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另一棵大樹
幽暗的房間內，一排透光透亮的窗戶正對著灰濛濛的樹木，偶爾會有一些光亮落下，陰影投射在遲硯的臉上，有些辨別不清表情。
他已經三天沒有睡覺了，面前的書桌上堆放著參考資料《儀式與信仰》和考研各科書籍，曾經背過的單詞，經過多次的重複早已滾瓜爛熟。多年學習經驗告訴他，這次的考試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即將站上考場的時候，遲硯還是會有些失魂落魄，甚至連覺都有些睡不好。
失敗的滋味，遲硯很少品嘗，之前已經有過一次，這回要是再沒有一個好結果的話，他簡直不敢想……
越想要逃離，反而越被束縛。遲硯後知後覺的發現，那所謂困擾的東西，反而成了他此刻比較渴望的事物。思緒良久，他最終還是撥打了家裡的電話。
是保姆接通的，然後是熟悉的關愛聲：「你呀，實在是不行就回家吧，我跟你爸都安排好了……」雖然沒有留學經驗，但憑藉復旦畢業的名號依舊能進入一個不錯的單位。
「媽，我想再試試。」遲硯吐露了點心思，怎知下一刻就換來了母親嘮叨聲，「你呀，要是能跟你哥哥一樣厲害，也就不用我們操心這麼多了。」
聽到這話，遲硯暗自用勁地握緊手機，剩餘的話全堵在了嗓子口。
他無數次地想要詢問爸媽，難道在他們的心裡，自己就真的不如哥哥遲淵嗎？無論是做什麼事情，都必須要像哥哥一樣，那他作為一個個體還能擁有自己的靈魂與思想嗎？
「好了，今年過年你必須回來！」母親嚴肅地掛斷了電話。
獨留遲硯一個人面對碩大的窗戶黯然神傷。
這個家庭里，似乎所有人都圍繞著哥哥遲淵一個人轉，自己則是一個邊緣人，即便是擁有一些智謀，那也是不如哥哥厲害的。
遲硯無數次的想要變得更聰明一些，或者在某一方面超越哥哥就好了，但事實上，哥哥全獎出國深造，早已成為了家裡的人驕傲。他，雖然身在復旦，卻時常聽到嘆息，「唉，要是當初多考點分數，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是復旦啊！」
別人期盼已久的夢校，在父母看來，似乎只是一個無奈的選擇。
意識到這點後，遲硯便再也沒有像以往一樣去拼命地博取父母的關注了，他知道，從一開始，大家就不覺得他會勝過哥哥，事實上，他也沒有真的恨過對方，只是無奈周圍無形的壓力。
「叮咚。」電腦發出消息提醒。打開一看，是封海外郵件。
【hi，小硯：有段時間沒有聯繫了，不知近況如何？
聽媽說，你決定留在國內讀研，算算時間也快到考試時間……
這樣，祝你一切順利！
2022年12月15日遲淵】
簡單的問候過後，是幾張膠片照，其中一張是哥哥站在郊外雪地上的照片，背後還有幾棟房屋，那霧藍紫色的顏色，襯得哥哥膚色更顯透明，身形也格外瘦削。當年一意孤行地離開，獨自在英國生活，不知道他是否有過抱怨不滿的時刻，或者說是否有過後悔？
剛閃過這樣的念頭，遲硯便下意識地否決。理智告訴他，哥哥那麼厲害，怎麼會有受挫的時刻……翻動照片，他卻看到其中一張掛科通知。
怎麼會？這叫遲硯很是詫異，一向是天子驕子，所有人羨慕的天才，原來也會有不懂的科目和試題？仔細看去，那張通知似乎是多年以前的。即便走到海外，遲淵居然還將它攜帶，甚至現在將其告訴了曾經是「競爭者」的弟弟。
