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感覺自己像條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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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藥愁眉苦臉:「其實看見姨母信里那樣說,我也有點傷感。」

  謝淵給她添了小半碗粥,聲音沉穩而溫和:「這是因為你和姨母都心地善良,即便對方曾經有過不是,但在生死之前,還是會對同為女子的錦娘心生幾分物傷其類的憐憫。這份動容,正是你們的可貴之處。」

  頓了頓,又問:「姨母在信里,還說了些什麼?」

  沈藥心情緩過來些,往下說道:「姨母還提到了她那兩個兒子。她說,他們一開始對姨母執意和離頗有微詞,覺得姨母一把年紀,侯爺對她有千依百順,姨母實在不該如此不明事理。姨母聽了不高興,直接停了給他們二人的所有銀錢花用。到了年底,花銀子的地方實在太多,他們熬不住了,也便回去跟姨母認了錯。」

  當時看到這兒,沈藥得出一個人世間的真理。

  人活在這世上,尤其是女子,最要緊的是手上有銀子。

  有了銀子,也便有了底氣。

  姨母的親身經歷便時常驗證這一點。

  「姨母還說,她剛開始把寧寧帶在身邊時,並沒投入太多感情,只當是養個小貓小狗,給她好看的衣裳穿,給她可口的飯菜吃,盡到責任便罷了。直到有一天,揚州下了暴雨,寧寧年紀小,害怕,躲在床上瑟瑟發抖。姨母聽說了,心一軟,便陪著她睡了一晚。自那以後,她們的關係就親近了許多。」姨母說,現在感覺就像自己多了個女兒似的。她還夸寧寧是個懂事貼心的好孩子,她挺喜歡這小姑娘的。」

  謝淵略微頷首:「這倒是件好事,姨母一直想要個女兒,她覺得女兒更貼心。」

  「對呀。」

  沈藥隨即又想起信末的內容,語氣輕快了些,「姨母還跟我說,她在揚州給我置辦了一處宅子,是三進三出的格局,庭院景致布置得十分精巧雅致,就緊挨著她自己的院子。她說,等我什麼時候想去揚州小住,就可以直接住在那兒。」

  謝淵耐心聽她說完,沉默了片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所以,姨母這封信絮絮叨叨說了這許多,半個字都沒提到我?」

  沈藥被他問得一怔,仔細回想了一下信中的內容,好像……沒有……吧?

  她一下有點兒懷疑是不是記錯,從懷中重新掏出那幾張信紙,遞到謝淵面前,「你自己看看?也有可能是我記錯了……」

  謝淵接過,從頭到尾,讀了一遍。

  很好。

  果然沒提到他。

  連開頭都只有「藥藥親啟」四個字,至於什麼謝淵什麼謝臨淵,半點兒都沒提。

  沈藥看他表情略有些複雜,湊近了,摟住他的胳膊,臉頰親暱地蹭了蹭他的肩膀,軟著嗓音哄道:「好啦,你都是我的,姨母自然也就是我的了。她心裡疼我,便是疼你了。別在意這個了,快些用早膳吧,粥都要涼了。」

  謝淵本來也不生氣,只是覺得怪好玩的。

  見她軟乎乎地撒嬌,心情愉悅,摸了摸她的臉頰。

  用過早膳,沈藥便鑽進了書房,一門心思,給姨母寫回信。

  從年前王府的瑣事,到宮中除夕家宴上顧棠梨的發難與受罰,再到自己的身孕。

  一件件、一樁樁,洋洋灑灑地寫下去,不知不覺竟寫了三大張紙。

  寫到後面,發現篇幅快不夠了,她的字不由得越寫越小,越來越密。

  最後落款,幾乎是勉勉強強在紙張最邊緣的角落裡擠了進去。

  終於寫完了,沈藥裝好了信封,準備寄出去。

  從書桌前起身時,眼角餘光不經意間瞥見了書架上一處不起眼的暗格。

  那裡邊,藏著她寫完的新話本。

  她已經想好了書名和筆名,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書肆抄錄售賣。

  沈藥琢磨著,當下正在過年,望京各家書肆應該都還在歇業休憩。

  還是等過完了年,再作打算吧。

  沈藥將信交給了長庚,囑咐:「一定要快快地寄出去。」

  長庚應聲而去。

  沈藥正打算去謝淵的書房找他。

  有事情做忙的時候也就算了,但是一旦忙完了,閒下來,沈藥總是不受控制地想謝淵,想和他待在一起。

  沈藥覺得這樣好奇怪,但是又挺享受這樣。


  一個抬頭,便見謝淵邁步進了書房。

  冬日稀薄的日光落在他肩頭,勾勒出挺拔修長的身形。

  手上端著個托盤,上面穩穩放著一隻青玉瓷盤,碗口氤氳著一團白色霧氣。

  沈藥眉眼舒展開來,嗓音也發甜:「你怎麼過來了?」

  謝淵走到她身邊,將托盤輕輕放在書案空處,「給你煮了安胎藥,琢磨著你回信差不多寫完了,所以給你送過來。」

  沈藥眉眼彎彎,「臨淵真是太貼心啦。」

  謝淵唇角勾起清晰的笑意,端起安胎藥,細心地將碗沿轉向她,「知道你怕苦,老規矩,給你準備了蜜餞。」

  沈藥欣然:「你真是太好了!什麼事都替我琢磨著。」

  謝淵嘴角的弧度愈發大了。

  「……感覺自己像條狗。」

  一個略帶冷清而又無奈的聲音冷不丁從門邊傳來。

  沈藥聞聲側目,這才注意到門框邊還倚著一個人。

  她略微驚訝地眨了眨眼:「段大夫?你什麼時候來的?我剛才都沒看見你。」

  段浪:……

  段浪:「從一開始我就在王爺身邊,一起過來的。」

  沈藥不好意思地笑笑:「真的沒注意到,抱歉,抱歉啊。」

  因為道歉的語氣太過於真誠柔軟,段浪一時半會兒也生不起氣來了。

  沈藥接過藥碗,雙手捧著。

  謝淵知道她怕燙,一如既往,特意晾了一會兒,才端過來。

  現在這個溫度,不燙也不涼,剛剛好,捧著還能暖手。

  沈藥喝了小半碗,苦得不行,愁眉苦臉地停下來。

  她一張嘴,謝淵便拿起塊蜜餞放進她嘴裡。

  「王爺、王妃。」

  丘山邁步進了書房,稟報說道:「有人來了。」

  謝淵眼皮不抬:「誰?」

  丘山壓低嗓音:「北狄使臣。」

  謝淵眉心略微皺了一下。

  沈藥將咀嚼完的蜜餞咽下去,笑盈盈道:「讓他們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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