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到長城非好漢！
清華園太大了。
這是大鳳和二鳳踏進校門後的第一個念頭。
一眼望不到頭的林蔭道，騎著自行車「叮鈴鈴」而過的學生，還有那些只在畫報上見過的西式老建築，每一處都讓姐妹倆看花了眼。
「哥，這……這就是清華啊？」二鳳拽著林峰的袖子，聲音都在發顫，「俺覺得在這兒走上三天三夜都走不出去。」
大鳳沒說話，但她的手卻攥得緊緊的。這裡，就是她未來四年要生活和學習的地方。一種混雜著激動、嚮往，還有一絲絲惶恐的情緒，在她胸口翻湧。她能配得上這麼好的地方嗎？
王總編看出了兩個孩子的拘謹，笑著指了指不遠處一棟宏偉的建築：「走，帶你們去看看清華的圖書館，那裡的書，比咱們縣裡所有書店加起來都多！」
圖書館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散發著陳舊紙張和油墨的混合香氣。大鳳和二鳳大氣都不敢喘，只是用眼睛貪婪地掃過那些厚厚的書籍，仿佛想把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從清華園出來，天色已經擦黑，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王總編興致很高，大手一揮：「走！帶你們嘗嘗正宗的京城涮羊肉去！」
涮羊肉館子裡熱火朝天，銅鍋里翻滾著白色的熱氣，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肉香和麻醬的香味，和外面的清冷街道簡直是兩個世界。
「咕咚。」
二鳳咽了口唾沫，緊緊挨著大鳳，看著周圍熱熱鬧鬧、高聲談笑的食客，小聲嘀咕：「姐，這地方……人也太多了。」
大鳳也好不到哪去，腳下像是生了根，挪不動步。她們在村里，哪見過這場面。別說在外面吃飯了，就是家裡來客人，也都是圍著一張炕桌。
王總編是個明白人，一看就知道兩個孩子露怯了，他沒點破，直接領著他們到了一張空桌，熟絡地沖服務員喊：「服務員，點菜！先來四盤鮮切羊肉，一盤毛肚，一盤百葉，再來點白菜、凍豆腐、粉絲……」
他一口氣點完，又笑著對姐妹倆說：「別客氣，今天王叔叔請客，敞開了吃！」
菜很快上齊，服務員端來了幾碗調料，裡面是深色的麻醬，上面撒著翠綠的香菜和韭菜花。
大鳳和二鳳看著那碗調料，徹底懵了。這……要怎麼吃？是直接蘸，還是要加點別的？她們的筷子在碗邊碰來碰去，就是不敢下手。
林峰不動聲色地把兩個妹妹的料碗拉到自己跟前，拿起桌上的醬油、醋、辣椒油，一邊熟練地往裡添加，一邊側過頭對王總編說：「王總編，還是京城繁華啊！我們那兒，最大的縣城跟這一比，都像是小村子。」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話也說得恰到好處，成功把王總編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那是，這可是首都嘛！」王總編被他逗樂了，「等大鳳在這兒上了學，你這當哥的，隨時都能過來。到時候想去哪兒轉轉，都方便。」
林峰順勢接過話頭：「那敢情好。不過，估計以後也沒那麼多空閒時間了，我正琢磨著回家把養殖場開起來，到時候怕是得忙得腳不沾地。」
「哦？養殖場？」王總編果然來了興趣，「小林，你這可真不簡單啊，都要自己當老闆了？」
「嗨，什麼老闆不老闆的，就是想帶著村里人多掙點錢。」林峰把調好的料碗推到大鳳和二鳳面前，嘴上卻沒停，滔滔不絕地介紹起自己的規劃，從養雞的規模到未來的銷路，說得頭頭是道。
聊著聊著，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壞了！光顧著高興，忘了給村里報個平安了！
出來一整天了，家裡人肯定都惦記著。更重要的是，養雞場那邊，自己臨走前交代好的事，那幫老少爺們到底幹了沒有？可別自己前腳走，他們後腳就撂挑子了！
想到這，林峰坐不住了。
「王總編，您先吃著，我出去打個電話回村里說一聲。」
他跟王總編告了聲罪，急匆匆地跑到飯館門口的公用電話亭。
電話接通，是林大隊長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驚喜：「是林峰啊？哎喲，你可算來電話了！到京城了？倆丫頭都還好吧？」
「大隊長，是我們，都挺好的。」林峰應了一聲，直奔主題，「叔，我走之前交代的事兒，場子那邊開工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林大隊長才嘆了口氣，語氣有點無奈：「開啥工啊！你走了，大傢伙兒心裡都沒底，都說等你下命令呢！沒你的話，誰也不敢動。」