遲硯看著電腦上的照片，久久沒有說話。他外表看似活躍自信，但內心卻充滿了失落與遺憾，就宛如一棵久未沐浴陽光的綠植。直到多年後，在遇到另外一根正在奮力生長的竹枝時，才驚訝發現，只在一愣神的功夫里，對方早已暗自生根發芽，並散發著勃勃生機。無論是陽光，還是其他，遲硯只是覺得，對於這樣的一個存在很是震驚，在與其接觸的過程里，更是無法自拔的想要了解對方。
意識到這點後，遲硯便產生了一種「糟糕了」的感覺。
在他看來，極度地想要去了解一個人，那也就意味著「喜歡」……
想到這裡，遲硯忽然變得自卑和焦躁起來，曾經以為擺脫的哥哥陰影，再次浮現。或許這也是他備考時情緒不佳的原因。
回憶至此，遲硯抓了把頭髮，深呼吸一口氣才終於敲打鍵盤迴信。
【哥哥：我一切都好，謝謝你的祝福。
今年過年，媽說要一起聚聚，你會回來吧？遲硯於深夜寫下】
畢竟是親哥倆，說不擔憂對方也不真實，遲硯最後還是補充了幾句關心。
親眼看著郵件發送出去，他心裡的不安也稍微減輕了許多。
下一秒鐘，滑鼠就挪到了程為止的聊天軟體頭像上，那是個側臉照片，可能是在某個海邊留下的，餘暉灑在身上，有種朦朧美感。就像是她給大家帶來的印象一樣，淺淡的，不太深刻的。不喜歡這種類型的人，會覺得她太獨立，甚至是不合群，但真正了解過後，才會心生佩服，產生一種由衷的讚賞！
這種讚揚是打心底里的，而並非口頭上的誇獎。遲硯身為目睹了工廠糟糕環境的人，也清楚想要從充滿泥濘的地方爬出，會是何種的艱難。也能想像到，程為止是如何咬緊牙關，獨自承擔了這一切。正因為那一絲的「同類感」，讓他更加難以忽視掉對方的存在。
或許是她身上有著自己難以做到的堅毅，也可能是從她身上感受到了生命的韌性，遲硯非常渴望能夠與對方保持著長久的良好關係。雖然之前的表白在程為止看來有些突然，但對於他而言，是深思熟慮，是掙扎許久後的決定。
一場突發的疫情，讓他看到了生命的脆弱和世事無常。曾經壓抑在心中的不舍和衝動，迫使這樣一個年輕人，終於開口表明了心意。
回望過去，遲硯不是沒有收到異性的情書和好感，但都被他下意識地拒絕了。一來是學業重，家裡的緊張氣氛不容他多想，二來，那種朦朧的感覺都被他轉化為了對異性的欣賞，作為朋友和同學，已經很好了，他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處理戀愛的課題。
一眨眼，從懵懂少年到了此時的大學畢業，雖然依舊是個愣頭青，但遲硯已經隱隱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飛速生長，是一些他好像熟悉又陌生的事物。
太過珍視，反而會讓人心生退意。他無數次地想要打電話聯繫那個人，聽聽她淡然的聲音。所以，當程為止第一次表現出那麼慌張的時刻，遲硯先是有些雀躍，自己終於能幫得上忙了，但隨後又意識到，對方的疑惑，遠不是他能提供答案的……
這種哲學問題，讓兩人都為此反思和困擾許久，直到，他給出了個溫和的建議，先去嘗試，無論結果的好壞……就如同當初的他一樣，此時此刻的他們已經擁有能承擔結果的能力。
「嘟嘟嘟——」手機發出關注提醒，同時電腦圖標也閃動了幾下。原先滑鼠停留的頭像也正提醒他，是期待已久的那個人。
「呼。」遲硯放鬆了點，才緩緩點開通話。
