老毛子那邊,我怎麼交代?」

  孫德龍渾身發抖,想說什麼,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來。

  莫先生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院子裡的老槐樹在風裡搖晃,枝影投在窗紙上,像鬼爪。

  「從今天起,南城那條線,交給青書管。」

  他背對著孫德龍,聲音冷了下來。

  「你……去北邊避避風頭吧。黑龍江那邊我有個朋友,你去待兩年。等這事過了,再說。」

  孫德龍猛地抬起頭,眼裡全是不甘、憤怒,還有深深的恐懼:「莫先生!我跟你十年!十年啊!你就為了……」

  「滾。」

  一個字,冷得像三九天的冰碴子。

  孫德龍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走了。

  門關上時,帶進一股夜風,吹得煤油燈的火苗劇烈搖晃。

  莫先生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很快散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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