林峰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搞什麼！
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計劃書都寫得明明白白，每天該幹什麼，誰負責什麼，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他不在，就照常進行！結果呢？這幫人竟然撂挑子等他！
「叔，你不是開玩笑吧？我不是都說好了嗎？」
「我說了啊！可他們不聽啊！」林大隊長也覺得冤枉，「都說這事兒離了你不行，萬一干砸了誰負責？非要等你發話。」
林峰氣得腦門都疼。
他對著話筒，壓著火氣，但聲音卻不容置疑：「叔，你現在就去廣播裡喊，把所有人都叫到大隊部來，讓他們圍著電話聽！我今天非得把這事兒掰扯清楚不可！」
幾分鐘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林峰也不廢話，對著話筒就吼開了：「我是林峰！誰讓你們停工的？我人不在，說的話就不算數了是吧？計劃都給你們了，照著干就行！要是誰不想干，現在就說，我立馬找人換了他！明天天一亮，必須給我開工！聽見沒有！」
電話那頭鴉雀無聲，林峰的吼聲震得所有人都蒙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聲應答：「聽……聽見了。」
把村裡的事處理完，林峰掛了電話，長長吐出一口氣，再回到飯桌前時，發現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大鳳和二鳳不再是那副縮手縮腳的樣子，她們學著鄰桌的樣子，用筷子夾著鮮紅的羊肉片，在滾開的湯里七上八下地涮著，然後蘸上林峰給她們調好的料，吃得小臉通紅，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看到這一幕，林峰心裡的火氣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暖意。
王總編夾了塊豆腐，笑著說：「報導要等到周一，這兩天你們兄妹就在京城好好玩玩，別急著回去。」
林峰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看著兩個妹妹因為一頓涮羊肉就滿足不已的樣子，暗下決心，一定要帶她們去一個地方，一個除了在京城，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的，真正能讓她們震撼一輩子的地方。
「嗯！」林峰放下筷子，看著她們，鄭重其事地宣布，「明天，哥帶你們去登長城！」
這是大鳳和二鳳踏進校門後的第一個念頭。
一眼望不到頭的林蔭道，騎著自行車「叮鈴鈴」而過的學生，還有那些只在畫報上見過的西式老建築，每一處都讓姐妹倆看花了眼。
「哥，這……這就是清華啊？」二鳳拽著林峰的袖子，聲音都在發顫，「俺覺得在這兒走上三天三夜都走不出去。」
大鳳沒說話，但她的手卻攥得緊緊的。這裡，就是她未來四年要生活和學習的地方。一種混雜著激動、嚮往，還有一絲絲惶恐的情緒，在她胸口翻湧。她能配得上這麼好的地方嗎？
王總編看出了兩個孩子的拘謹，笑著指了指不遠處一棟宏偉的建築：「走，帶你們去看看清華的圖書館，那裡的書，比咱們縣裡所有書店加起來都多！」
圖書館裡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一排排頂天立地的書架，散發著陳舊紙張和油墨的混合香氣。大鳳和二鳳大氣都不敢喘，只是用眼睛貪婪地掃過那些厚厚的書籍，仿佛想把上面的每一個字都刻進腦子裡。
從清華園出來，天色已經擦黑，街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
王總編興致很高，大手一揮：「走！帶你們嘗嘗正宗的京城涮羊肉去！」
涮羊肉館子裡熱火朝天，銅鍋里翻滾著白色的熱氣，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肉香和麻醬的香味，和外面的清冷街道簡直是兩個世界。
「咕咚。」
二鳳咽了口唾沫，緊緊挨著大鳳，看著周圍熱熱鬧鬧、高聲談笑的食客，小聲嘀咕：「姐，這地方……人也太多了。」
大鳳也好不到哪去，腳下像是生了根，挪不動步。她們在村里，哪見過這場面。別說在外面吃飯了，就是家裡來客人，也都是圍著一張炕桌。
王總編是個明白人，一看就知道兩個孩子露怯了，他沒點破，直接領著他們到了一張空桌，熟絡地沖服務員喊：「服務員，點菜！先來四盤鮮切羊肉，一盤毛肚，一盤百葉，再來點白菜、凍豆腐、粉絲……」
他一口氣點完，又笑著對姐妹倆說：「別客氣，今天王叔叔請客，敞開了吃！」