那頭的程為止似乎才剛忙碌完，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聲音里似乎還帶著一絲冬日的涼意道：「我考完試回老家了……」
「這麼快嗎？」遲硯話語裡有些失落。其實他本來還以為等考試完，可以再去廣州一趟的，但對方壓根沒有這麼想。
「家裡出了點事……一個關係還不錯的長輩走了，我得回去送送。」程為止說起這件事，還有些難過，更別說霞姐和姐夫肯定更加悲痛。
「唔，節哀。」遲硯有些不知道怎麼安慰，說著說著，聲音也逐漸弱了下去。
還沒到春運時期，學生們有些都沒來及放假，所以火車車廂內人並不像想像的那麼多，只是偶爾的列車員經過。新的一站到了，對面忽然坐下個五十多歲的大娘，懷裡抱著滿滿當當的禮品，看起來很擔心被碰壞了，一直很謹慎地注意周邊。
當看到程為止時，還衝著她笑了笑。
程為止禮貌地點了下頭，然後繼續話題：「你想好考完試去哪玩嗎？春天看看櫻花也不錯……」
「都可以，你喜歡哪裡就去哪。」遲硯輕輕回應。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微笑，尤其是程為止，眉眼裡都是一種幸福的感覺。屬於少年人的戀愛大概就是這樣，簡單又很奇妙，好像因為對方的隨意一句話，都能覺得開心。
「來，妹妹，我幫你拍吧。」
本來程為止打算拿手機拍張窗外一閃而過的城市光影，可對面的大娘似乎誤解了，當即就熱情地伸手，並自來熟地表示道：「我剛就聽見了，你在跟男朋友打電話吧，現在年輕人感情都可好，一會不見就想念得緊，正好我幫你拍幾張照片發過去……」
如此直接的話，倒是讓程為止不好拒絕了，尤其是「男朋友」這種話，更是讓她臉上泛起紅霞，結結巴巴地表示：「不，不是這樣……」
下一刻，電話那頭的人卻主動說道：「程為止，我們在一起吧！」
「轟隆隆。」恰好火車進入隧道，周遭頓時變得漆黑一片。正因如此，剛才遲硯那句話更清晰傳入腦海里，她一片懵，胸膛的心臟跳動得厲害。
等到眼前稍微出現一點光亮的那瞬間，才輕啟嘴唇答了聲「好」。
他已經三天沒有睡覺了，面前的書桌上堆放著參考資料《儀式與信仰》和考研各科書籍，曾經背過的單詞，經過多次的重複早已滾瓜爛熟。多年學習經驗告訴他，這次的考試不會有什麼問題，但即將站上考場的時候，遲硯還是會有些失魂落魄，甚至連覺都有些睡不好。
失敗的滋味，遲硯很少品嘗，之前已經有過一次，這回要是再沒有一個好結果的話，他簡直不敢想……
越想要逃離，反而越被束縛。遲硯後知後覺的發現，那所謂困擾的東西，反而成了他此刻比較渴望的事物。思緒良久，他最終還是撥打了家裡的電話。
是保姆接通的，然後是熟悉的關愛聲：「你呀，實在是不行就回家吧，我跟你爸都安排好了……」雖然沒有留學經驗，但憑藉復旦畢業的名號依舊能進入一個不錯的單位。
「媽，我想再試試。」遲硯吐露了點心思，怎知下一刻就換來了母親嘮叨聲，「你呀，要是能跟你哥哥一樣厲害，也就不用我們操心這麼多了。」
聽到這話，遲硯暗自用勁地握緊手機，剩餘的話全堵在了嗓子口。
他無數次地想要詢問爸媽，難道在他們的心裡，自己就真的不如哥哥遲淵嗎？無論是做什麼事情，都必須要像哥哥一樣，那他作為一個個體還能擁有自己的靈魂與思想嗎？
「好了，今年過年你必須回來！」母親嚴肅地掛斷了電話。
獨留遲硯一個人面對碩大的窗戶黯然神傷。
這個家庭里，似乎所有人都圍繞著哥哥遲淵一個人轉，自己則是一個邊緣人，即便是擁有一些智謀，那也是不如哥哥厲害的。
遲硯無數次的想要變得更聰明一些，或者在某一方面超越哥哥就好了，但事實上，哥哥全獎出國深造，早已成為了家裡的人驕傲。他，雖然身在復旦，卻時常聽到嘆息，「唉，要是當初多考點分數，再怎麼樣也不至於是復旦啊！」
別人期盼已久的夢校，在父母看來，似乎只是一個無奈的選擇。
意識到這點後，遲硯便再也沒有像以往一樣去拼命地博取父母的關注了，他知道，從一開始，大家就不覺得他會勝過哥哥，事實上，他也沒有真的恨過對方，只是無奈周圍無形的壓力。
「叮咚。」電腦發出消息提醒。打開一看，是封海外郵件。
【hi，小硯：有段時間沒有聯繫了，不知近況如何？
聽媽說，你決定留在國內讀研，算算時間也快到考試時間……
這樣，祝你一切順利！
2022年12月15日遲淵】
簡單的問候過後，是幾張膠片照，其中一張是哥哥站在郊外雪地上的照片，背後還有幾棟房屋，那霧藍紫色的顏色，襯得哥哥膚色更顯透明，身形也格外瘦削。當年一意孤行地離開，獨自在英國生活，不知道他是否有過抱怨不滿的時刻，或者說是否有過後悔？
剛閃過這樣的念頭，遲硯便下意識地否決。理智告訴他，哥哥那麼厲害，怎麼會有受挫的時刻……翻動照片，他卻看到其中一張掛科通知。
怎麼會？這叫遲硯很是詫異，一向是天子驕子，所有人羨慕的天才，原來也會有不懂的科目和試題？仔細看去，那張通知似乎是多年以前的。即便走到海外，遲淵居然還將它攜帶，甚至現在將其告訴了曾經是「競爭者」的弟弟。
遲硯看著電腦上的照片，久久沒有說話。他外表看似活躍自信，但內心卻充滿了失落與遺憾，就宛如一棵久未沐浴陽光的綠植。直到多年後，在遇到另外一根正在奮力生長的竹枝時，才驚訝發現，只在一愣神的功夫里，對方早已暗自生根發芽，並散發著勃勃生機。無論是陽光，還是其他，遲硯只是覺得，對於這樣的一個存在很是震驚，在與其接觸的過程里，更是無法自拔的想要了解對方。
意識到這點後，遲硯便產生了一種「糟糕了」的感覺。
在他看來，極度地想要去了解一個人，那也就意味著「喜歡」……
想到這裡，遲硯忽然變得自卑和焦躁起來，曾經以為擺脫的哥哥陰影，再次浮現。或許這也是他備考時情緒不佳的原因。
回憶至此，遲硯抓了把頭髮，深呼吸一口氣才終於敲打鍵盤迴信。
【哥哥：我一切都好，謝謝你的祝福。
今年過年，媽說要一起聚聚，你會回來吧？遲硯於深夜寫下】
畢竟是親哥倆，說不擔憂對方也不真實，遲硯最後還是補充了幾句關心。
親眼看著郵件發送出去，他心裡的不安也稍微減輕了許多。
下一秒鐘，滑鼠就挪到了程為止的聊天軟體頭像上，那是個側臉照片，可能是在某個海邊留下的，餘暉灑在身上，有種朦朧美感。就像是她給大家帶來的印象一樣，淺淡的，不太深刻的。不喜歡這種類型的人，會覺得她太獨立，甚至是不合群，但真正了解過後，才會心生佩服，產生一種由衷的讚賞！
這種讚揚是打心底里的，而並非口頭上的誇獎。遲硯身為目睹了工廠糟糕環境的人，也清楚想要從充滿泥濘的地方爬出，會是何種的艱難。也能想像到，程為止是如何咬緊牙關，獨自承擔了這一切。正因為那一絲的「同類感」，讓他更加難以忽視掉對方的存在。
或許是她身上有著自己難以做到的堅毅，也可能是從她身上感受到了生命的韌性，遲硯非常渴望能夠與對方保持著長久的良好關係。雖然之前的表白在程為止看來有些突然，但對於他而言，是深思熟慮，是掙扎許久後的決定。