菜很快上齊，服務員端來了幾碗調料，裡面是深色的麻醬，上面撒著翠綠的香菜和韭菜花。
大鳳和二鳳看著那碗調料，徹底懵了。這……要怎麼吃？是直接蘸，還是要加點別的？她們的筷子在碗邊碰來碰去，就是不敢下手。
林峰不動聲色地把兩個妹妹的料碗拉到自己跟前，拿起桌上的醬油、醋、辣椒油，一邊熟練地往裡添加，一邊側過頭對王總編說：「王總編，還是京城繁華啊！我們那兒，最大的縣城跟這一比，都像是小村子。」
他的動作自然流暢，話也說得恰到好處，成功把王總編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那是，這可是首都嘛！」王總編被他逗樂了，「等大鳳在這兒上了學，你這當哥的，隨時都能過來。到時候想去哪兒轉轉，都方便。」
林峰順勢接過話頭：「那敢情好。不過，估計以後也沒那麼多空閒時間了，我正琢磨著回家把養殖場開起來，到時候怕是得忙得腳不沾地。」
「哦？養殖場？」王總編果然來了興趣，「小林，你這可真不簡單啊，都要自己當老闆了？」
「嗨，什麼老闆不老闆的，就是想帶著村里人多掙點錢。」林峰把調好的料碗推到大鳳和二鳳面前，嘴上卻沒停，滔滔不絕地介紹起自己的規劃，從養雞的規模到未來的銷路，說得頭頭是道。
聊著聊著，他心裡猛地「咯噔」一下。
壞了！光顧著高興，忘了給村里報個平安了！
出來一整天了，家裡人肯定都惦記著。更重要的是，養雞場那邊，自己臨走前交代好的事，那幫老少爺們到底幹了沒有？可別自己前腳走，他們後腳就撂挑子了！
想到這，林峰坐不住了。
「王總編，您先吃著，我出去打個電話回村里說一聲。」
他跟王總編告了聲罪，急匆匆地跑到飯館門口的公用電話亭。
電話接通，是林大隊長的聲音，透著一股子驚喜：「是林峰啊？哎喲，你可算來電話了！到京城了？倆丫頭都還好吧？」
「大隊長，是我們，都挺好的。」林峰應了一聲，直奔主題，「叔，我走之前交代的事兒，場子那邊開工了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林大隊長才嘆了口氣，語氣有點無奈：「開啥工啊！你走了，大傢伙兒心裡都沒底，都說等你下命令呢！沒你的話，誰也不敢動。」
林峰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搞什麼！
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計劃書都寫得明明白白，每天該幹什麼，誰負責什麼，都安排得妥妥噹噹。他不在，就照常進行！結果呢？這幫人竟然撂挑子等他！
「叔，你不是開玩笑吧？我不是都說好了嗎？」
「我說了啊！可他們不聽啊！」林大隊長也覺得冤枉，「都說這事兒離了你不行，萬一干砸了誰負責？非要等你發話。」
林峰氣得腦門都疼。
他對著話筒，壓著火氣，但聲音卻不容置疑：「叔，你現在就去廣播裡喊，把所有人都叫到大隊部來，讓他們圍著電話聽！我今天非得把這事兒掰扯清楚不可！」
幾分鐘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人聲。
林峰也不廢話，對著話筒就吼開了：「我是林峰！誰讓你們停工的？我人不在，說的話就不算數了是吧？計劃都給你們了，照著干就行！要是誰不想干，現在就說，我立馬找人換了他！明天天一亮，必須給我開工！聽見沒有！」
電話那頭鴉雀無聲，林峰的吼聲震得所有人都蒙了。
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小聲應答：「聽……聽見了。」
把村裡的事處理完，林峰掛了電話，長長吐出一口氣，再回到飯桌前時，發現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大鳳和二鳳不再是那副縮手縮腳的樣子，她們學著鄰桌的樣子，用筷子夾著鮮紅的羊肉片，在滾開的湯里七上八下地涮著，然後蘸上林峰給她們調好的料，吃得小臉通紅，額頭上都冒出了細汗。
看到這一幕，林峰心裡的火氣瞬間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暖意。
王總編夾了塊豆腐，笑著說：「報導要等到周一，這兩天你們兄妹就在京城好好玩玩，別急著回去。」
林峰點了點頭，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他看著兩個妹妹因為一頓涮羊肉就滿足不已的樣子，暗下決心，一定要帶她們去一個地方，一個除了在京城，在任何地方都看不到的，真正能讓她們震撼一輩子的地方。
「嗯！」林峰放下筷子，看著她們，鄭重其事地宣布，「明天，哥帶你們去登長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