一場突發的疫情，讓他看到了生命的脆弱和世事無常。曾經壓抑在心中的不舍和衝動，迫使這樣一個年輕人，終於開口表明了心意。
回望過去，遲硯不是沒有收到異性的情書和好感，但都被他下意識地拒絕了。一來是學業重，家裡的緊張氣氛不容他多想，二來，那種朦朧的感覺都被他轉化為了對異性的欣賞，作為朋友和同學，已經很好了，他實在是沒有多餘的心思去處理戀愛的課題。
一眨眼，從懵懂少年到了此時的大學畢業，雖然依舊是個愣頭青，但遲硯已經隱隱感覺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飛速生長，是一些他好像熟悉又陌生的事物。
太過珍視，反而會讓人心生退意。他無數次地想要打電話聯繫那個人，聽聽她淡然的聲音。所以，當程為止第一次表現出那麼慌張的時刻，遲硯先是有些雀躍，自己終於能幫得上忙了，但隨後又意識到，對方的疑惑，遠不是他能提供答案的……
這種哲學問題，讓兩人都為此反思和困擾許久，直到，他給出了個溫和的建議，先去嘗試，無論結果的好壞……就如同當初的他一樣，此時此刻的他們已經擁有能承擔結果的能力。
「嘟嘟嘟——」手機發出關注提醒，同時電腦圖標也閃動了幾下。原先滑鼠停留的頭像也正提醒他，是期待已久的那個人。
「呼。」遲硯放鬆了點，才緩緩點開通話。
那頭的程為止似乎才剛忙碌完，正坐在靠窗的位置，聲音里似乎還帶著一絲冬日的涼意道：「我考完試回老家了……」
「這麼快嗎？」遲硯話語裡有些失落。其實他本來還以為等考試完，可以再去廣州一趟的，但對方壓根沒有這麼想。
「家裡出了點事……一個關係還不錯的長輩走了，我得回去送送。」程為止說起這件事，還有些難過，更別說霞姐和姐夫肯定更加悲痛。
「唔，節哀。」遲硯有些不知道怎麼安慰，說著說著，聲音也逐漸弱了下去。
還沒到春運時期，學生們有些都沒來及放假，所以火車車廂內人並不像想像的那麼多，只是偶爾的列車員經過。新的一站到了，對面忽然坐下個五十多歲的大娘，懷裡抱著滿滿當當的禮品，看起來很擔心被碰壞了，一直很謹慎地注意周邊。
當看到程為止時，還衝著她笑了笑。
程為止禮貌地點了下頭，然後繼續話題：「你想好考完試去哪玩嗎？春天看看櫻花也不錯……」
「都可以，你喜歡哪裡就去哪。」遲硯輕輕回應。兩人都很有默契地保持微笑，尤其是程為止，眉眼裡都是一種幸福的感覺。屬於少年人的戀愛大概就是這樣，簡單又很奇妙，好像因為對方的隨意一句話，都能覺得開心。
「來，妹妹，我幫你拍吧。」
本來程為止打算拿手機拍張窗外一閃而過的城市光影，可對面的大娘似乎誤解了，當即就熱情地伸手，並自來熟地表示道：「我剛就聽見了，你在跟男朋友打電話吧，現在年輕人感情都可好，一會不見就想念得緊，正好我幫你拍幾張照片發過去……」
如此直接的話，倒是讓程為止不好拒絕了，尤其是「男朋友」這種話，更是讓她臉上泛起紅霞，結結巴巴地表示：「不，不是這樣……」
下一刻，電話那頭的人卻主動說道：「程為止，我們在一起吧！」
「轟隆隆。」恰好火車進入隧道，周遭頓時變得漆黑一片。正因如此，剛才遲硯那句話更清晰傳入腦海里，她一片懵，胸膛的心臟跳動得厲害。
等到眼前稍微出現一點光亮的那瞬間，才輕啟嘴唇答了聲「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